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之初见》暮凝千雪

18、第十八章 无法认输的棋局 进藤光和塔

　　“小光，到了，就是这里，那我就先回去了。”市河晴美把车停在门口，看到进藤光下车，就向他挥手作别。
　　“非常感谢。”进藤光看着熟悉的街景，再次向市河小姐鞠躬道谢。
　　看着写有“塔矢”的铭牌，进藤光深吸了口气，就听到佐为很单纯的询问：“小光，你不去摁门铃么？”
　　进藤光被佐为一打岔，什么做好心理准备给自己打气啊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摁了门铃一会儿就看到塔矢亮拉开了推拉门，“小亮，我没迟到吧？”
　　“没有，绪方先生还没有到。”塔矢亮走在前面引路去棋室，拉开推拉门，着和服的塔矢名人跪坐在棋桌旁摆着棋谱，芦原弘幸伺立在一旁。
　　“坐下吧。”塔矢名人也没抬头继续将黑白棋子交换着放置棋盘上。
　　“你好啊，你就是进藤光么？我听小亮和绪方先生说起过你，”芦原弘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听说你很厉害。”
　　“芦原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进藤光倾身鞠躬，芦原弘幸被吓了一跳，匆忙的回礼，“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芦原就好。”
　　又是一阵推门声，身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睛的绪方精次走了进来，塔矢亮跟在后面，看来是阿亮刚才去给绪方先生开门了。
　　“你们都先坐下吧。”塔矢名人排的棋谱已经接近尾声，进藤光在一旁看着，这棋谱赫然是十段挑战赛第三局。佐为也跟着落座在他旁边的空地上，就算是看过一遍的棋谱仍然是看的认真，明显是在等着听听塔矢名人自己对这局棋的感悟。
　　“你们对这局棋有什么想法？”塔矢名人将最后一步棋落子，随即出口询问。
　　“开局黑棋太过谨慎，反而因小失大。”芦原弘幸开口抛砖引玉。
　　塔矢亮思考了会儿提出：“要破角可以选择针对白星位，或者采用黑小飞‘长’。”
　　“如果白棋要取外势的话可以不必理会，对白星在另外一侧‘小飞’，”绪方精次推了推眼镜，瞅瞅一旁安心听他们说话的进藤光，不怀好意道，“进藤，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说来听听。”
　　进藤光听得出神一边点头，没想到绪方先生直接把直球抛给他了，听听这说话多有水准，好的想法才说出来听，他不就虐了绪方先生一局么？要不要这么记仇。
　　“也好，你来说说看。”塔矢名人也很好奇这个少年的实力，能够下赢绪方一局，就算是因为绪方并未认真也是不容小觑。
　　塔矢名人的话可不能不听了，这样的直接点名，再怎么样都得说出个几条来。看到佐为鼓励的眼神，进藤光想着自己将自己和佐为的想法一起说出来也好，毕竟不是下棋人有时候猜不透个中含义，随便还可以相为映照。
　　此刻棋室里只有少年诉说的声音，以及和煦的暖阳洒下，透过木百叶窗照在他的身上，那样的意气风发。而一旁高贵的魂灵偶尔随声附和，和谐如一，即便屋中室内仅进藤光一人看得见他听得见他的声音。
　　进藤光语罢，芦原弘幸小声嘟囔了句“厉害”，绪方的那句“哼，这小家伙果然有意思”含在嘴边并未说出口，塔矢亮双手握拳，眼里洋溢着无边的战意。
　　“和我所想相差无几。”塔矢名人一脸赞赏的看着这少年，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小亮现在在棋力的确相较而言要差许多，很多因为高度不够导致的不敢设想。
　　进藤光得到了赞扬依旧不卑不亢的跪坐在棋盘旁，并没有因此将得意自豪等等情绪挂在脸上。塔矢名人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不少，可有大作为，但是也不能因此就不对弈一局，看得懂棋却不会下棋的人也还是大有人在，“我想知道你的实力。”
　　“好。”来了么？进藤光心态却格外的平和，或者说期待已久了。绪方精次自动起身将正对着塔矢名人的位置让给了他，换好座后，进藤光将黑白棋子分别放入棋盒中。
　　“互先，我和绪方下棋时就是这样，”塔矢名人盯着进藤光的眼睛，周身的气势骤然加强，“不管你是不是因为侥幸，你都有让我正视的实力。”
　　绪方精次在心里想着这也算是让这小子提前经历新初段联赛的洗礼，老师这次为了测试进藤光的实力可没打算放水。
　　“父亲/老师。”芦原弘幸和塔矢亮同时喊道，皆是一脸不赞同，他们都看得出来这一局自己父亲/老师是要认真了，一个三冠王的全力以赴对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年来说真的不会扼杀他的才能么？
　　“塔矢老师，猜先吧。”进藤光眼神锐利，将一枚黑子放置在棋盘上。
　　“进藤。”芦原弘幸和塔矢亮发觉已经阻止不了这场对弈，纷纷息了声，他们也不是不懂事的连观棋不语都不知道。
