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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于是,她便 ...

  •   听意阁——靖元居住的地方,是一座二层小楼,康园的丫鬟小厮却没有一个知道听意阁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只是古朴的装饰中有隐隐透着奢华。
      阁外是一片小池,里面养着靖元的锦鲤,胥言曾偷偷溜过去坐在池边给鱼儿喂过食。

      在喧闹的戏楼中,听意阁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不过今夜注定安静不下来,因为《旧香》的女主挑选正在进行中。
      等了许久挑选都没有开始,因那靖元先生不知何故久久没有出现。忙碌了一天的胥言觉得有些疲惫,也失了看表演的兴致,瞥了一眼正在发花痴跃跃欲试的同伴郁兰,独自溜了。
      走在月光铺满的石板路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前厅,胥言无谓的耸了耸肩,在静静的月色下,不知怎得走到了听意阁前的那片池塘,她坐在池边看着靖元亲自修葺的一片花圃。里面种满了晚黛——据郁兰说靖元先生最喜欢的花。

      晚黛色蓝,颜色清淡,不像别的花那么浓烈,且性子高雅,它不喜阳喜水。所以靖元便把它们种在了这听意阁背阳处的池边。看着看着,胥言突然发现最左边的正前方那簇晚黛有些不对劲。她不由站起身来走近了些,往前看那簇晚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可是却看不清。

      不知不觉中,胥言擅自走进了花圃中,待终于走近了,映入眼帘的一朵娇艳欲滴的紫蓝色花朵,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出魅惑的气息,还伴有淡淡的奇异花香。这是什么花,怎么从来没见过。胥言这样想着,不由的想要伸出手去抚摸。

      “你在干什么?”突然有人在背后问道,吓的胥言赶紧收回手跑出花圃。
      正准备溜走就又听见来人问道“你是什么人?刚才不会是想偷靖元的花吧?”
      胥言只好退了回去。看见池边站了一男子,穿着酡黄色苏锦长袍,上绣着貔貅图案。脚踏黑色短靴,手拿一支鱼骨色折扇。俊秀的脸上带着笑意的问道:“小丫头,你胆子挺大啊?啧啧啧,敢进靖元的花圃,还想要去摘他最心爱的花。”一面说着一面用扇背击打着手掌。

      “没有没有。”胥言忙摆手否认道,“我只是好奇进去看看而已,一时忘记了这是靖元先生的园子。至于你说的摘花,就是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要解释了,我都看见了。你叫什么名字,下次要是少了花,我就知道是谁拿的了。”男子说完便两手抱胸等待着胥言的回答。

      胥言只好无奈道:“奴婢叫胥言,是打杂的小丫鬟。只不过奴婢真的没打算偷花,只是刚才看见了一朵从未见过的很漂亮的紫蓝色花朵,所以就···”说着伸手指向了那朵花。
      酡衣男子远眺的望了望说道:“噢,你说的是那朵胭脂啊。”
      “那朵花叫胭脂?”胥言好奇的问道。
      “是啊,而且这朵花是整个花圃中最贵重的,要不是我刚才叫住了你,你可就闯了大祸了。”
      “那谢谢你了,可是明明一朵紫蓝色的花为什么要叫胭脂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此事可说来话长。”说完翘首以待的等着胥言问下句。
      “那就不劳公子多费唇舌了,刚才实在很感谢公子,奴婢先行告退。”

      说完胥言就准备转身离去,她从没在戏楼见过这个男子,看衣服也知道非富即贵,更何况自己差点弄坏了一朵那么名贵的花,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这种人不要招惹。没曾想衣袖被人一把抓住。
      “哎哎哎,我还没揭秘呢,你这种人最讨厌了。不让人把话说完,不行,你今天必须在这听爷把这个故事说完。”胥言无奈的看了看那男子,只好立在那儿,等着男子往下说。

      “你听说过胭脂醉吗?这世间难求的佳酿就是由这胭脂花调制而成。这一朵花只能酿一瓶酒,而十年的光阴,也只能长出这么一朵花知道。”男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说。

      “知道靖元先生为什么没有贴身丫鬟吗?那是因为他曾深深爱上过一个自己的丫鬟。那还是他来这个戏楼不久时发生的事。总之日久生情你懂吧,而那个丫鬟,就名叫胭脂。可惜好景不长,像靖元这样的人当然替胭脂招来了许多妒忌,她常常被欺负,被支使去干重活。日子久了就生了重疾,胭脂最喜欢杜鹃花,而靖元喜欢晚黛,靖元就在胭脂临死前的几个月,不眠不休,硬是培育出来这棵杜鹃和晚黛的结合体,并取名胭脂。”

      说完还自顾的叹了口气,然后挑眉问胥言道:“怎么样?感不感人?”
      胥言强迫自己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身问道:“那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哈哈,我叫齐灿、是靖元最好的朋友,我能不知道吗。”说完齐灿展开扇子一边摇一边得意的笑着。

