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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一百四十六章:地狱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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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界全副武装戒备森严,魔界大军也渐渐压境,其形式严峻,氛围紧张是深深揪着心脏的。并不在魔界部队之中的三个撒旦此时也各行其事,沙利叶一路飞速前进,终于追上了已经快要进入红海的魔军。
面对沙利叶的出现,玛门和萨麦尔欣喜不已,但欣喜之余,却也心生疑惑。
此时的沙利叶换上了极为干练的战束,一身黑装,紧身短衣露脐,短裤只到大腿一半,背后能够自由拉伸的松紧带跨过肩背与腰侧,而将脊背完全露出,便于羽翼的挥动,腰间别一把短尺刀,长方形的刀刃上有一节节规律的锯齿条纹。
然而最令他们疑惑的却是他完全罩住眼睛的假面,那精致的银狐面具怎么看怎么诡异,总之这身装扮和沙利叶原本的风格简直大相径庭。
沙利叶自然知道他们心中的疑惑,便飞到他们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一头雾水,在炼狱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的话,相信陛下会慢慢和你们细说,但现在,还是先放一边吧。”
萨麦尔默然一会,而后点点头:“好。”
“你的眼睛不是失明了么,难道还要上前线?”玛门上下打量着他,十分惊讶。
“我的眼睛复明了,但却变的不能随便视物,否则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毁灭效果。我要上前线,请把御术堕天使军团交给我率领。”
“没问题!”萨麦尔和玛门几乎是异口同声。
御术堕天使军团本就是属于彼列的第二堕天使军团,现在交由沙利叶统领,是最恰当的选择。
沙利叶和彼列是除了路西法以外,仅剩的两位兼有全部魔法属性的堕天使,彼列医衔特别突出而沙利叶则更擅长于驾驭各种阵法术式,攻防一体,且其大规模的阵法通常能吸取周围天地间蕴含的游离魔力,使得威力倍数增加而魔力源源不绝。他与自然的同调率之高甚至到了可以自由操纵各类植物。
“对了,陛下和阿撒兹勒呢?”
“大约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让我先过来了。”
“陛下做事总有其道理,既然你们都没事,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玛门挥了一下翅膀,“全速前进吧!”
便在魔军继续前进的时候,在第五狱的魔殿门口,阿撒兹勒背靠殿门柱子,抱着手臂望着路西法:“陛下,我觉得我不是很适合堂而皇之的上前线,你觉得呢?”
“说说看?”
“我好歹也是玩蛊毒的,还是背地里悄悄干一些事情比较符合我的风格。陛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阿撒兹勒笑了一笑,伸出手来,展开掌心,上边放着一块很小的骨头,显然是上了毒骨封印,他默念几句,密布在骨骼上的咒文开始扭动,一点点淡去。
“哎,有时候还真觉别西卜就这么死了真可惜。”阿撒兹勒一边等着封印完全开启,一边感慨了一下,“本来,蛊毒蛊毒,相辅相成方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别西卜啊,鬼王,蛊术,神秘莫测。”路西法意味深长的轻声道,似自言自语,“他啊,不防不行。”
“等等,防他?”阿撒兹勒略微惊讶,“你不是说你从圣灵之记中看见他被拉顿活活分尸了么?”
“别西卜是拉顿的儿子。”
“虎毒还不食子?”
“圣灵不可能被欺骗,所以活活分尸是事实,但是他不是别人,他是别西卜,他研究的那些蛊法巫衔,有些就连我也捉摸不透,所以就算尸首成了那样,也许他也有方式保留生命,比如说,从恶魔之骨中抽离灵魂,让其寄宿在其他的什么地方。”
“这种事真的可以做到?!”
“我试过用幽冥之火烧他的一根骸骨,烧的灰都不剩,这恶魔之骨中并没有灵魂。”
阿撒兹勒若有所思道:“彼列那事之后,我去接触了哈拉伯,结果你也知道了,之前我一直不能肯定重铸她肉身的究竟是不是我想的那般,如果这么一想,没准,那就是一种蛊虫,说真的,那重铸的身体和真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这也难怪,我们都太大意了,连精湛于医衔的彼列在给她治疗的时候都没能分辨出来,你能发现这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如果我不是玩毒的,肯定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因为蛊虫再怎么模仿的惟妙惟肖,有一点会出卖他们,毒素,是蛊必毒啊。而且这毒素,我恰巧不能更熟悉了,不对,应该说我们应该都很熟悉。”
“嗯?”
“啊,封印解开了。”阿撒兹勒将视线投到手中的小骨头上边,嘴角微微一勾,“那蛊虫之毒,恰巧就含有我私养小宠物身上所带之毒,而且不止如此,还含有微量的天槲之毒,这作用于神经毒素自然也可以用作控制行动。”
完全褪去了繁复的咒文,那根细长的骨骼开始微微震动,渐渐从中间裂开一个小口子,进而骤然往两边张开,打开一个空间的出入口。
从开口处探出一对极长的触须,一点点往外,直到露出了一只昆虫的头顶,这对触须竟有米把来长,且色彩不同,一为紫色,一为黑色,泛着金属的光泽,形如钢鞭。
紧接着一对带着锐利扎钩的足伸了出来,揪着空间入口的边缘一抓拉,“撕拉”一下把空间十几厘米的开口撕成了几米宽的长口子,下一秒,一只蝴蝶从中钻出。
它即刻展开足有两米宽的蝶翼,纯黑底纹上勾勒着绚烂而诡谲的眼状花纹,色泽艳丽夺目,展开时为紫罗兰,竖起时为宝石蓝,最中间处以身体为中心,呈现放射状的金色,翅膀的正反两面同色,长长短短的线状金丝末端都点缀着大大小小的“眼睛”。
它那蜷曲起来的管状口器下面还长着一对巨大的黑色獠牙,而连接着獠牙的是一道纵贯整个胸腹的纵向裂口。只见它伸展了一下六足,那道裂缝也跟着开合——从张开的缝隙中可以看见锋利的玉色啮齿。
当这只蝴蝶飞出以后,后面跟着一大群从空间中鱼贯而出,在周围翩翩起舞,色彩斑斓的磷粉撒的四处都是。
“地狱蝶!”路西法吃了一惊,伸手捂住了口鼻,“你怎么偷养这么危险的东西?!”
