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点之境[西幻犹太神话]》狱蛇

124、第一百一十七章：群魔狂化

　　六扇黑色的羽翼在彼列背上展开，在黄昏暮色之下，泼下斜长的墨影。

　　第八魔军——魔界第二堕天使军团，由极擅长法术魔衔的堕天使组成，同时兼有极强的医治与战斗的能力，尤其擅长阵法。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各就其位，八方阵脚严防，形成不可突破的护形。

　　金色的魔龙落在地面，彼列悬身其上，回首向着梅特塔隆和拉斐尔伸出手：“快上来，我送你们回去。”

　　他的眉宇间透出些许的焦虑之色，语气也改了一贯的慢条斯理：“梅特塔隆，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现在的我，但是，黄金魔龙之上，只有我一个而已，凭你们的力量，随时都可以至我于死地。”

　　梅特塔隆依然没有动，而是伸手一推拉斐尔的肩膀，将他推上前去：“彼列，载着他和小白先走，这里，总归要有个担当下他们怒气的存在，而且必由天使承担。”

　　“……你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彼列的声音中鲜有的透出几分凌厉，带着焦灼，他的眸光忽明忽暗，里面渐渐显现出鲜红的色泽来。

　　已经，快要来不及了，一旦有第一个恶魔进入了杀戮态，那么情形就会完全失控。

　　“彼列，无论如何，以诺都是炽天使，这个层面天界理亏在先。为保全自己而规避，连直面的勇气，担当的诚意都没有，我们能拿什么来平息恚怒，能拿什么来阻止这一场战争，能拿什么来护得天魔两界千千万万的黎民众生？你也不希望形式进一步恶化吧！还是说……”

　　彼列的眉梢有些痛苦的颤抖着，他心里明白，魔界唯一的目的，战争，必须胜利的战争，再无其
　　他。

　　为此，他们几乎已经不择手段。

　　名正言顺，不仅仅只是一个表面。

　　战争之中，上上策乃以外交谋略是使敌不战而降，而利用天时地利巧用军机，凭军事行动取敌就次一等，而凭武力强攻对方大本营，乃是最下策，不得已而为之。

　　魔界现在就处于这最糟糕的境地之中，他们没有时间与天界相持等待最佳时机，唯一能争取的优势——我军心理直气壮，坚不可摧，而敌军军心中存在怯意，惧我气势，畏我心齐的怯意。若自知理亏，无可避免的锐气受挫。

　　“梅特塔隆！没时间了，快上来！”

　　他知道，阿撒兹勒一旦行动，绝不会有所谓保障安全这种东西的存在。

　　“刚才你说，恶魔暴动不断，都被你们压制，如此，想必他们心中已经积累了相当的不满，现在若是你从他们眼皮底下带走了我们，恶魔的怒气最终将撒在谁身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陛下之令是护你们周全，但绝不是带你们离开。这全出于我私心，而且，所有的责任，我有能力担负！”

　　“彼列。”梅特塔隆眯起眼睛看着他，脸上有几分凝重，几分似乎看透了他内心的神情：“其实，想单方面发起战争的，是你们魔界吧。你觉得，若是可以这样让我们一走了之，逃回天界，就足以证明我们没有诚意，足以为战争留下充足的借口。”

　　“只可惜，你太天真了。”他酒红色的瞳孔猛然一缩，“这种不攻自破的把戏，也是只有你能干出来的事情啊。你是很好的军师，懂得调兵遣将，可惜，不是很好的谋士，因为你不懂得使用诡计。”

　　“……”彼列无言，梅特塔隆的确一语中的，只是他早就知道他会识破，这只是怀揣着一种侥幸心理，姑且一试罢了。

　　“所以，我不会就这样离开，就这样成为你们的借口。”梅特塔隆顿了一下，微叹了一口气，“何况，如此幼稚的想法，绝对不是路西法的意思。彼列，我知道你是好意，想在不伤到我们的情况下达到你们的目的，但是谢谢了，这好意，我不能领！”

　　从路西法说要召集全民的时候，梅特塔隆就已经心存疑惑，他不认为凭借路西法的宣告，魔族会不闻不问，哪怕再如何好战冲动喜好凭借本能行动，恶魔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的。

　　他方才还觉得可能是路西法希望恶魔的情绪平复地更彻底些，但现在彼列的言辞与神态，却让他敏锐的发觉了表象之下的东西。

　　“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受伤啊！杀戮态的恶魔，哪怕是一个孩子也……”

　　“您不必再说了。”一直沉默的拉斐尔终于也开了口，“无论是梅特塔隆还是我，都绝不会离开。”

　　“你回去！既然魔王发话相信，那么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梅特塔隆背朝着他，语气坚决，拳心微握，“这一次，换我来护你。”

