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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又是一夜混乱的梦,陵越伸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有些疲惫的睁开眼。
      此时天已大亮,一缕缕带着些许暖意的阳光透过竹窗,撒在他的脸上。
      陵越微微侧头望向床侧,那里,难得的没有见到那个名叫昼夜的男人身影。陵越轻叹一声,瞬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呆呆的望着房顶,想起那个沉重到让他难以呼吸的男人,陵越忍不住扯出一丝苦笑。自醒来至今,那人便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寸步不离。他不知道那人究竟把自己错认成了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离开,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这宛如笼中鸟的囚禁已经快把他逼到崩溃的边缘。
      陵越深深的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准备梳洗。
      “冥溪大人可是醒了”似是听到房里的动静,门外适时的响起一声陌生的低低询问声。
      陵越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冥溪”陵越不知道这是谁的名字,但是那个名叫昼夜的男人总是不厌其烦的这样叫他。
      不过,自他清醒以来,他便未曾走出过这个庭院,更未见过除那个人以外的其他任何人。可是很显然,此时门外的声音并不是来自那个人。
      “何人在门外....”陵越想着,便疑惑的低声问了一句。
      陵越话音刚落,门外的声音便赶紧回道“回冥溪大人,今个魔尊大人有要事要处理恐怕要迟些才能过来,所以就派了小的来伺候大人”那声音缓缓的,很是小心的样子。
      陵越叹了口气起身打开了竹门,金色的温热阳光迎面而来。陵越抬起手微微挡了一下,才看清一个黑色身影手里正捧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低着头站在门外。
      那是一件纯白的薄纱长衫,陵越脑中瞬间闪过梦里那个站在山石残体上,一身纯白衣衫的男人身影。
      “这衣服你拿回去,我不穿...”陵越皱眉望了望那件纯白的衣衫,冷冷的说道。
      那一身黑衣的魔侍听了身体微微一怔,抬起脸立马露出为难的神情,又弯了弯腰说道“这是魔尊大人特别吩咐小的一定要让冥溪大人穿上的,冥溪大人若是叫小的拿回去,小的可怎么向魔尊大人交代啊。冥溪大人您大发慈悲,可就别为难小的了吧”
      陵越听了眉头又皱紧了几分,那人喜怒无常的性子自己也不是未曾领教过,想来若是因为自己叫了眼前无辜之人受了牵连,只怕自己良心也是未必能安的。
      那魔侍低着头用余光看了看陵越的神情,见他踌躇着未再拒绝,那提着的心便又放回了肚子里。
      “那就让小的伺候冥溪大人梳洗吧...”那魔侍见陵越不语,只当得了默许,高兴的低语了一声便拿着衣衫往里屋走。
      待陵越反应过来,那魔侍已经走进里屋将衣衫整齐的放在床榻之上,然后便手脚麻利的准备起梳洗的东西来。
      陵越望了望只得将那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又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冥溪大人,沐浴用的水已经准备好了..”
