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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四十二章:七魂祭卷宗封邪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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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钟声悠然袅袅,随路西法而去的一干恶魔此时已是神经绷紧。
在暂时沉寂的炼狱,梅特塔隆扶着尚有些虚弱的该隐,神情严肃的悬浮在源恶的上方。
幽冥之火与地狱业火本源火光让这里充满着诡谲的流动光影,妖娆的火纹打在到场的每一张脸上。
“本来还想着永远不要来这个地方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梅特塔隆有些感慨,不觉想起了之前与地狱业火的对话。
“陛下,沙利叶的眼睛,依然没有复明。”
“就赌一把吧!如果错过了今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有机会了!等下一次月全食,说不定那时候炼狱都把世界给吞噬了!”
“陛下,你要做什么?”梅特塔隆终于还是憋不住,开口问道。
魔王没有说话,只是口中已经开始低声的吟诵一连串无人能懂的咒语。
便在这个瞬间,远处两团巨大的火焰骤然暴起,发出尖锐的嘶鸣,直向着他们扑来,而底下的源恶也在瞬间翻滚,发了疯的往上掀起巨浪,惊得的阿撒兹勒扯着沙利叶直往上飞。
沙利叶没有防备,惊叫出声。虽然借着路西法圣光羽翼中含有的强大力量,他身上的伤已经基本治愈,但却唯有眼睛无论如何无法复明。
便在同时,该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狂涌出的紫金之炎在半空扭曲着,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毫无防备的梅特塔隆。
一朵朵火焰形似绽开的紫金花瓣,伸展的狭长花蕊紧紧卷住了大惊失色的梅特塔隆。
然而路西法就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唇变化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呃啊啊啊啊啊——”该隐的身体已经彻底被幽冥之火吞噬,那火焰有了厚重实感,如同液体般粘稠,一匹苍狼在其中发了疯似的挣扎着,只见得皮毛片片灼烧,肌腱裸露,而后焦黑,一段段白骨依稀可见。
速度太快,仅仅几秒钟的事情。
而梅特塔隆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幽冥之火抓住的他浑身都在冒烟,皮肉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开始消融。
他下意识奋力挥动着羽翼试图逃离。
奇迹般的,他的黑翼斩到之处,紫金色的火焰凭空截断,一时让他挣脱出来。
然而下一秒,那火焰就像是寻找到了什么,狂暴的冲向他的羽翼,而后紫金色的火焰就这样通过他的翅膀,钻入了他的身体。
就在该隐几乎要成为一具白骨的时候,他的体内突然冒出了四色的光——红、黑、灰、白。
四色光柱在瞬间驱散了包裹着他的熊熊烈焰,而射向了梅特塔隆。然而光柱似乎还是慢了一点,最后一抹紫金之炎消失在了梅特塔隆的羽翼之中。
该隐笔直往下坠落,阿撒兹勒慌忙串上前去,一把将他拖了回来,伸手一探鼻息,幸有一息尚存。
路西法瞳孔猛然一缩,突然抬手向上伸出,四色的光柱自他掌心喷薄,在炼狱的上空轰然炸裂。
四色光芒立刻分开了彼此,分别冲向炼狱的四极。以路西法为中心的上空,四色的巨大十字架当空而立,从十字的中心蔓延出如同蜘蛛网般的光纹。
梅特塔隆的身体在痉挛着,眼睛翻白,张开嘴,不断有黑色和紫金的液体从他嘴角流出来,他的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咽喉,手臂上根根青筋迸出,有些恐怕已经崩断。
然而从伤口中流出的,却是浑浊不堪的黑紫混金的液体。
“路……西……法……你……敢……算计我们!”
随着这歇斯底里的咆哮,整个炼狱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幽冥之火与地狱业火的本源为中心,源恶逆流。
火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实化,原本不与熔浆接触的底部竟然伸出一只只形似爪子的东西,扎入了源恶之中。
紫金与黑色在不断向着熔浆中渗透,而源恶则在向着火焰内部灌去。
地狱业火与幽冥之火的焰华在同一时间向着对方撞去,在撞到那看不见的屏障之时,再也不如曾经一般退缩,而是发了狠的不断冲撞。
因为那具实化了的缘故,甚至形如肌肉在不断蓄力。
路西法的确是干了什么足以令它们发了疯也要阻止的事情。
足以威胁到它们的事情。
“白之瘟疫、红之战争、黑之饥荒、灰之死亡,以恶制恶,以暴镇暴,天启四圣,借力于吾!”
