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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在梦里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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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煞找到持恒的时候,予强已经在那儿诉苦了。
“你说冰在想什么呢?”
“我每天弄最好的龙肉凤肉麒麟肉给她吃。”
“我把最漂亮的首饰衣服弄来给她打扮。”
“她睡不着觉和时候我唱歌跳舞给给她听。”
“但她居然绝食自杀光想逃跑!”
“为毛,这到底是为毛?”
予强很苦恼,这个拥有山一般雄壮的身躯、树一般粗壮的四肢、比洪钟还响亮嗓门的汉子此刻瘪得就像颗老过了头的糙皮南瓜,满眼满脸都是忧愁,“我真是搞不懂……”
持恒已经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任谁回答同一个问题好几遍,都无法保持云淡风轻的,更别说他已经提出了不少建议,但予强还是我行我素的时候他就更暴躁了。当年女娲都被人族逼问得脸色发青过,那还是她视如子女的人族。
持恒没有一点好脸色。
“我最后再说一遍,他们的审美和习惯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你就不能弄些鱼虾蟹给她吃吗干嘛要逼他吃龙肉!你什么时候见过龙吃龙了?”
“你就不能找些没人用过的布匹给她,你扒别人身上不知穿了多久的衣服给她穿是要闹哪样?这一看就是你抢来了,她对你的印象会更差的。”
“还有,知不知道在归墟里你的歌舞能吓死一片魔,我们都受不了你,冰她现在还活着真是得谢天谢地,你说你哄她睡觉,也许她在以为你准备吃了她呢。”
“你有没有跟她讲清楚你这么对她是因为你喜欢她,但又不知道怎么喜欢她?”持恒问。
予强先是点头,“我跟她说了。”然后他不赞同的说:“我哪不知道怎么喜欢她了!”
持恒继续问自己想知道的,“你什么时候跟她说你喜欢她的?”
予强想了想说:“在她第三次自杀被我发现的时候。”
“……”持恒恨铁不成钢,“本末倒置,你这是本末倒置!你应该在刚把她抢回去的时候就跟她说清楚,你这么晚才跟她说,她肯定会认为你在逗她玩,她是不会相信你的。”
予强快哭了,“那怎么办,我还挺喜欢她的,我还不想换老婆,这段时间我比来比去,还是冰最合我心意了……你最聪明了,你必须给我出个主意,让冰喜欢上我!”
持恒以手扇风,凉凉的说:“这我恐怕是帮不了你了,因为我还没娶老婆,我没有经验。”
予强着急大吼:“那你马上去找一个。”
持恒对吼,“找老婆那么慎重的事,当然是要徐徐图之,确保万无一失,算了,说了你也领会不了。”
持恒从一个厚实的皮袋里摸出一把绿色、白色形状不一的石头,捡了一个放在予强手上,“便宜你了……握住它。”
予强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的照办,他一合掌,就听见掌心传来崩裂的声音,急忙松掌一看,漂亮的石头成了一堆粉末。五指分开,粉末一会就落光了。
予强茫然不知所措,“……我会赔给你的……不过你让我做这个干什么?”
持恒扬起大大的笑脸,“你会赔就好。”又挑了一块稍小的放进予强掌中,“再合掌。”
予强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拿掌,结果石头从他的指逢间滑出去,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予强无辜的叫道:“我根本没用力!”
持恒老神在在的说:“我知道。”他伸出两指拈起一块,“这是玉石,很脆弱,脆弱的跟你的冰一个样,你看他们是不是很像。”
予强不自在的咕哝,“哪里像了。”
持恒把一袋玉石扔给予强,“什么时候你能把一块玉石握在手中不捏坏,又能把它打磨成太阳那么圆,什么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和冰相处了。”
予强捧着那袋玉石兴高采烈,“你说真的,好,我一定努力。”
持恒转头看见七煞,“咦,七煞,你回来了,你有追到你老婆吗?”
予强也急忙追问:“七煞,你成功了吧,你老婆应该比冰好追吧,快向我说说你的妙招。”
七煞木着个脸,问:“我问你们,我们是穷酸吗?”
持恒一滞,“穷酸是指……很穷又不爱干净嘛?”
予强眼瞪得铜铃大,“七煞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们三个,哦,还有诛天,我们可是四大土豪,连续蝉联归墟排名榜数万年,整个归墟还有谁比我们四个有钱,还有谁比我们长得帅!再说我们隔几百年就洗一次澡,哪里不爱干净了,整个族里没有比我们更爱干净的了。”
持恒双眸微眯,“我明白了,这一定是族里哪个不爱干净的家伙到处惹事,坏了我们的名声,真是一只臭虫坏了锅好汤。”
七煞打断他们,“等等!洗澡,对,我得马上洗个澡!”说完他就急吼吼的跑了。
予强不解,“他这是怎么了?”
持恒轻嗅鼻子,闻闻予强,又闻了闻洪荒的空气。
——好清新!
