25、正因为是知晓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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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九郎坐在早餐桌前盯着对面的位置在发呆。
在他面前摆放着的汤羹正散发着热气和香味，但是此时的他却是一丁点的胃口都没有，坐在他旁边的手鞠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来像是想劝他赶快吃一点东西，不过看到他那个神情最后她眼神忽然黯然了下来，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对面的位置就像平时一样，也摆着一份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早餐。
依旧还是三人份的早餐桌，看起来就像之前一样，只是一种悄然的静默充斥着房间，让人感觉有些不自在的压抑。
勘九郎和手鞠安静的沉默着，都没有去动勺子喝汤的意思，只是看着热气渐渐的升腾起来，然后慢慢的消失于空气之中。
楼梯那边传来了些许脚步声，不像平日睡过头的汐雾那样的慌慌张张，一步一步都走的相当镇定。
对啊……怎么可能是汐雾呢……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了，但她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睡着呢吧。
昨天和姐姐过去看她的时候，她刚刚吃了药睡着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呼吸的时候还带着些许粗重的喘气，似乎在睡梦里也承受着什么痛苦的梦魇。
那天晚上其实他一直都在看着，父亲对汐雾所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听到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可怕。
身为风影的儿子吗……
那他到底，到底又该怎么做才好呢。
看到汐雾忽然像被呛到一样的咳嗽了两声然后突然吐出一小口血倒了下去的时候，他真的以为她就那样子死掉了。
可就算是已然昏倒，她手握苦无的手也没有松开，像是要保护什么的趴在我爱罗的身上。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他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直到父亲命令医疗班将他们两个都带走的时候，一直以来在他眼里都无所不能的父亲忽然蹲下来将他抱在怀里。父亲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还用很轻的声音喃喃了一句“对不起”？
不过他已经记不清了。
而且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温暖，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与往日夜晚不相同的，另外一种寒冷……
脚步声渐渐的从楼梯那边移动到了餐桌旁，勘九郎抬头看过去，面无表情的我爱罗从手鞠身边经过，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了对面，没有开口跟他们说一句话，也没有正眼瞧他们一眼。
好像在这个地方，除了他自己就没有别的人存在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勘九郎竟然没有感觉到以前见到我爱罗的时候，常常会有的那种焦躁感。
不过在看到我爱罗表情不变，自然而然的拿起勺子开始喝汤的时候，他忽然又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窜起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为什么他还能喝的下去！
光是看到我爱罗的脸，他就会想起在医院里躺着的汐雾和夜叉丸，他们苍白的脸颊和满身伤痕的样子，虚弱的好像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一般。喉咙里就好像突然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让他根本咽不下任何食物，只会拼命想要吐出来。
“你……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勘九郎捏紧了拳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微微发抖。
“勘九郎……”一旁的手鞠原本已经是一脸提心吊胆的样子了，现在看到勘九郎突然一副准备找碴的样子更是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拉住他。
“那些都是同伴啊！你杀了村子里的同伴，就没有一点感觉吗！”勘九郎似乎再也忍不下去了，甩开手鞠伸过来的手猛地站了起来。
不管是夏日祭的夜晚还是三天前的晚上，为了制止暴走的守鹤，牺牲了不少砂隐的忍者。
我爱罗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慢慢的一勺子一勺子的往自己嘴里喂汤，看都没有看勘九郎一眼，仿佛拿他当做空气一般。
勘九郎猛地一拍桌子，然后捂着自己的心口，“你这里都不会痛的吗！汐雾和夜叉丸也都还在医院里！你不觉得心痛吗！”
从他口里听到了这两个熟悉的名字，终于让我爱罗的动作停了下来，可是他抬眼向勘九郎看去的时候，表情依旧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用一种冰冷到像是毫无感情一般的眼神盯着他说：“闭嘴，否则杀了你。”