      “靖元先生要知道你在背后这样胡说八道,他该是会生气的吧。”胥言抚了抚额头好笑的说道。
      “你就是编也要编个像样点的故事吧,靖元先生来戏楼时才十三岁,你是说那时的他深深爱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而且据我所知先生是十五岁才成名的,也就是两年后才具有配备贴身丫鬟的资格,这跟你说的完全合不上啊。”
      “啪啪啪”齐灿有些兴奋的用扇子敲打着手掌。
      “你这小丫鬟倒不傻,想我这故事骗了多少姑娘的眼泪啊。你居然没有上当,有趣有趣。虽然我很想和你再聊几句不过我也离开前厅太久该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胥言懒得理他,转身来到池边看着在池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那你觉得靖元该是什么样的人?”身后传来一声低问。
      胥言以为齐灿去而复返自然的喃喃答道:“我与先生只有过一面之缘,我觉得靖元应该过得挺辛苦的,他得努力把自己真实的情绪都隐藏起来。”

      “面具已经活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又怎能不难受,只是已经病入膏肓,药石罔顾。”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只要愿意,终归是治得好的。”胥言不自觉的回答道。

      “呵呵·····你这丫头想的还挺多啊!”那人缓缓的走到她面前。

      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似的,胥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几拍。这男子一身白衣好像披了一身月色,明明就站在眼前,却有种隔了千万里的感觉。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暗夜里的星星一样明亮,黑曜石般的眼珠定定凝望着她。

      “哈哈哈···”胥言干笑了几声。

      “不好意思,扰了您的清静,奴婢这就走。”心道自己刚才胡说八道那么多还是赶快离开的好,说完转身就想开溜。
      “怎么,说完了就想跑?”靖元向她走近了几步,含着笑意的看着她说道。

      胥言觉得自己的脑子顷刻间无法转动,呆呆的立在那,好半晌反应过来,假意望了望天空,说:“今晚月亮依然皎洁的挂在夜幕中,星星好像比平时多了几颗。哈哈,真是好月色啊好月色。”说完不待靖元的反应,匆匆的跑走了。

      靖元有些愣神的盯着那一边跑一边偷偷回头张望的身影,发现自己仍看着她就跑的更快了,不由轻笑出声。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当胥言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才有些回过神来。刚刚居然又碰到靖元一次,心中不免有些雀跃。那么她是不是离胭脂醉又近了一步。

      胥言不由回想起半年前,彼时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娇贵大小姐,享受着爹娘的宠爱。可是当娘被天下人指责,爹被迫无奈把娘休了赶出家门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原本性情温和的爹开始没日没夜的酗酒,再不管任何大小事务。胥言本以为爹爹过几个月等事件平息了就会把娘接回来,可没想到却传来了娘的死讯。

      爹爹突然不再喝酒了,可整个人都变得阴沉起来。每日躲在练功房内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胥言犹记得那天的乌云密布,空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气息,眼见着一场倾盆大雨就要到来。她想着爹爹今天又去练功房了便拿了把伞跑了出去。

      到了练功房外,今日却罕见的没有人看守。胥言试探性的推了推,没想到门就这样打开了。里面空无一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的味道。胥言有些奇怪便走了进去,视线环视房内一圈看见桌上好像有本书,正想过去看看便被人一把捂住了嘴拖走了。

      黑暗中胥言挣脱不开,心下害怕便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准备刺过去,却听那人在她耳边低声道:“言言别乱动,是我。”
      胥言一听,整个人放松下来,原来是陵珏哥哥。

      这时门又被人推了开来,爹爹走了进来。只见他移动了一下窗边的烛台,一个暗格便被打开,他从里面拿了一个不知名的药丸吞了下去,然后闭着眼睛盘腿在床上开始打坐。
      不一会儿周身散发出白色的真气,头上满是汗珠,只听爹爹好像极为痛苦,低吼一声,瞬间睁开眼睛,幸亏陵珏捂住了胥言的嘴巴,不然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不叫出来。爹爹双目赤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爹爹便从房里出去了。陵珏这才放开了胥言两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刚刚爹在练什么武功?又吃了什么药?”胥言声音有些慌乱的开口向陵珏问道。
      “异繁心经,听说过吗?这是百年前就已经失传的一门绝世内功心法。练了此功的人可以拥有强大的内力,之后不管使出任何招数都比普通人强上数百倍。只是这强大的内力又岂是这么容易纳入体中的,所以义父每次练得时候都得吞下压制性的药物雪魂丹。以保证自己的心脉不会受到压迫导致经脉逆转走火入魔。”陵珏有些苦涩的开口答道。

      “那练这武功,爹爹最后,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胥言说着,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陵珏安抚的握住胥言的手,低低的说:“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练了这异繁心经虽然能天下无敌但长期服用雪魂丹对自己的身体也是一种极大的伤害,更何况异繁心经本身就是一门诡异的武功,当练到最后一层时,义父他便会。”

