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梁州 之 司氏锦缎 这是映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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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是尹国的七大重城之一。
说到这七大重城。除了位于尹国中部的梁州以外。还有尹国西部的章城、南部的海城和蕖州、东部的陇城和宜州。最后，是位于尹国北部，也是尹国都城的阳城。
其中，除了阳城是尹国之经济文化政治中心外。海城和蕖州重农，且茶业兴盛；章城冶金，造天下之兵器；陇城和宜州重手工业，能产尹国半数之人所用之丝绸布匹、金玉饰品；
梁州，则因为其四通发达的地理交通而利于行商。估计官家统计，在梁州，仅是有铺面可寻的大小商家就有三千五百户之多。而那些走街过巷的流动商贩，更是难以计数。
七年前，她的司氏商号，在梁州东市大街建起了第一个分号，由父亲帮助过的落魄商人王广福主事。因为梁州商家众多，竞争很大。开始的几个月，她还时常过问商号事宜，出些适用于商号经营的现代商业策略。当然，是以洛青这个大老板的名义。
随着后来，商号的生意已上正轨，而父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映泉见王掌柜为人诚恳，经商理事也很有一手，便不再管理梁州商号。在与父亲商议后，甚至还把其余各地商号的总理事权也交给了他，只一心陪伴父亲。而后，映泉偶尔收到王掌柜的信函，她的回复也是支字片语。到最后，只嘱咐“一切均可作主”，便不再理会。
现在映泉再到梁州，已是时过多年。从金鸣镇出发，走的匆忙。却也用信鸽，发了封短信给王掌柜。只是不知道，王掌柜有没有顺利收到？还有那商号，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映泉有些担忧。她不奢望，王掌柜能把它经营的多红火，只求它不要变没了。对映泉来说，但凡有个铺面，她也有自信，能把它再次做大！
于是，一在渡头下船，映泉便雇了辆马车与听湘、洛非一起，直往东市大街商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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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马车，映泉就笑了！情况比她想的好了太多。这个以经营布匹为主，兼制各类成衣的商号。铺面，竟比七年前初建时，大了五倍。再看看那商号招牌，八个镏金大字，“司氏锦缎梁州总号”。嗯！有了气派，商号才有面子。商号有了面子，来商号光顾的买主，才会觉得这让他长面子的商号，值得他再来光顾。
商号里的客人不多，映泉一行还没进门，就有个少年“导购”就迎了上来。众人细看，和商号中其他导购一样，这个少年“导购”白衣蓝裳，眉目清秀，微笑完美。胸前，还佩了个银制小牌，用隶书字写着：导购员-一十三号。
是的，这是映泉定的规矩，统一的称呼、统一的穿着、统一的微笑、统一的好皮相。
只听那导购招呼道：“欢迎光临司氏锦缎！敢问公子，是选料，还是制衣啊？”
映泉摇头，答道：“都不是，我寻人！”
少年导购略一顿，又是一笑：“那请公子稍候，小人我这就去寻店中管事！”接着，就转身向内堂走去。
这时，又有一名导购走上前来，将映泉一行引到一旁休息区坐下，又为他们奉上了热茶：“公子请用茶，我们管事一会儿就来。还有这位小姐，如果喜欢，小人可带你店中四处选看选看。”
映泉一转头，听湘这丫头，早就被商号里那些五光十色的绫罗绸缎晃得眼光缭乱了。再听到这购导这么一说，正满眼期盼的望着映泉。
映泉只得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女人的天性嘛！
不多久，一衣着皂黑罗衫的中年管事便来到了映泉面前。
他双手一礼，便开口说道：“公子有礼，听说公子来我商号寻人。请问，所寻何人？”
映泉还礼，道：“王广福，王掌柜。”
那管事像是一惊，又问：“噢！公子不知，按商号规矩，我家掌柜现下外出巡查分号去了，须得午后才得回来。敢问公子寻我家掌柜所为何事？若是方便，小人可代为转告。”