      不多会,从里屋传来一声低唤。
      陵越闻声走进里屋,那魔侍赶紧上前便要解他的里衣。
      陵越见状皱了皱眉侧身躲了过去,这般无微不至的服侍实在是叫他消受不起,更是难以习惯。
      那魔侍却不知陵越此时的烦恼,他见陵越面上露出不悦神情躲了过去,心里不由的一沉。这被他们那冰冷的魔尊视为珍宝一般的男人岂是他能碰得的,这事若是传到魔尊耳里....那魔侍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懊恼的暗中打了一下自己的手。
      “忙活半天了,你也下去休息下吧....”陵越望着那已经变换了不知道多少种表情的魔侍,柔声说道。
      那魔侍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答应了一声退到了屏风外侯着。
      原本还以为是难伺候的人,没想到性子竟是这般温和的,听着从屏风后传出的水声,那魔侍想着,一直紧绷的神经也不由的放松了许多。
      陵越从屏风后出来看到还侯在那里的身影不由的愣了一下。
      那魔侍嘿嘿一笑把那件薄纱白衫递给了陵越,态度上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拘谨。
      陵越摇了摇头便也随他去了,踌躇了片刻接过那薄纱白衫换上,一头及腰青丝垂在腰间,好似一朵在白纸上绽放开来的墨莲。
      那魔侍从梳妆台前拿起一把精致的木梳,仔细的替陵越梳理一遍,随后便在发尾处用一根淡青的发带束起。
      陵越定定的望着琉璃镜中那一身白衣,长发及腰的人,恍惚中觉得那根本不是自己。没来由的,一股烦闷的情绪又从心底升起。陵越皱着眉伸手将发尾的发带扯下,复又将长发挽起,高高的束在头顶。
      “唉?我觉得冥溪大人那样很漂亮啊....”那魔侍见了颇有些不解,惋惜的说道。
      陵越苦涩一笑却是不语。
      “我便知道,这件衣服定是最适合你的...”突然,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在门外响起,陵越心下一凌,微微侧目便见一个黑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魔尊大人....”那魔侍见了赶紧恭恭敬敬的向那人阖首唤了一声。
      看到来人,陵越紧紧的皱起眉头本能的后退一步,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忍不住紧绷起来。

      昼夜温和的望了望陵越轻笑一声走到他的身边,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果真是适合你的,这件虽比不得天界的那件,但却也是人界寻得的最上乘的布料,幽玲那鬼丫头倒是灵巧,我不过简单的画了张样式给她,没想到竟做的这般相像,简直像极了当年你最爱的那件...”昼夜满意的说道,语气里掩不住的欢喜之意。
      “我不喜欢....”陵越皱眉望着昼夜,冷冷的回道。
      昼夜目光一暗,片刻间便又换上来时的温和笑容低低的说了一句“慢慢会习惯的..不急在这一时...”那语气轻轻淡淡,倒不知是说给陵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此时,两人已是靠的极近,昼夜每吐露一个字,那轻薄的热气便夹杂着淡淡的冷香扑在陵越白皙的脖颈上。陵越皱眉,脚下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可昼夜却好似故意一般,陵越后退一步,他便逼近一步。只把陵越逼到梳妆台前,再也无路可退,放才罢休。
      瞬间,小小的房间便氤氲起暧昧的气氛。那一直站在墙角的魔侍见状低笑一声,便赶紧蹑手蹑脚的退出了房间,临出门时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陵越见了心下一沉,一股羞耻烦闷的感觉从心底升上来,只恨此时他已被逼到梳妆台前再无路可退,陵越想着眉头不禁蹙的更深,那隐在纯白长袖中的修长手指便在暗中结了些许灵力。
      昼夜将他这微小的表情收入眼底不禁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
      此时,身后的琉璃镜正映射出两人一黑一白的身影,昼夜微微偏头呆呆的望着,不觉竟有些恍惚,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九百年前。忽的,一抹紫影又晃入眼底,昼夜怔愣了片刻,随后便伸出修长的手指抚上眼角下的暗紫魔纹,苦涩一笑,一切....终是不一样了。
      昼夜把目光从琉璃镜中收了回来,又落在了已经被禁锢在梳妆台和自己怀里的陵越身上。
      他想了九百年,等了九百年的人此时正待在他的怀里怔怔的望着他,那清冷的目光里有疏离,有冷漠,有戒备。却再也不见当年的宠溺与爱意。
      一阵暖风从竹窗缝隙中吹了进来,陵越额前的几缕青丝被风吹起,轻轻的从昼夜脸侧拂过。
      昼夜望了望那被高高束在头顶的青丝,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我不是说过,我喜欢你长发垂腰的摸样...”
      陵越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昼夜那修长的手指已经穿过顺滑的发丝将那淡青的发带扯了下来,一瞬间,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便如瀑布般自发顶滑落,垂至腰间。
      “你究竟想从我身上找谁的影子....唔....”