这么说来……
“我们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持恒也叫:“等等七煞,我也要洗澡,你说的不错,跟天天洗澡的冰比起来,我们身上确实有股酸味!”
三只魔跳进河里,瞬间把清澈的河水染黑了。
……
含光看着四周。
地是用四方的石头铺平的,两边是低矮的木头屋子,每个屋子至少两层,很拥挤,又很空荡。
天上的月亮是血红色的,满天星晨都不见,只有一绿一紫两颗比月亮稍小些的星星在飞速靠近,然后撞在了一起,无数的魔物从碎裂的星上游下来。
含光怔然,他记得他明明在听太子长琴弹琴,然后他又睡着了,这是什么地方?谁把他弄到这儿来的?
阴煞的风吹得他很不舒服,他想挥手驱散这些风,却落了空。
红色的发吹过脸颊,红的就像凝固干透的血。
——这不是他的身体!
含光惊骇的想,他迈出一步,无力地跌坐在地。这个身体这么虚弱无力,连站立都困难。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被困在一具没有灵力的人族身体里?
冷冽的风裹着无数尘灰,那些尘灰堆积在他身边,越堆越多。
一双双枯骨的手从灰里探了出来,扯破他的衣服,按住他的手脚,开始折断他的骨头,撕扯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们拖着颓败的身体,苍白泛青紫的脸瞪着他,怨恨又疯狂。
“你这个疯子!”
“都是你的错!”
“你怎么还不去死!”
“疯子!”
“罪人!!”
灵魂清楚的感觉到了肉身在所受的苦,含光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他冷漠的看着这些连人族都算不上的物种。
这些弱小的曾经的人族,他若是没被困在这具躯体内,轻易就能让他们全族覆灭,但他有出手的必要吗?
“你早已成魔了!”黑暗的身影在狂笑,白发就像堆积的雪,一重黑甲让雪蒙上了灰。
黑色的披风在狂舞,带紫的白发肆扬,黑衣人看着困住含光的这具人族身躯,表情淡漠,却透着残忍,带着解恨的笑意。
“贪嗔恨痴,哪一样是你没有!”
含光皱眉,虽然有所变化,但这个人的模样,好像他今天遇到的那个“穷酸”哦!
“穷酸”持着一把发着绿光的剑,架式很装逼。
含光看向那把饱含怨气和魔气的剑,剑身印出了他这具人族躯体的样子。
长发披散,脸色苍白,消瘦,如果在眉上纹一道凤尾火焰纹,黑瞳变成金色,发色变黑,这具肉身的长相就跟他一模一样了。
含光的第一个映像是惊奇。
——竟然有人族敢长得跟他一个样!
“穷酸”还在说。
“你给我好好的活着,慢慢享受这残酷的事实吧!”
——怎么回事,难道我现在是在做梦?难道因为今天我拒绝了穷酸的求婚,所以他就弄了这么个梦来吓我了!
含光不明觉厉,他看“穷酸”的眼神瞬间变了。
邪魅的“穷酸”还在摆造型,他冷笑着,下了诅咒。
“活着,是我给你的惩罚;人间,是我给你的地狱!”
含光:“……”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到底是哪个傻叉。
“绝不可能!”含光说:“就算你用这种办法来吓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求婚的。”
邪魅的“穷酸”愣住了,“你在说什么?”这是什么神转折,剧本根本不是这样的。
含光站起身,努力站得笔直,那些曾经的人族还在孜孜不倦的往他身上扑,含光也视若无睹。
他一本正经的说:“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成亲的想法,也绝不会嫁给你,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三次。”
风静止了。
所有的生灵都张大了嘴仰头看着他,又呆又傻。然后他们齐齐转头看向“穷酸”,眼里分分明写着“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原来你搞出这么大阵仗是在逼婚!你逼婚就逼婚,弄死我们干嘛!”
“穷酸”气极又败坏,“这是你的又一计谋!我真是小瞧你了,死到临头还不悔改!”
含光皱眉,“你再怎么逼婚也没用的,我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你了,我还有人证能证明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真是想不到,你的接受能力竟然这么差。”
“穷酸”挥剑指向含光,“我看你真的疯了,我现在就杀了你……”
含光很不悦,“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冷冷的看着“穷酸”,面容冷如青霜,乌沉沉的眸子含着凌厉的锋芒,睥睨天下。
“穷酸”看着这样的他,瞳孔因为惊讶而骤然暴缩。
无边的业火开始燃烧,那是含光灵魂中的火。
它可以燃尽世间一切黑暗,它可以让含光获得重生。
没有力量能扑灭这场火。
那些撕扯他身肉的非人族,那些屋宇道路,那个“穷酸”,困住他的这具跟他长得非常相像的躯体,那诡异的月亮,诡异的星晨……这场梦里一切的一切,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句,就被这场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只有一只金红的凤,展开翅膀,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