映泉点点头，心下想，这王掌柜没有选错，他确实有按自己的吩咐，如开分店，需得定期查巡。心中有了计较，映泉起身便要走：“如此，我便迟些再来吧！”
管事见话还没问清，忙说：“请公子留下姓名，待我家掌柜回来，小人也好相告。”
映泉想了想，答道：“我姓司，是你家掌柜的远房亲戚。”
说完，让洛非叫上听湘，三人就离了商号。
出门前，众人隐约听到一句：“又是个寻亲的！”
听湘与洛非皆愤愤不平，映泉却一笑置之，心里只是想：背地里说顾主的坏话，还让顾主听到了。这等素质，回头，还需让王掌柜好好调教才是！
映泉一行在梁州的大街上随意逛着，不觉间又发现了多家司氏的商铺，且经营各类生意的都有。三人感叹之余，已时至晌午，腹中空空，正感饥饿。
恰巧，又遇一酒楼，也属司氏。映泉便决定，在此解决民生大计。
可进去了才发现，这午膳忙时的酒楼，竟食客稀少。映泉四一环视，选了一邻窗的位置坐下，还叫跑堂小二上了几个招牌菜。菜上齐了，众人举筷子开动。
没吃几口，就听听湘说，味道不算顶好，却还过得去，怎得这酒楼生意这么差？映泉没有答话，只说，既是过得去，就吃了再说吧！于是，三人继续用饭，吃完了后。映泉让小二把碗碟撤下，又上了些梁州小吃。
慢慢的吃完后，已经是午后好一会儿了，映泉一行结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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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日头算不毒，却也很晒人。映泉买了把暗色油伞，和听湘撑了，往东市大街走。和上午去的时候不同，他们换了个方向。
于是，当映泉再次走到司氏锦缎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番情景。
身着茶褐色绸衫，身形有些发福的王广福满额是汗，他正守在商号门口，面容焦急的直望着自己上午离去的方向。身后有一位导购手里捧着一杯茶；而先前那皂黑的罗衫的中年管事，则是站在他身旁，手执蒲扇，不停的为王广福扇风，口里还在劝说：“大掌柜，午后日头晒人，您还是进去等吧。那位公子说，他迟些会来的！”
王广福从袖子里抽汗巾，在额头抹了抹。微微扬头，他眯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似乎是同意了那管事的提议，想要转身回铺。而这转身，他就看见了立油伞下，正含笑看他的映泉。
映泉开口，声音透着如幽谷清泉的宜人凉意：“好久不见，王掌柜！”
就是这样的声音，仿佛一下就吹散王广福心头的焦躁和身边所有的热气。那小却闪着精明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映泉脸，搜寻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待到眼神移到映泉那握着伞柄的左手时，他的死捏住的汗巾，飘落在了地上。最一丝疑虑也不见了！
他双膝一抖，像是要跪下：“可是盼到啦，少……”
映泉扶住了他：“外头热！咱们进去说。”
王广福眼中有泪：“是，是，奴才考虑不周，进去，进去再说！”
就这样，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眼含热泪的王广福和映泉一行进了商号的后堂客厅。在旁侍伺的人看到，这个容貌秀美、让人见之忘俗的少年，坐到了厅中上首，连自家大掌柜也没敢坐过的位置。
“奴才司氏商号大掌柜，王广福，见过少东家！少东家金安！”王广福欲跪行大礼。
“王掌柜快别多礼，你替我司氏打理商号多年，辛苦了！理应映泉向你道谢才是。”映泉又起身，扶住了王广福。
“不辛苦，不辛苦！东家于奴才王氏一家的大恩，奴才一家无以为报，唯有尽心打理商号，以表寸心啊！”王广福泣言。
“王掌柜快别这样，若是让别人瞧见，叱咤商行的司氏大掌柜哭成这般模样，不是可笑么？”映泉看向听湘，听湘会意，为王广福递上了帕子。
“少东家说的对，说的对。这才一见面，奴才就失礼了。”王广福这么说着，又谢过听湘，才又接过帕子。“多年未见啦，少东家早不是以前那孩童模样。眉眼瞧着是像的，但少东家又做了这样打扮。若不是那银戒，奴才还真不敢认呢！这次到梁州的，就只有少东家？东家呢？东家身子还好吗？”
一片静默。
