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生死 ...
-
“你说对吗，红叶。”
夜北想过一万种她和这个名为凉宫红叶的少女再次相见的画面，独独没有想过这一种。毕竟她们两个人身处在不一样的世界剧情之中，跨越不同世界的界限，干扰到另外一个世界的进程这种事情，在没有夜北本人的介入下发生，几乎可以称之为不可能的。
可是面前这个人类少女做到了。
而且她在夜北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借用自己所掌握的世界规则，强行将自身伪装成了一个血族——是的，这个上次会面还是人类的女孩，现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吸血鬼那些不纯的血脉，而是真正的血族。
“你似乎，并不意外。”发现夜北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变化，凉宫红叶微微颦眉，然后将视线落在了夜北身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玖兰枢身上，原本冷厉的神色回暖了几分，适才再次开口，“毕竟我们相见的时候，我还未曾觉醒。”
“大概还是惊讶的吧。”虽然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可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那些既定的，发生在她身上的历史，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分毫。夜北无视了身后的议论声，轻声道，“即便这个世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是那些既定的事实也是我所不能更改的，相信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你。”
“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情。”听了夜北的话，凉宫红叶愣了一下，继而好笑的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玖兰枢身上，缓缓道，“你或许是诺克斯，是夜北，但是，我却是真正的玖兰北。”
那个爱着玖兰枢却分毫不曾了解自己内心，到最后还在伤害着对方的玖兰北。
对方过分直白的话让夜北愣在了原地，她不自觉的想起了不久前，她和烬辰的对话。
‘这个女孩的灵魂，究竟来自哪里。’
【她是在这个世界正常诞生的灵魂，根据世界意志反馈给我的信息，并没有打破任何界限。】
或许从最开始，她对于对方的身份就已经猜错了方向。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位小姐。”看到夜北被问住，一翁显然以为对方被真的血族公主震慑，冷笑了一声，“作为一个冒充血族始祖的人类，你想好如何安抚我们的怒火了吗？”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来判断真假！”一直把夜北奉为自己心目中神一样存在的锥生若叶对于夜北的态度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动摇，几乎是一步迈到夜北身侧，难得冷下脸来叱责道，“就算这个家伙是血族，也并不能证明她就是始祖不是吗。”
“人有相似，我们没有理由相信你的话，一翁。”曾经已经错过一次，玖兰枢绝不能容忍同样的错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冷的对着元老会一行人。
大概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玖兰枢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凉宫红叶表情微变，她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玖兰枢，明明彼此应该是陌生人，却依然为他的表情变化所影响，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开口。
“枢，你是在怨恨我当初的离开吗。”
看着对方脸上露出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凉宫红叶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却在夜北冰冷的视线下缓缓收了回来。她微微垂眸，收拢在袖中的双手狠狠的攥了起来。
为什么...明明玖兰枢是她上辈子的遗憾，却在她觉醒之后被人告知对方的深爱已托付她人，这个血族是她的，不管当初她多么怨恨恼怒，甚至为了报复不惜自杀，这个血族在她苏醒之后，也只能是她的！
“他的名字，不是你可以叫的。”沉默良久的夜北，在凉宫红叶的话音中终于抬起了头，少女原本便是冷色调的眼眸中，此时甚至透出了几分玻璃般的冷硬，她抬步将玖兰枢挡在身后，冷声开口，“哪怕，你曾经是我的一部分。”
“哦？”没想到夜北会这样说，凉宫红叶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看着夜北，嘴角勾起，“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毕竟，身为我曾经的一部分这样说，可是很失礼的。”
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莫过于彼此双方都认为对方是自己的一部分，而且都觉得自己是对的了吧。夜北莫名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曾经看到的玖兰优姬的记忆，曾经她在的那个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外来者取缔了她的位置，他们彼此分不清真假，最终真正的玖兰优姬因为无知而被杀死。
可惜夜北毕竟不是玖兰优姬，而凉宫红叶，也并不是外来者。
“所以呢。”轻啧了一声，夜北说道，“你现在是要杀死我，成就这世界上唯一的你吗？”
战斗的号角，从这句话出口开始吹响。
站在对方创造的闭锁空间里，夜北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或者是说...任性的后遗症？看着被蓝色神人所缠住的己方人员，夜北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或许只有自己才会最了解自己，所以她非常清楚凉宫红叶的一切目标根结在哪里。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一切都能如她所愿。
从清楚的意识到对方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夜北就知道，对方的话全都没有错，可是从某些方面来说又无法说是正确的。因为从根本上来说，凉宫红叶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不合理的，她是属于夜北的一部分，也是夜北曾经无意间抛弃掉的一部分。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是夜北所抛弃掉的那一部分自主衍生而成的人格，甚至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只是一个空白的灵魂，外加一段记忆的载体，她会如此执着于一个人，也不过是因为...
