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往事》司宁玖丶

38、白千隐 交战在即许

　　交战在即许多人纷纷逃往建业避难，人多了事也就多了。
　　因为上次逛古玩街导致钱包被偷了所以陆以宁这次非常的小心翼翼，可还是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粉彩庭院婴戏图双耳瓶碎成了八瓣躺在街面上，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把陆以宁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以宁见瓶子碎了第一个反应便是道歉，“对不起。”
　　瓶子的主人还没说话就有一个围观群众出声：“小姑娘，光对不起有什么用，赔钱才是正理啊。”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赞同，陆以宁脸色胀红，手足无措道：“如果是我撞碎的我一定会赔偿的。”
　　“怎么不是你撞碎的，不止我看见了其他人也都看见了。”瓶子的主人抓起一块碎瓷片痛心疾首地怒视着陆以宁。
　　“就是，撞碎了别人的宝贝就该赔偿！”刚才出声的那个男人又附和瓶子的主人。
　　陆以宁连忙解释：“我没说不赔偿。”
　　瓶子的主人松了一口气：“这位小姐我就知道您是明事理的人，我这个粉彩庭院婴戏图双耳瓶是道光年间的最珍贵的御用陈设瓷，你们看这彩料颜色清雅，绚丽而不失含蓄；瓷质细腻嫩白，莹润而不失质感；彩绘鲜艳细润逼真；底座还有‘慎德堂制’楷书，实在是道光年间官窑的一件真品。”
　　瓶子的主人把平底和瓶口的瓷片给众人展示了一圈之后又开口：“我这个瓷器原本是答应卖给一个朋友的现在碎了自然无法卖给朋友了，我是个实在人给朋友什么价就给这位小姐什么价。”
　　众人都道瓶子的主人仗义。
　　陆以宁也检查过了碎瓷片确实是道光年间的瓷器，“确实是我的过错，我造赔不误。”
　　瓶子的主人顿时喜笑颜开：“小姐是个爽快人，我也不和你来虚的，三十大洋这事就此揭过。”
　　道光年间的御用瓷器三十块大洋确实不贵，陆以宁刚要掏钱出来就被一个温润的男声阻止了：“这位小姐等一下，这瓷器你真的确定是整瓷吗？”
　　陆以宁闻言顿时疑惑地望向他，完整的一个瓶子还能不是整瓷？
　　见到他的第一眼陆以宁就想起曹植《洛神赋》：“荣耀秋菊、华茂春松”虽然是曹植是用来形容洛神的但陆以宁觉得拿来形容眼前的人也丝毫不为过。
　　他大约年届而立，一身藏青色长袍，眉目温柔，捏着碎瓷片的手指修长莹润。
　　他放下瓷片擦了擦手，轻笑了一声：“先生，你的业务不纯熟啊。”
　　瓶子的主人莫名其妙道：“这位先生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并不接瓶子主人的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瓶子的主人一眼。
　　最先支援瓶子主人的男人讽刺道：“这位先生莫不是这个小姑娘的亲属，跑来赖账的？”
　　好心男子打量了下出声的男人嘀咕了句：“原来还有帮凶。”
　　他拿起一块碎瓷片示意陆以宁摊开手，陆以宁不明所以但看在他是在帮她忙的份上任由他把碎瓷片轻轻地在她手心里划了下。
　　陆以宁顿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碎瓷片的边缘明显能感觉到一股黏黏的感觉，明白自己是遇上碰瓷的了。
　　想到自己刚刚居然傻乎乎的就要掏钱陆以宁不由怒火中烧，狠狠地瞪了一眼瓶子的主人。
　　瓶子的主人见事情不顺倒打一耙道：“你们是想反悔吧？！亏我还以为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却不想自己的瓷器白白碎了还要被当做骗子。”
　　先前一直声援的男子又要开始鼓动群众，不过这次人们没有起哄而是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瓶子主人和那个男子。
　　大家都在古玩街上行走对于碰瓷这一套早就了然于胸，现在见瓷器主人一直遮遮掩掩强词夺理哪还有不明白自己被当枪使了，更有人嫌恶地“呸”了一声。
　　瓶子的主人还是不愿意承认，梗着脖子对好心男子呛声道：“你说我的道光粉彩庭院婴戏图双耳瓶是赝品有什么证据？”
　　“我可没说你的是赝品。”好心男子摸了摸鼻子对于瓶子主人的偷换概念明显很不满。
　　瓶子的主人气焰更盛，讽刺道：“既然我的双耳瓶不是赝品你又为什么明里暗里指责我是骗子！”
　　好心男子盯着瓶子主人的眼角认真道：“你敢把双耳瓶原样拼起来吗？”
　　瓶子的主人躲闪了了好心男子的眼神，嘴硬道：“都碎成这样了还怎么拼起来。”
　　“我看你是不敢吧？”好心男子嗤笑了声。