映泉垂首道：“只有我。至于我父亲，你知道，他一向身体不好。已于五年前，过世了！”
映泉话音一落，才把眼泪擦干的王广福又止不住泪流满面。这回映泉也没劝他了，因为提起父亲，她自己也是，情难自禁！
映泉叹了口气：“司氏，就只有我司映泉一个了！我已经处理好家中事宜。此次出来，一来，是为了察看生意；二来，也是为了完成父亲遗愿。”
慢慢从悲痛中恢复过来的王广福听到映泉如此说，也表示：“少东家，不，东家放心，虽然老东家已经去世了。但奴才，也定会像以前一样，协助东家打理好司氏的生意！”
映泉见王广福语言诚肯，又兢兢业业将司氏的生意做到这般程度，也不由得心下感动。便双手一握，口中说着，“多谢大掌柜了”，屈膝对王广福行了一个对家中长辈才能受的礼。
惊得王广福直说，“使不得，使不得！”
王广福又扶映泉坐向上首，清清嗓子说：“东家且坐，今日，先见见咱司氏总号的小子丫头们。免得入了门，他们还不识得自家东家。”
映泉应允的，但旋即又问：“怕是要影响店中的顾主了？”
“知道那姓‘司’的少年，怕就是东家。早就让王广德清场，只等东家。噢，对了！”王广福却笑着说，像是想起什么，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中年管事：“这是奴才的内家表弟王广德，司氏在梁州生意大，奴才也事多。便着他做了这种总号的管事。广德，还不快见过东家！”
在一旁早就满面凄然，又眼含喜色的王广德一下子就跪下了：“奴才，司氏锦缎总号管事，王广德，见过东家！东家大恩！”
原来是内家表弟，那就怪得他今晨说那句话了，自己一个假亲戚，对人家一个亲戚。想到这儿，映泉也快步扶起王广德，温言道：“管事不必如此，还劳管事，把店中众从，都唤进来吧！”
不一会儿，挂上“暂歇”的牌子，关上店门。店中一干导购管事，便齐整整的立于这后堂之上。接下来，就是王广福为首，为众人介绍了映泉。
在介绍到听湘时，映泉亲自开口，说：“这是我家小妹，司语桐，小名听湘。大家可唤她听湘小姐！”
接着，映泉微笑着与众人见礼，又温合的说了些场面话，就让众人一一自报家门。
而店中那些少年少女们，见自己这位温文有礼，长相秀美，气质超然的翩翩美少年，竟是自己的从未见过面的东家。个个都不由的心下欢喜，论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无不满目激动，面色绯红。
约摸半个时辰，一切结束后。
王广福说：“今日东家回来，大家可早些放工。”众人就都散了。
王广福问映泉：“东家夜里，想歇在哪里呢？奴才府中，是备有干净舒适的客房的。还是东家想去揽翠园？”
映泉是不想去王广福府中了，想到今天与王广福与王广德见面情景。若是去了那儿歇，见了那王氏一家老小，又免不了一番哀凄，便问王广福：“你说的‘揽翠园’，可是以前父亲让你在这梁州城里为我置下的那个园子？”
王广福答：“是、是，家什器具都是齐的，奴才也着人定期打理。还有那片竹子，奴才也让府中匠人，常去伺弄。估摸着这个时季，长得正翠呢！”
“太好了！”憋了很久的听湘忍不住叫道。“这么说，我们就可以歇在那儿了！”
映泉也很高兴，说道：“是啊，也不用再找宅子。在梁州，我们就住那儿了吧！”
王广福见自家东家已经做了决定，便说：“那奴才现在，便带东家去‘揽竹园’。东家去了，可稍稍歇息一阵。园子不大，奴才先从自家府上，为东家挑些个管事丫头去伺候着。若是东家不合意，咱们可再重新寻些新人进园。东家也没带什么行李，衣什方面，先在挑些商号里的成衣将就着。日后，再慢慢做些可心的。至于生意上的事，司氏的营生做得大，也不急于这一时。咱先休息好了，明日再说。东家看，这样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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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揽翠园中。
王广福早已经离去，听湘、洛非也各自回房休息。
映泉关上房门，也准备更衣就寝。
忽然，一个黑影晃过，那调笑的声音，又响起了：“泉儿娘子，你这园子，可真别致的紧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梁州 之 司氏锦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