随着路西法这最后的咒颂,上空的巨阵终于彻底成形,四色的光芒瞬间黯了一个格调,浑浊而厚重的压抑感在头顶上铺开。四色彼此混在一起,粘稠而肮脏,但其中却又矛盾的透出圣神而不可侵犯的威严。
业火与幽冥的火焰在一点点突破中间的屏障,炼狱在轰鸣之中睁开无数留着黑红色液体的眼,每一只眼的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咯吱咯吱的蠕动。
梅特塔隆的身体突然停止了痉挛,翻白的两只眼睛猛然回正,恶狠狠的盯住了路西法。一只紫炎腾挪,一只黑炎汹涌,眼下两道黑金色的纹理若泪痕,一路延伸到了下颚,连嘴唇也涂上黑金的色彩。
“路西弗——新仇旧账,今日一起算清!”暴怒的咆哮,有重声相叠,自梅特塔隆背上撕裂了原本的羽翼,层层展开形状怪异的翅膀,彼此联结,辨不清具体的数量,翅膀上面长着一张张畸形怪状的脸,每一张脸上,有一只硕大的眼睛,眼睛的瞳孔中依然有什么尚未成型,在不断蠕动。
那种羽翼,或者根本就不能称为羽翼,那尚未成型的成片东西,路西法从未见过,那绝不是这个世界中应有的存在。
巨大的爪骨从梅特塔隆的肩膀处伸出来,覆盖在手臂上,一段段用以连接的骨针插入他的皮肉,听得一声声嘎吱嘎吱的响,怕是直接刺入了原本的手臂骨。
整个炼狱都在变形,雏形初现。
那一条条隆起的经络,通向幽冥之火与地狱业火本体的同时,又隐晦的集中向梅特塔隆的身后,他那怪异的翅膀,竟直接联结起炼狱的骨架,有几分像拖在身后即将扬起的无数长尾。
羽化成蝶以前,蛹总是丑陋的。
即便是路西法也不得不感受到了一抹恐惧。
这整个炼狱,这无边无际的硫磺火湖本身,竟是一活物!而这物,将愤怒宣泄的矛头直指向他。
路西法紧抿着嘴唇,喉结一动,似吞咽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淌出黑红色的血,和炼狱源恶的色泽有几分相似,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利叶,发现后者的眼睛依然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距。
“只能硬拼了!”
路西法的手猛然握紧,尖锐的指甲刺入自己的掌心,血液渗出来的刹那,手臂挥下。
“轰——”四道浑厚的柱子自天空贯落,震的整个炼狱都在簌簌抖动。
那四道柱子,贯落在梅特塔隆的四周,紧接着光柱如雨落下,每一柱,都深深插入要害之处。
“嗷噶——”
在四色光柱的中心的那物发出痛苦的嘶鸣,但随即发了疯似的像路西法冲去。
无视贯穿了浑身的光柱,随着他的动作,整片硫磺火湖的表面在移动着,后面不断融合的紫金与黑色的火焰也开始发生难以言喻的形变。
“给我……落阵!”血液顺着路西法的嘴角往下淌,旋即他一张口,喷出一口黑红色的血,这不同于健康的鲜红色,颜色诡异的吓人。
“咳咳,咳咳咳咳。”路西法剧烈的咳嗽起来,单手按住心脏处,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黑红色的鲜血接连不断的从他口中涌出。
从黑血中腾起血雾,血雾渐渐上升,一直连接到上方巨大的蜘蛛网形巨阵,这个网阵,无边无涯,似乎只要落下,便能将整个炼狱纳入其中。
但关键在于,它并不落下。
路西法有些踉跄地伸手拉住了那道血雾,狠命的往下拽,天空中的网发出浑厚的轰鸣,开始一寸寸往下压。
然而此时此刻,那东西已经冲到了路西法的面前,扬起的巨大骨爪,上面同时燃起黑色与紫金色的火焰,照着路西法的头部,狠狠挥了下去。
“陛下!”
阿撒兹勒的声音戛然而止,路西法猛然瞪大了眼睛。在他的面前,骨爪洞穿了阿撒兹勒的胸膛,飞溅的鲜血落在他的脸上。
逐渐融合的火焰显现出若兰乌金的极色。
仅在顷刻间,阿撒兹勒的身体在这火焰中消失。
在那最后一刻,他回头望向提着该隐不明状况的沙利叶:“抱歉呐,我似乎,不能成为你的眼睛了,你要……重获光明啊!”
一瞬间,沙利叶愣住了,继而,泪水从他没有神采的眼睛中滑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手,住手,住手!”下一秒,钩状的弯月图腾猛然出现在他的瞳孔中心,银色的月牙之外,紫水晶的光芒乍现。将月牙染成美丽的紫银。
“混蛋,混蛋,你去死!你去死啊!!!!!!!”沙利叶发了疯似的尖叫,那声音凄烈的令人头皮发麻,他眼中映出了暂时一愣的那物,不,应该说是寄宿于梅特塔隆体内的元初的魔神。
觉醒的月瞳扫到之处,网状的阵法剧烈的震颤起来,而后呼啸着下降,将这片已然近乎真空的区域彻底碾碎。
七魂祭卷宗封邪印终于发动了。
路西法抬头一看,天罗地网向下扑来,这架势,竟是要连同他们自己一起罩进去!
“沙利叶,快逃!”飞身扑去,将那尚处于混乱状态的身影推到一边,连滚着在半空翻了好几圈。
方才沙利叶所在之处,贯落的网罩已经压在了火湖之上,那片火湖立刻静止下来,红色与金色渐渐褪去,最终进入完全的黑色。
路西法的喉结急速滚动着,生生吞下几乎喷出来的鲜血,背上的一片羽翼血肉模糊。仅仅是被那隔空罩下的法阵擦到了一点,便是这样的后果。
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挥动剩下的羽翼,奋力向上飞去。
然而,一条骨鞭,一下洞穿了他的脚踝。路西法低头望去,几条巨大的骨尾从魔神背后穿出来,疯狂地挥舞。
身体被强行往下拖去,情急之下,路西法瞅准了封邪阵的空隙,将沙利叶狠狠甩了出去。
“!!老大!”沙利叶终于回过神来,却只看见路西法的身影消失在翻滚的硫磺火湖之中。
“我若没回去,你就是魔王!”
“不!”沙利叶一愣,而后就想往下冲。
“带着该隐逃!这是命令!”
沙利叶眉梢颤抖着,月瞳闪烁着银紫色的泪光,他用痛苦的转过身去,用尽全力扬起羽翼:“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