　　“哼！”瓶子的主人装着胸有成竹但却没有动作来拼凑瓷片。
　　好心男子突然收敛了笑容，肃然道：“我也不和你绕圈了，你这瓶子碎了不止一次吧？这些瓷片用树脂粘合在一起，等到你们看准一个‘猎物’后再轻轻靠近他等待合适的机会把瓷器摔碎，因为瓷器本身就是粘合在一起的稍微注意下每次摔碎的就是那几片了。而这位...”好心男子又指了指一直躲在人群里鼓噪的男人继续说道：“是你的帮手，你利用他煽动大家的同情心来更快的达到目的，我说的对吗？”
　　瓶子的主人慌乱地指着好心男子，心虚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
　　好心男子耸了耸肩并不理会他。
　　围观群众却是群情激奋了，不知是谁捡起一块石头丢到了瓶子主人身上，大家都对他们俩个碰瓷的喊打喊杀起来。
　　最后他们俩连散落一地的瓷片也来不及收拾就落荒而逃了。
　　避免了一番损失，陆以宁真是得好好谢谢那位好心人，“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就得破财了。”
　　陆以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不用客气，一时不察难免会着了他们的道。”
　　陆以宁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还没请教‘恩人’的大名呢。”
　　“区区在下姓白名千隐。”白千隐笑着回答。
　　陆以宁做了个揖，“小女子姓陆名以宁，白先生刚才是怎么看出那个道光庭院婴戏图双耳瓶是粘合在一起的？”
　　白千隐拿起一块碎瓷片指着边缘解释道：“前几日下了雨，街面上的尘土比较多，你看这些边缘都沾了一些尘土。”
　　陆以宁恍然大悟，真诚道：“白先生的眼力真厉害。”
　　“这没什么，只是浸淫此道时间比较长，陆小姐也爱此道？”
　　“是啊，刚刚出师没多久。”陆以宁见白千隐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把地上的碎瓷片都捡了起来，疑惑地问：“白先生捡这些做什么？”
　　“这些瓷片都是完整的瓷器上下来的复原一下还是可以以假乱真的，摆放在家也是善心悦目，就这么扔在这也太可惜了。”
　　“原来如此。”陆以宁又换了个话题，“白先生鉴定技艺高超怎么没在建业收藏界见过您？”
　　“我是最近才举家迁徙到建业来，平日喜爱收藏宋元古画，明清瓷器。陆小姐喜爱收藏些什么？”
　　白千隐温文尔雅一直保持着不急不缓的语调。
　　“我没什么偏好，凡是古玩我都收藏。”
　　白千隐略显惊讶地看了一眼陆以宁，随后笑道：“陆小姐还真是爱好广博。”
　　短暂的相处就让俩人有了一种忘年交的感觉，相处起来自然融洽。
　　一直到回家后陆以宁都在想着白日的情景。
　　唯恐天下不乱的陆以安啧啧两声，戏谑道：“爸妈你们看阿宁一直笑眯眯的，不会是思春了吧？”
　　陆以宁闻言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口无遮拦的陆以安一脚，对着陆晏和黄婉秀解释：“今天遇见了好人心帮我识破了碰瓷。”
　　“是什么样的人？”陆晏随口问道。
　　陆以宁道：“是从交战区那边避难过来的。我看他学识渊博、温文尔雅应该身世不凡，爸爸你听说过哪个有名望的家族姓白吗？”
　　陆晏思索了会才开口：“从交战区来又姓白应该是晋城首富家，他是叫白千隐吧？”
　　陆以宁点点头。
　　陆晏也是点点头：“白家现任家主确实是叫白千隐，难怪他能帮你识破骗局了，他从六岁开始就和祖父学习鉴定，凭着自身高超的眼力以及父辈留下的财富成了中华首屈一指的富商和大收藏家，有好事者把他列为民国四公子之首。”
　　陆以宁豁然开朗，“怪不得他如此厉害！”
　　陆晏考虑到一些其他问题又询问陆以宁：“白千隐是打算定居在建业还是战事结束后就回转晋城？”
　　陆以宁不是很肯定的回答：“应该是定居的多吧，他还向我询问了建业古玩收藏界的事。”
　　“若是能定居在建业倒是于政府的金融大业多有益处。”
　　陆以宁顿时好奇地望向陆晏，陆晏却是闭口不愿多说。
　　而此时白府内也在商讨是否留在建业。
　　白千隐的夫人张氏柔声问：“老爷是打算留在建业还是等战事结束后回转晋城？”
　　白千隐扣了扣桌子，“留在建业，晋城那边的产业过段时间让老王回去都变卖了吧，我看建业的商业环境不错，达官贵人都居住在此地，地皮和房子应该收益不错。再者建业的古玩文物与北地很不同正好可以丰富我的藏品。”
　　张氏点了点头，“既然老爷已经决定了我明天就派人回晋城老宅把东西都收拾过来。”
　　白千隐拉起张氏的手，温柔道：“辛苦夫人了。”
　　虽然与白千隐荣升为自己的“男神”但陆以宁却没有时间来关注他，因为黄峻茂被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