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一百四十四章：轮回 ...
-
路西法缓缓捏紧了拳头，手指骨头咯吱作响。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一时半伙实在难以纠清来龙去脉。
加之突然间现出具体意识的圣灵横插一脚，炼狱现在的情况也不得而知，但十有八//九封印效力已经不在。
他的脑海中闪过阿撒兹勒死前最后侧首的那个表情，不觉咬紧了牙，这不就意味着，他根本就是白白牺牲了吗？
那总是没大没小喜欢打趣他的撒旦，那从天界开始，就永远不问缘由义无反顾追随着自己的身影。
当他的存在几乎变成理所当然，当任何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就在那里，却仅在这转瞬之间，不留一魂一骨。
但路西法明白，现在没有时间去伤感，再多的悲痛只能埋在最深处的心底，他不能让感情扰乱了理智。
轻微的啜泣从魔殿最深处飘来，先是极轻微的，再一点点响起来，最后再也压抑不住，而且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嘶吼，还带着其他一些东西砸碎的声音。
路西法心中一紧，二话不说向里面冲去！
“沙利叶！”魔王一把推开虚掩的内殿殿门，里面惨不忍睹的景象令他咋舌。
满地是碎裂的花瓶灯瓦，而沙利叶只是跪在房间的正中间，背对着路西法，肩膀剧烈的抽搐着，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他不仅在抽搐，他还在颤抖，这是源自恐惧的颤抖。
他的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部，使劲拉扯着头发，发出如同困兽般绝望的嘶吼。
路西法走过去，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又唤了一声：“沙利叶！”
这一次，沙利叶的身体猛然一僵，尖锐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依然颤抖着，极不确定地问：“陛下？！是您！陛下？！”
“是我，是我！”
“太好了，是您，太好了！”
“你在发抖，你怎么了！”路西法手上用力，想把他转过来。
但沙利叶猛然甩掉了他的手：“不行……陛下，我的眼睛，你不能看我的眼睛！”
“？！”路西法一愣，而后他才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只见掉到地面的一切，无论是瓷器、玻璃、光亮的大理石，甚至是沙利叶脚边的地毯，都清一色变了质地，路西法用脚轻轻一碰，那些东西就化作一片粉末，碎的无法辨认了。
路西法又把视线投远了一点，只见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条毫无生气的狱环蛇，那是阿撒兹勒最喜爱的宠物。
“大家都死了……”沙利叶背对着路西法，声音哽咽，“陛下，大家都死了，别西卜、彼列、阿撒兹勒……为什么他们必须死呢！为什么总是有纷乱，为什么总是有战争，为什么我们必须面对那么恐怖的东西，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
“我啊……”沙利叶缓缓站起身来，依然背对着路西法，“我想为他们讨回个公道，但我却连……问谁讨都不知道啊。不可理喻，太不可理喻了不是吗？！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总有超乎理解范围的事件发生，一次比一次恐怖。”
“前因后果，追本溯源，我坚信如此。冤有头，债有主，或许我们都曾经错过，该为之承担的，永远都逃不掉，为我们自己的原罪。”
“那可是——炼狱啊！”
“沙利叶，你相信吗？那自称元魔神的炼狱，那硫磺火湖之所以诞生，也许就与我有关。”
“这怎么可能！炼狱明明从最开始就存在了，明明在我们堕天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啊！”
“或许你没有意思到，但现在我明确的清楚这一点，世界确实是在轮回的。”
“轮回？难道……难道说炼狱突然苏醒是要毁了这整个世界？！”
“我不知道，但是他，耶和华曾说过，这个世界的命运，就在我手中。原本我天真的以为炼狱开始上涨是他要借此毁了魔界，再让新世界填补其空缺，从而达到新旧世界的共存。但当我切实接触了魔神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炼狱根本就不仅是吞噬地狱这么简单，诚如梅特塔隆之前所说‘当幽冥之火为地狱业火所噬之日，便是世界永远的祭日。’”
沙利叶此刻已经完全呆住。
路西法继续缓慢而沉重的说：“而这两团炼狱永火，一个称我为父亲，一个称我为父罪，并意指担得起这称号的，是元初的路西弗。”
“元初……是指轮回之始的那个世界吗？”
“我想是的。不仅如此，它们甚至意指我毁掉了三重圣天才导致现在只有七重天界。”
“这……这个意思是指……每一个轮回世界中发生的事情，有可能部分遗留到以后的世界？”
“谁知道呢！至少我现在知道的是，元魔神和我有深仇大恨，又对鎏光执念极深，如果我没猜错，很有可能元初的时候我不仅催发了它的诞生，还以鎏光将之劈开，才令之成为现在二分而立的形态。”
“！！！”沙利叶愣愣的盯着远处死亡的狱环蛇，嘴唇打颤，“所以说，我们一直都在等死？即便攻下天界，我们也只能等死？”