      陵越话还没说完,下巴上便传来一阵疼痛。
      昼夜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陵越的下巴迫使他望向自己。
      “你便是你,我又何须从你身上找寻谁的影子...”昼夜淡淡的笑道,可那暗紫的双眸里却无半分笑意。
      疼痛从下巴处传来,陵越皱起眉头望着眼前那透着彻骨寒意的暗紫双眸,那里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一但被吸进去,就会被那沉重的痛苦怨恨拉扯下去,万劫不复。
      陵越微微侧目避开那沉重的目光,原本毫无情绪的双眸里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几乎同时,那原本安静隐于衣袖中的手指瞬间蓝光大盛。
      待昼夜反应过来,那发着淡淡蓝光的霄河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我已说过,我并非你要找之人,你究竟何时放我离开....”陵越皱着眉将霄河剑紧紧的抵在昼夜苍白的脖颈上冷声说道。
      昼夜呆愣了片刻,怔怔的望着那抵在脖颈上的霄河剑突然凄然一笑伸手抓住剑身,后退一步,将那发着寒光的剑尖抵在自己的心脏处。
      陵越心下一惊,本能的想抽回霄河剑。可是昼夜死死的扯住剑身,鲜红的血液从白皙的手心滴落。
      “从这里刺进去,我便还你自由....”
      陵越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冰冷的面容上竟出现一丝慌乱的神情。
      昼夜怔怔的望着陵越突然疯狂的笑道“怎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我的命,你的自由现在都在你手里。杀了我,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的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放手,我都不会放手.....”
      昼夜痛苦的叫嚣着,那沾满鲜血的修长手指握住冰冷的剑尖缓缓刺入心脏的位置。
      “你疯了?....”陵越惊唤一声,赶紧使力从昼夜手中抽回霄河剑,淡蓝的剑气带着鲜红的血滴扫过身后的梳妆台,精致的琉璃镜瞬间破裂坠在地上跌的粉碎。
      锋利的镜片从地上崩起滑过陵越躲闪不及的侧脸,留下一道骇人的鲜红痕迹。
      “冥溪....”昼夜紧张的低唤一声,本能伸出的手却在快要靠到那刺眼的殷红时被陵越伸手挡了过去。
      陵越从未见过这般胡闹,喜怒无常的人。前一刻还温柔的好似一汪春水一般,可再转眼,他的一句无心话也能让那人瞬间变成想要毁灭一切的地狱修罗。陵越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昼夜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心底无法言语的烦闷更甚。
      “这是你的地方,你要如何糟践我无权干涉..只是...请恕在下实在无兴致奉陪....”陵越望着呆站在那里的昼夜深深的叹了口气又道“魔尊大人,请自便吧...”
      陵越说完便打开竹门径直的向着庭院外走去,只留下昼夜还呆呆的站在一地狼藉的木屋里。
      小小的竹门被狠狠甩上的声音从庭院外传来,昼夜嘴角扯起一抹苦笑,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一切,并不是他想要的....
      那原本安静守于门外的魔侍从震惊呆愣中反应过来,转头望了望呆站在里屋的昼夜,又转头望了望已经走远的陵越,不禁踌躇着该不该追出去。
      “他可是已经出了庭院结界....”这时低低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那魔侍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昼夜在问他话,赶紧上前阖首回道“回魔尊大人,冥溪大人已经出了庭院结界...”
      昼夜皱了皱眉过了半晌才又缓缓的问道“外面可是起风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不禁让那魔侍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昼夜问的应该是庭院外的天气。
      “回魔尊,庭院结界外已是深秋,今个,确实是起风了。”那魔侍如实回道。
      昼夜深深的叹了口气,带着三分失落,七分沮丧。随后便又嘱咐道“你拿件厚些的棉披风给他,他穿的那件太薄定是受不住的。”昼夜皱了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沉声吩咐道“还有你一定要盯紧他些,其他地方不比这里,别叫他走的什么危险的地方去了,你可明白了?”

      昼夜又仔细的想了想,大小各方面要注意的都不放心的嘱咐了一遍。
      那魔侍一一应了,便赶紧快步走到里屋拿了一件纯白的棉披风便急急的往门外走。
      “等一下....”那抬起的腿还未跨出门外却又被昼夜叫住了。
      昼夜望了望那魔侍手里拿着的纯白披风,目光不由的暗了一暗,说道“他不喜欢这颜色,换一件吧....”
      那魔侍答应了一声又赶紧跑到里屋换了一件淡紫的棉披风。
      “魔尊大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昼夜并没有看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那魔侍拿着披风急急的往庭院外跑,快出庭院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昼夜那凄凉落寞的背影。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那个背影,都让人觉得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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