手鞠和勘九郎都悚然一惊，因为我爱罗说话的语气相当的冷酷和认真，让人完全不会怀疑他这话语的真实性。
一想到这里，手鞠也坐不住了，扯着勘九郎的袖子硬是把他从餐桌那里拉走了。
现在的我爱罗，真是太可怕了……
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离开餐桌的举动，我爱罗慢慢的恢复了之前的动作，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送着汤，好像刚才一触即发的矛盾压根就没有发生一般。
但是眼前忽然出现的，是那个时候汐雾朝他伸出手来的样子，泣不成声。
手里的勺子一下子没有拿稳落到了汤里，在桌子上溅出了难看的痕迹。
而在这个时候的医院里，已经醒了过来的汐雾也在发呆，不过不是在她自己的病房里。
其实在这之前的时间里，她早就醒过几次。
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床旁边除了救了她的老爷爷之外，还有个一脸关切的看着她的老婆婆，看起来年纪也相当的大了，在发现自己醒了之后她眼里甚至还隐约闪烁着泪光。
忽然她觉得，她好像知道这个老婆婆是谁了。
“曾祖母……？”试探性的这么开口喊着，她觉得胸口有些痛，呼吸的时候也有点痛。
被她这么一叫的老婆婆愣了一下，立刻点了点头，轻轻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样的带着一种异常怀念的神色，慈爱的看着她。
真的是曾祖母吗。
比她所想的要看起来慈祥的多，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我爱罗呢？”原本有些混乱的脑袋忽然想起了昏倒之前的场景，她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不过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到底没有能够从床上坐起来。
“他没事，村子里商议决定，暂缓对他的处理。”大概也能猜到汐雾是为了什么才如此激动，立在一旁的老爷爷立刻出声简单的告诉了她情况。
听到他这么一说，汐雾连忙看向曾祖母，就像是想要跟她求证一般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给了汐雾肯定的回答。
“我想见他……”可是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对于这些大人们的话，汐雾好像感觉不大能够完全信任一般，不过眼皮却在这个时候感觉越来越重。
“你刚打过针，先好好休息吧，醒过来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耳边传来的是曾祖母宽慰她的声音，非常的温柔。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最后渐渐的沉入了梦乡之中。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看到我爱罗，而且整个房间里也已经看不到人了，以至于让她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早上的阳光从窗户外面透了进来，将映照到的地面沾染上了浅色的金光，看起来非常的温暖。
她记得之前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吧。
汐雾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了，但是感觉虽然身上还缠着一些绷带，不过似乎一点也不痛了，就连胸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像在睡了一觉之后，她就全都好了一样。
从床上下来，踩上了对她来说有些略大的拖鞋，她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陌生的走廊让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去，对面的病房房间门没有关上，不知道怎么的她有些好奇的朝里面望了一眼。
不过在一看之后，就忽然呆愣住了。
因为在那里面的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夜叉丸……
抬了一旁的椅子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床边，汐雾看着夜叉丸胸口微弱起伏的那样睡着，有时候会错觉好像之前并没有发生什么一样，日子还是像现在这样宁静平和。
可是夜叉丸和她自己身上的绷带以及伤痕，似乎又在提醒着什么一样。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没有办法简单就从记忆里消抹掉的。
我爱罗他，真的还好吗……
“咳咳……你来了……”夜叉丸好像睡的并不安稳，很快的就醒了过来，在瞧见身边的汐雾之后他想开口说话，不过才一张嘴就猛地咳了起来。
汐雾下意识的想去拍拍他的胸口缓解他的不适，不过忽然又停了下来，将举到一半的手臂伸了回来，就那么看着他难受。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个房间里。
看到汐雾那样子不知所措的表情，夜叉丸好像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一般，但是他的神情却并不在意，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像是叹息一样的轻声问了句：“……你恨我吗？”