“不知道，但本来可以不用的，因为我们之前，确确实实的成功封印了炼狱魔神不是吗？”
“本……来”
“是啊，如果它没有破坏封印的话！”
“什么！封印被……”
“当然，它没有出现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路西法神情复杂，轻叹了一口气，“圣灵带着鎏光突然出现，救了我的同时毁了整个封印。”
“骗人的吧!”沙利叶猛然回头，面朝向路西法，却没忘记紧紧闭着眼睛。
“而圣灵带着我回到这里以后，直接抽了我一个耳光……并且字句清晰的说了话，不再是那空灵的，只在脑海中回响的神之音，而是确实可以用耳朵听见的话，它竟有了具体意识！”
“不，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这不可思议，但确确实实的发生了，然后我突然想到，如果说……如果说其实想要结束这个世界的根本就不是父神，而是圣灵的话，这一切不都说的通了吗？为什么父神会冷眼旁观这一切，并不是他不想阻止，而是他无法阻止。圣灵是神力本身，如果它拒绝其他两个神格调用神力的话，即便是圣父，即便是圣子，都无能为力。”
“可是……神是三位一体的啊，本为一体的圣父和圣灵，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分歧！”
“沙利叶，其实我曾被圣灵告知过，我是神之第四位格。”
“什么？陛下，您是……神之第四位格，神有第四位格？！你可是率领三分之一天使堕天的万魔之王！”
“既统一，又矛盾；既相同，又不同；既相辅相成，又彼此牵制；或许这本身，才被称作上帝。又或许，我们现在所看见的这些，也仅仅是个假象，真正的原因，也许会更令人啼笑皆非。”
“可神格之中父格应该是绝对主宰的啊。”
“的确是如此的，但是，父神可以超脱于轮回之外，当然也可以选择自愿投身于轮回之中。如果每一个世界中不仅仅有一个我，也同样有一个只属于这个世界的父神，又会如何？”
“……但上帝本是超脱万物的存在！”
“是啊，他是造物主，他是上帝，所以他绝对不可能真的进入轮回，但只要有一个神格不在轮回之中足矣。那双眼睛，纵观曾经、现在和未来，昔在，现在，永在。或许在它眼中，时空皆为儿戏，眨眼间就已经飞度无尽轮回。”
“你是说……圣灵？”
“圣灵之记，绝对的客观，永远的看客，其运作，只认规则。而制定规则的只能是元初的圣父。”
“这不合理啊！究竟为什么，父神会定下这种规则，然后自己进入轮回？”
“……谁知道，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元初的我们才可能知晓吧。况且，如果耶和华真的腻烦了，我不相信他无法脱出轮回。”
路西法回想起自己潜入了圣殿的时候与耶和华的对话。
“他应当是这么暗示我的，只要他尚处轮回之中，他应该就无法直接干涉既定准则，但我却可以成为那唯一的可能性。只是……”
路西法长长叹了一口气：“只是我完全不知怎么做！为什么他不直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父神很可能，无法直说，或者……怎么说呢，一时半会不能跳出轮回吧？虽然这么想会有点奇怪，但，如果陛下你面前有一个曾经的你自己，尚在天堂虔诚于神的你，你能说服他堕落，或者他能说服你重回天堂吗？”
路西法沉默半晌：“好了，我们还是不要继续思考这无解的问题吧。比起这个，沙利叶，你的眼睛，月瞳只要看到什么，什么就会结晶化吗？”
“是的……我甚至不敢看自己。”
“这样啊。”路西法不再说话，他望着沙利叶渐渐停止了颤抖的身体，轻轻舒了一口气。
沙利叶绝不懦弱，相反他很坚强；他很善良，但绝不妥协。他从地上站起身来，正立在路西法面前：“陛下，您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立刻攻上天界。”
“明明就算占领了天界也没用？”
“这就是生命，哪怕有那么一丝渺不可及的希望，都会竭尽全力的去抓住。比起等死，我更愿意一搏，或许战争就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方法也说不定，你呢？”
“我的眼睛也许可以派上用场，对吧？”沙利叶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我又要失言了，明明答应过彼列。”
“不对哟~陛下您可没有啦，沙利叶不会让双手沾上鲜血的不是吗？连一滴血都不会溅出来呐！”
路西法用最快的速度捂住了沙利叶的眼睛，然后惊愕的回头，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阿撒兹勒！”
路西法目瞪口呆，沙利叶欣喜若狂。
“喂，你们别这样一副见了魔神的表情呐，嘛，虽然是有些突兀，但我似乎，没有死？”
“……”
“……”
“不知怎么的，那时候我应该的确是被炼狱之火给烧尽了，但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我躺在床上？！”
“一定也是它，因为我们不该死么？实在是琢磨不透啊。不过，反正本来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
阿撒兹勒微微一笑，也并不追问，他直视着路西法的眸子，缓缓道：“陛下，是时候出发了。大家都已经集结了呐。”
路西法抬起手，张开五指指向天空，低声自语：“啊，是啊，这一刻，终于还是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