      说着神色复杂的看了胥言一眼,捏紧了她的手道:“失了心智,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
      “怎么会这样?爹爹为什么要练这种武功啊。”胥言哑着嗓子看着陵珏问道。
      “因为这天下人害了你娘,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不待陵珏开口,便听见一浑厚的男子声音自身后传来。
      “言儿你是来给爹爹送伞的吗,若不是看见了门口这还滴着水的油纸伞,我都不知你们现如今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看我练功。陵珏,自己去忠武堂领罚。”
      “是,陵珏知错。”说完陵珏抿了抿唇看了胥言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至于言儿。”男人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乖乖回去休息吧,下次切莫不要这样,爹爹会生气的。”

      后来她得知陵珏被抽了五十鞭,整个后背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她在房里整整哭了一夜,为了陵珏,更为了爹爹。

      所以当她听说有胭脂醉这一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的酒之后,她便决定要为爹爹寻来,让他忘记那些悲伤的过往,不再练那邪功。

      于是,她便来了这里,寻那叫做靖元的戏子。

      那夜之后的日子她再也没有遇见过靖元,只是经常听到郁兰和其他几个小丫鬟常常在一起讨论如:靖元先生今天又去园子里给晚黛浇水了,靖元先生今天没戏居然出了听意阁散步,今日余香在园中摔倒靖元先生居然给了她一块帕子·····诸如此类,而那日的选角会据郁兰回来说因为没有挑到让靖元先生中意的女子就只好决定择日再定。每到这时胥言就会回忆一下那日月夜中的靖元美人,不由扼腕叹息自己怎么就跑的那么快,就是被罚了多看一眼美人也是好的。
      晌午,胥言像往常一样溜去平时小憩的树下,准备偷会儿懒,没想到看见不远处靖元正走过来。
      她转身欲走,可转念一想,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一直让她碰到,这是天赐良机啊。鼓了鼓勇气,大步迎上前去,走到靖元面前,福了福身子。

      靖元有些错愕的看了她一眼道,“是你?”
      胥言微微一笑说;“没错,正是奴婢。刚才在远处看见了先生,奴婢知先生好像还没有定下胭脂醉的女主一角,于是便壮着胆子过来毛遂自荐了。

      靖元望着那双狡黠又含着期待的灵眸淡淡一笑道:“这《旧香》于戏楼而言,与我而言都非常重要,不是随便选一名女子便可的。”

      “奴婢对自己有信心,希望先生给我个机会。”
      “可是这满戏楼里这么多人挤破头都想当这个女主胭脂,我若是随随便便定了你也有些太过草率,对他人不公啊。”

      胥言沉思了会儿,复又甜笑着开口道:“那奴婢知道先生没有贴身女婢,不知先生可愿意收一个知心人在身边,去向曹老板要了奴婢去当贴身丫鬟。奴婢自会尽心尽力服侍先生,先生刚好可以考察奴婢是否适合胭脂这一角,不知先生意下如何?”说完定定的望向靖元。

      靖元见这丫头执拗的模样,想着自己身边也确实很久没个服侍的人,况且这丫头比起其他人机灵有趣的多,遂道:“哦,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胥言。”胥言恭敬答道。
      “胥言,好,那你明日一早就来听意阁吧。”说完笑了笑便离开了。

      胥言有些怔愣,他这就答应了。

      第二日清晨,整个戏楼都轰动了,其他丫鬟们的芳心碎了一地。这几年无数丫鬟挤破头也没能挤进听意阁,没想到却被这个从没听过名字的小丫鬟跑了进去。

      而此时的胥言正站在听意阁前,缓缓步入听意阁,一层是一个大厅,锦幔玉帐挂在四周横梁上,厅内熏烟袅袅,门窗皆是经过极细致的雕刻,窗旁挂了一幅大大的《清水出芙蓉》图,正门上手是主人处事的几案,正对着放了一个大理石圆桌上铺暗红色织锦绒布,旁边布着石凳想来是议事用的,整个一层安静雅致。
      顺着房间左侧的台阶上楼,二层则是靖元的私人空间,里面没有过多奢华的装饰,最靠里是只有一个水曲柳木床、淡蓝色的幔帐阻挡了有些刺眼的阳光;一道翠玉雕花屏风将里间与外间隔开,书桌右侧是一张狐裘小榻、旁边两把梨木摇椅、其他地方都是高高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色书籍。一把剑挂在正中央的墙上,使这房间平添了几分英气。一把古琴摆在书桌上,旁边还有一个香炉,里面飘出若有似无的香气。而桌上散落着的草书又显示出了主人的几丝不羁。
      靖元不像其他人把书房和卧房分开,他全部并在一间房里,却又井井有条,不显凌乱。

      “你看什么呢?看得这般入神。”身后传来齐灿的声音,“是不是靖元这里把你迷住了?”一脸揶揄的齐灿和靖元一起缓缓进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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