　　塔矢名人手握若干白子后也同时置于棋盘上，两枚两枚的依次隔开，芦原、绪方和塔矢亮心也都跟着揪紧，唯一一枚单独的棋子留在最后，先手是进藤光，但却要承担五目半的贴子负担，为了保持先手优势，他到底会用什么布局？
　　星小目布局？在看到黑棋走星位后走小目，他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之后黑棋高挂。他和塔矢名人都按托退定式进行，直至进藤光一步拆落下，塔矢名人微皱眉，仍然使用了在这种场合下常用的手段，大飞挂，避免白棋过于接近黑棋在黑棋势力强盛之处发生激战。
　　白棋拆二，黑棋竟然在三步棋里试图对白棋进行封锁，芦原咋舌，进藤真是有够嚣张的。然而这并未对塔矢名人造成太大困扰，黑棋的攻势反是直接被以静制动顷刻间消渺于无形。
　　绪方也是暗中捏了把冷汗，这局棋刚开始就是两种不同棋风的碰撞，名人的稳重老道，进藤的轻灵飘逸，让他越发的期待接下来的局势。
　　果不其然，进藤光不停在名人的厚势里辗转腾挪制造事端，试图挖掉白棋的墙角或硬生生活一块棋出来，但显然这对行棋稳妥的名人而言不过是小打小闹，被平淡无奇的方式一一化解。
　　进藤光死死的盯着棋局，他一直都知道塔矢名人向来沉着稳健，绝不轻易冒险，只等着别人犯错误然后一击将其击溃。而他的灵活多变与不拘一格反是常常被遏制，他不能这样想，根本不存在棋风相克的问题，如果是佐为的话一定可以很好的脱离困局，但他怎么说也是在前世属于顶尖棋士之一，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就认输。
　　“小光。”佐为轻声叹息，显然此刻进藤光的专注力惊人，除了棋局外根本不在意其他。
　　观棋的三人也在思考如果是自己接手这样的一盘棋的话会怎么继续下下去，绪方摇摇头，他也不太看好这局势，进藤光前期太急切了，自身还未厚实就开始焦急着想开战了，先手的优势已经被消磨殆尽。
　　进藤光也不觉得现在的局面会让名人有下漏招可能，他只有想的更深更多，令自己看到更为宽阔的棋路。
　　漫长的思考时间里，棋室格外寂静，他们都知道这局棋能够下到这里已经很好了。绪方也承认进藤光的方法虽然略显粗糙，但也不太容易设防，如果一般人肯定早就中招，直接溃败，可遗憾的是进藤光的对手是三冠王的塔矢名人，作为日本顶尖的棋手，现而今的第一人，那是在长年累月的高水平对战里的返璞归真。
　　进藤光看着棋局，脑中闪过一张张棋谱，他虽然知道这些明显不能破局，但就是挥之不去。连前世为了适应贴目六目半的规则的下法都被他在一瞬间扒拉出来了，那时候黑棋是会比现在更有紧迫感，毕竟要想赢棋只有提高棋子的效率，下法而言就算不怎么寸棋必争，那也是为了获得最大的交换。现在么？不妨以六目半贴目来要求他自己。
　　进藤光想好后落下了长考这么久以后的第一枚棋子，围观的三个人都有些看不懂这套路了，这步棋好像是要转变之前态度，刻意避免了冲突，后面的几手棋也侧面证明了这点。越看越不对，甚至都开始怀疑进藤光只是想要让自己少输几目了，现在在加厚棋形是不是太晚了点啊，都知道名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进攻的。
　　如果要说他这局棋前后棋风有什么转变的话，只能说后期更谨慎了，半目都要争斗不休，而名人因为棋形厚实的胜券在握开始争地了，进藤光则是一边厚实棋形，一边偶尔出其不意的打打秋风，现在就跟小猫似的，偶尔蹦跶出来伸出个小爪子挠一两下，被发现了又缩回去，又继续龟缩不动。
　　看的三人都挺汗颜，这也行，好吧的确挺行，爪子太小缩的太快特别难逮住，就算层层围住，他也有本事不理，自巍然不动，确实很难搞。
　　可是这好像并不能转逆棋局吧，就跟垂死挣扎似得，然并卵，特别是白棋一个设局，从挖到提的顺序太过巧妙，直接提吃掉一个黑子。
　　芦原弘幸在心里道：这下彻底没戏了。
　　绪方也觉得这局棋几乎没有获胜的希望，之所以用几乎，他还是抱有些许缥缈的希望，也不知道是想着打败自己的人绝对不能够就这么简单的输掉，还是他自己冥冥之中所感。
　　真的只能这样了么？进藤光用手擦拭不存在的冷汗，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局棋恐怕已是终局，投子认输么？不行，他可不想给佐为看的就是这么一局棋，还有可以落子的地方，这局棋还有的下，越发的谨慎落子，脑力在高度运转，计算对手的落子，推算着结果，一次次否定，又一次次重新计算，他的眼神里有着璀璨星光，一定还有扳回一成的办法。
　　进藤光的嘴角微勾起弧度，他竟然在笑，在场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局势如此紧张还笑的出来，脸色也不再是凝重和苍白。
　　塔矢名人并没有忽视掉这一点，竟然在笑的话那他肯定是发现了破局之法，耐心等候进藤光将棋子落于棋盘的一瞬。
　　这一手棋，小光真是下的太好了，佐为紧了紧手中的折扇，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欣喜，能重新回到现世遇到小光真是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