“恨？”重复了一下他说出的这个词，汐雾摇了摇头。
很意外她居然会否定，夜叉丸一时之间也有些讶异，“为什么？”
夜叉丸知道，她很在意我爱罗，而自己所做的事情在她眼里，那是不可能得到认同的吧。
所以他觉得困惑。
而且，他希望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词，好像只有他们对他的憎恨和仇视，才能够让他觉得心里好过一些。
汐雾觉得他看上去有些可怜，不止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和现在这样子虚弱的模样，她只是又摇了摇头，“止水说，不要轻易去恨任何人，因为憎恨不会让你得到任何东西，只会失去更多。”
其实以前她并不是很懂这话的意思，那时候鸣人喊着他恨村子里的人，止水就是那样弹了弹他的额头，一脸严肃的告诫他的。
可是现在看到夜叉丸这个样子，她却好像忽然之间很能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他说我爱罗的母亲是带着对村子的怨恨而死的，他说从姐姐死的那天起他对于我爱罗也怀着深深的怨恨。
但是眼前的夜叉丸，并没有因为怨恨而得到什么，反而失去了很多东西……
所以，她不要去恨他。
“是吗……”夜叉丸脸上不由的浮起了一丝苦笑，连孩子都懂的这样的道理吗。
是啊，让他们来憎恨自己好让自己好过，也真是足够自私的想法啊。
而且也正是她的这句话让他回想起来了，自己的确是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他并没有憎恨我爱罗，可是却一直憎恨着风影大人。
从姐姐死了之后，不……应该是在更早之前吧。他因为失去了重要之人而在内心留下了一生都不会愈合的伤痕，就好像如果不去找个人来恨的话，都无法支撑自己继续活下去了一样。
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要听从那个人的命令，这一次是亲手去把重要之人彻底摧毁。
连同那个孩子对自己姐姐的敬爱和依恋一同抹灭。
是啊，他一直都在失去……
“夜叉丸，你那个时候说的都是真的吗？”一直盯着他看的汐雾在看见他露出那样脆弱的神情的时候，也不由的有些动摇，忍不住开口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不同的答案。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厨房里，夜叉丸听到她回答我爱罗是朋友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来的浅淡笑容。
那是如同他看到手鞠的时候一样的，真心实意从心里发出来的温柔笑意。
就算是在多年以后，每每回想起来，她也不觉得夜叉丸的心里是恨着我爱罗的。
“你还真是愿意往善良的方向去想呢……”夜叉丸听到她这么问的时候，只是有一瞬间的表情僵硬，但是很快的他就舒展开眉头，用既像是无奈又像是有些嘲弄的语气说着：“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好的人，我真的是因为姐姐……而憎恨着他……”
他没有说出确切的名字，但是听在汐雾的耳里很自然的联想到了我爱罗。
那个时候青叶阿姨也是这样呢……
没有能够得到她心中期盼的答案，一时之间淡淡的苦涩泛上了心头，也同时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么的希望从夜叉丸的口里得到相反的答案。
并非完全是因为我爱罗，还有她自己……
忽然之间汐雾不想再待在这个房间里，在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她看着夜叉丸很认真的说道：“我不恨你，但是夜叉丸，我讨厌你。”
“别再来了……汐雾。”夜叉丸听到她这么说，好像并没有很意外，只是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再不去看她。
他害怕再多看她那澄净的眼睛一眼，他伪装的冷静面具就会彻底碎裂。
汐雾心情沉重的走出了病房，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抬眼看过去，就见走廊那边站着的正是她一直都很想见到的人。
他也注意到了汐雾，不过却没有开口喊她，只是就那样子静静的看着。
“我爱罗……”慢慢的走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忽然觉得之前想要在见到他的时候说的话，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仅仅只是那么一眼而已，她大概就已经察觉到了，过去所熟悉的那个我爱罗，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像是他额头上留下的那个伤痕，再也不会消失一样。
心抽痛到无以复加，她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只是默默的在心里面发着誓。
她不会让他独自一个人的。
以后……
该由她去保护他了。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我爱罗，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困惑，但最后也只是动也没动的那样子站着，没有伸手去回抱她。
但是，也并没有推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正因为是知晓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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