“陛下你别生气,虽然你的确是颁布了剿灭全部地狱蝶的法令,但是我倒是觉得,只要能驾驭它们,养几只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阿撒兹勒歪歪头,食指、无名指和大拇指彼此相对,掐了一个印,一时间在每只地狱蝶周围都亮起了若隐若现的丝状魔线,它们彼此交互,将它们封闭在里面。
“毕竟,如果说天槲竹是植物中的毒王,那么地狱蝶就是昆虫中的毒皇,这样的存在我当然需要保留一些活标本。”
地狱蝶乃是黑玉金纹帝斑凤尾蝶的俗称,唯有地狱才存在的珍惜物种,这种蝶类中最大最艳最美最毒的凤尾蝶本该已经灭绝,原因是路西法堕天来到魔界后曾一度进行大规模的剿灭狱蝶行动。
它们与绚烂而可怖的外表相匹配的前所未有的凶残食性,已经确确实实对魔族的生命安全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它们基本以其他生物的七情六欲为食,五感灵魂为饮,身体躯壳打牙祭,猎杀过程异常残忍——以大獠牙和足钩钳制猎物,管状口器刺入生物体内,以某种方式直接吸食灵魂,与此同时以胸腹的裂缝啮齿撕咬猎物的身体,尽数嚼碎了吞噬。
对于有神经系统的生物来说,这种同时来源于魂魄与躯体的疼痛往往超越忍受的极限,在极度痛苦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而且它们通常成群结队行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入土三尺之内菌落无存,更有甚者,如果经过城郭,竟然还会向各种建筑动口,砖泥瓦墙,无一幸免,可谓没有什么是它们吃不得的,不得不令人联想起炼狱之火燎原而过的场景。
即使大恶魔或高阶堕天使,碰上群聚的地狱蝶,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它们剧毒的磷粉可以让高等生物五感混乱,幻视联觉,全然失去反抗的能力,而吸入一定量以后,则会从身体内部的血管、脏器开始溶解,向内到骨骼,向外到皮肤毛发,渐渐成一滩粘稠的血水,将灵魂与□□融合在一起,方便它们饮用。
路西法放下手:“好,如果是你,问题的确不大。”
“陛下,你们多保重,我就……”
“去放手一搏吧,反正眼下已是置于死地。”
“我走之前,发现的事情还是要和您说清楚的,关于地狱蝶,关于天槲竹,还有那神秘的蛊虫。”
阿撒兹勒呼了一口气:“天槲与地狱蝶之毒,可能是同源的,区别在于浓度与团聚凝聚态,天槲毒以液相与气相存在,而地狱蝶之毒以固相存在,但是很遗憾,它们的源头我找不到。另外,那种蛊虫,理论上像是地狱蝶与天槲竹杂交后代,”
“……”
“虽然这简直匪夷所思,但既然天槲竹都可以生出以诺来,这生殖隔离什么的,我们大约可以直接无视吧?”
“继续?”
“最开始天槲只在红海,地狱蝶只在地狱,没有交集,但当天槲被转移到了魔界以后,我曾干过把地狱蝶放到天槲林的事情,看看他们鹿死谁手,可谁知道……它们彼此竟然丝毫没有任何敌对的倾向。地狱蝶竟然还在天槲枝头休憩。若说它们完全没有一定的亲缘关系,我是不太相信。”
“超乎常理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不介意再多一个。世界是否毁于一旦都只能听凭造化。这些我记下了。你去吧,我也该走了。”
阿撒兹勒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的玩笑:“到时候记得要来救我呐!”
随后他便展翼飞去了。
路西法望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向着内殿走去,他总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有什么在那里面呼唤着他。
当他经过一条狭长的走廊的时候,突然顿足。
他的背后,突然传来的空间扭曲特有的拉伸感,他回头,背后赫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在裂缝之中,一柄漆黑的长剑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鎏光……”路西法平静的伸手握住鎏光的剑柄。
他长久的凝视这把美轮美奂的剑,用手缓慢的抚过精美的剑鞘。
“圣灵,鎏光,你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呢?”
鎏光依然收敛着一身凌厉的剑气,静静的,静静的——这由圣剑堕落而成的魔剑。
“罢了!”路西法展开黑色的六翼,然后消失。
落日的句号终于彻底消失在了山峦的尽头,那无数次剥蚀执拗的视影,簇簇浓烈的孤傲却绝不会一片片碎裂,正如悬崖峭壁上的青松,咬定了苍翠的岩芯,昂藏挺首,傲视苍穹。
“事到如今,孰定死生,皆成虚妄,即便战争的尽头空无一物,九死一生,我也会一搏到底,否则,我就不是路西法!你一定也是这么期待,是么?我父耶和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