　　“我拒绝。”拉斐尔的回答竟更为果决，几乎脱口而出，“雪渊冰晶之事，我有耳闻。只身潜逃回天界，我怎能心安？”

　　他稍稍低了一下头，旋即抬起，对上梅特塔隆的眼：“何况，我应该并不算太……没用吧。”

　　那种陌生而疏离的感觉，再一次一闪而过，隐隐的不安。总有什么，也许比眼下严峻的形式，更惊心动魄。

　　“那好，既然两位执意如此，我不强求。只是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还请有所觉悟。恶魔群体的杀戮态，和单独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当彼列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慢悠悠的调子，平稳而宁静，似乎他胸中自有成竹。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只见一团紫黑色的雾气爆裂开来，并且迅速的向周边蔓延，触及之处，一团团不详的紫黑色顺次绽放，进而，这浓重的紫气向上升腾，很快遮蔽了天日，那是魔气。

　　正如血族身上的煞气一般，恶魔杀意的具现，就是魔气。

　　梅特塔隆很快就明白了彼列所说的意思，整座城市都被渐渐笼罩在这不详的杀意之中，凌空幻化，由大量恶魔同调散发出来的魔气彼此纠缠在一起，渐渐显出来的狰狞形态，咧开的血盆大口，流动的利齿勾勒着发指的噩梦之境，骸骨状的的支架在后边衍生。

　　那巨大的东西横跨在他们上空，突然间遁出一片血红来，一只凶神恶煞的独眼，在张到极致的嘴中心骤然睁开。空气中弥漫着的魔气，厚重地让一呼一吸都感到困难，近乎窒息。

　　五根形状似手骨的东西，劈天盖地砸下。

　　以彼列为阵心几乎在瞬间张开的结界屏障，生生挡下了这劈空而来的袭击，将其弹开。

　　不，与其说是袭击，倒不如说是一种发泄，一种胡乱的碾压。体现了围堵他们的恶魔共同的意志。

　　周围的建筑登时被毁地七零八落，百来平米的范围内，一切成为断壁残垣。

　　剧烈的反冲之下，结界依托的地面，半径五米的圆形区域，直接下陷近半米，片片龟裂。

　　魔气弥漫速度之快，已经让梅特塔隆他们一眼望去，见不着结界外三米远的事物。

　　而其依然在继续逼近。魔气虽可以实体化，却依然是“气”，混合在空气中，可无孔不入，若是避无可避，吸入体内，自然也不在话下。

　　“你说你要承担来自恶魔的愤怒，这就是。”彼列侧头，淡淡的说。

　　这种情况，还不曾有天使见识过，或者说，见识过的天使都死了。晨昏之战中唯一经历过却生还的天使梅特塔隆，却没有当时的记忆。

　　不可能不震撼，不可能不动摇，不可能不感到惶恐。

　　梅特塔隆突然伸手按住太阳穴，额角的经脉根根爆出。

　　头好痛！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转瞬即逝的画面。

　　他面前是一片绝对的黑暗，那是魔气形成的孽障，他独身立于那几十万杀戮态恶魔之前，熊熊火焰几乎吞噬了自己——煅火，以自己本体而祭火焰本身。唯有他这火之圣祖才能召唤出的银色火焰，在“灵焚”的状态下方能催动的火焰，那是净化一切的天之圣火。

　　那火焰，甚至能够将幽冥之火与地狱业火都烧毁。

　　他曾经发动过“灵焚”？！那为何，他梅特塔隆现在，仍然活着？！

　　然而，现在并不是有时间去想这些不明确之事的时候。

　　方才的只是一个前奏，现在，随着几乎将鼓膜震碎的巨响，那恐怖的牙齿已经咬合住了结界，而且瞬息变换起来，层层翻出的啮齿，一排排地刮擦着，发出刺耳的噪声。

　　拉斐尔和梅特塔隆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都暗中运起了魔力。但梅特塔隆的眼角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下意识抓向腰间却抓了个空的手。

　　拉斐尔不使用剑器，绝不会有这样的习惯。

　　即便是再坚固的结界，在这种一边压倒式的力量面前，也渐渐呈现出破裂的迹象。第八魔军虽然精锐，但毕竟数量有限，与成千上万的恶魔结集体相比，也有些力不从心。

　　梅特塔隆的手突然向前伸出，贴上结界壁，顿时整个结界窜出数仗高的火焰，金色的焰华化作几柱金色的烈龙，掀起火焰的龙卷，刹那间破碎了那魔气凝聚成的东西，并将魔气本身逼退到十米开外。

　　天空中一时间洒落一片斜阳的光辉，天朗气清，哪怕只有短短几秒，也足以对魔族造成极大的冲击。

　　“给我冷静！”梅特塔隆对空吼道，声音借着火焰掀起的风浪，传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