凉宫红叶所代表的，是夜北对于玖兰枢的全部感情。
当年夜北选择自杀来报复玖兰枢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那个时候的她任性而自私，眼底容不下一点沙子，于是有意无意间，在离开的时候流露出了自己想要斩断这些感情的意愿，于是大世界的意志遵从了她的愿望，将她对玖兰枢的全部感情从她的灵魂里剔除。
然而毕竟是沾染了夜北灵魂气息的感情，世界意志无法将它摧毁，只能将它抛弃。却没想到，仅仅只是一段感情，就能够在之后的万年岁月里逐渐衍生出自己的灵魂意识，之后在夜北再次到达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重新被唤醒，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
就像夜北自己本人一样，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于玖兰枢的一切行为漠不关心甚至是恶劣的顺其自然，因为没有那段感情，单纯的记忆让夜北很难对那样伤害过自己的人产生好的感觉，直到和凉宫红叶说是遇见，感情本能的回到主人身边，她对于玖兰枢的态度和行为才慢慢出现变化。
直到上一次的见面，她得到了部分感情，给予了玖兰枢最后的承诺，而凉宫红叶的能力则是完全被激活，成为了这个世界平衡最大的阻碍。
也许这样残忍的事实凉宫红叶自己也是清楚的，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利用自己所能使用的全部资源来杀死她，以此成就完整的个体，而不是谁或者谁的一部分；可是她的这个愿望注定是无法实现的。
即使对方能够杀死她也无法得到任何东西。夜北死亡灵魂会回归混沌源地，而作为她曾经一部分的凉宫红叶，则是会随之一同消亡。
更别提，对方根本无法杀死她这件事情。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的形式。大概元老院的人也没有想到，明明夜北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居然能够和血族始祖交手甚至隐隐还占据上风，甚至如果不是碍于这个世界是依附于凉宫红叶而存在的，可能战斗刚开始就会结束。
最后凉宫红叶被擒于夜北刀下，闭锁空间解除的那一刻，元老院的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此时的战场已经因为凉宫红叶不稳定的闭锁空间而被转移到了黑主学院的广场附近，跪坐在地上的凉宫红叶眼角微红，偏头看着脖颈边缘的锋利刀刃，笑的有些苍白。
“我本来已经最大限度的估算你的能力，没想到还是太天真了。”
即使只是她的一段感情，也和她本人一样的不服输啊。夜北有些感叹，可是再怎么挣扎也不能改变最后的结局。
“如果你一直不曾出现，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或许你所想的都会成真。”夜北不会恢复对玖兰枢的感情，伤害起他来就不会手软，也不会原谅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最终两人的结局也不过是陌路。
“大概，是我不忍心。”没想到夜北会这么说，凉宫红叶顿了一下，低声道，“即便没有记忆，也是不忍心他被欺骗，被伤害的，你应该明白。”
是的，我明白。夜北心下叹息，因为我知道，你是最纯粹的，只属于玖兰枢的感情。
就在夜北因为凉宫红叶的话而晃神的时候，在一旁结束战斗的玖兰枢正好转头看向了她的背影，于是毫无意外的捕捉到了一抹根本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身影，下意识的想要赶过去，却被身侧的本毫无存在感的玖兰优姬拉住了手。
“枢哥哥，不要过去！”
“什...”然而没等玖兰枢问出对方话里的意思，身边锥生零的惊呼和空气中陡然升起的鲜血味道，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在原地。
“夜北！”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