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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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玖兰枢只是安静的走在夜北身边，偶尔帮她避开行人的冲撞，姿态卑微的甚至让夜北有一种看到过去的塞巴斯蒂安的错觉；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在夜北眼中带着些说不出的别扭感。
哪怕是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也好啊。
然而直到走进黑主学院，玖兰枢都不曾开口。
午后时分，夜间部都在休息，日间部的学生们则是在上课，走在去往夜之寮的路上，周围只余下细细的风声。在这样的氛围里，夜北前进的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片树荫之下。
紧跟着她停下来的玖兰枢有些不解的转头，隔着斑驳的树影看向了夜北。
“你不需要这样。”直视着玖兰枢的双眼，夜北轻声的说着，“你并不欠我什么，也未曾真的伤害于我，所以...不需要勉强自己这样小心的对待我。”
夜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仿佛是曾经隐藏在自己心底角落里的那份愧疚重新被人抓出来，一点点的剖析给她，然后重新体会到了当初的那份深沉的悔意。
似乎是没想到夜北会这样说，玖兰枢愣了一下，良久才弯了弯眉眼回应道，“并不是勉强，只是...”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方法挽回对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求得原谅。
“你是可以为自己而活的。”而不是将她当成唯一的希望救赎。看着对方脸上挂着的浅笑，夜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烦躁，她近乎于无礼的打断了对方的话，“不是为了我或者是玖兰优姬，仅仅是为了你自己而活，这样不好吗？”
“我知道。”并没有因为夜北的反应而感到难过或者是悲伤，或许真的到了这一刻，一切的情绪都显得多余了起来。玖兰枢平静的看着对方，然后伸手缓缓的覆在了夜北的侧脸上，轻声道，“然而，我只愿为你而活。”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你是谁。
这是一句，比所有的道歉解释都要来的直接的多的话语。夜北几乎无法直视对方认真的眉眼，她能够在不知道的时候用语言肆意重伤面前的人，能够因为曾经对方的行为而进行一系列幼稚的报复，可是却无法面对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对方。
因为她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也许是因为冬日午后温暖的阳光让人懈怠了起来，也许是内心真实想法使然，夜北望着玖兰枢，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开口，“我可能不会爱你。”
“我知道。”因为他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未来。这并不是多么艰难的选择，从他们再次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明白，这一生他都无法放任夜北再次从他身边离开，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只要能留在她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失去之后的疯魔，他已经承受过一次，也只能承受那么一次。
啊，就是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依然无怨无悔的留在她身边。夜北垂下眼眸，就算她再怎么冷心冷情，再如何的怨怼于对方当年的所作所为，都没有办法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因为根本无法否认，对方在自己心底有多么重要这件事情。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轻叹一口气，夜北最终放弃了挣扎。
对方的回应让几乎已经放弃希望的玖兰枢愣了下，良久才反应过来夜北话里的意思。胸腔里近万年都未曾跳动过的心脏似乎都产生了微妙的反应，他愣愣的看着面前满脸无奈的少女，勉力克制住了自己颤抖的音色，轻声问道：
“我可以，抱抱你吗？”
百米之外的夜之寮边缘。
斜倚在树上，锥生零面色平静的望着自己手中的血蔷薇之枪，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很多年前的那段对白：
‘对血族最强武器...’
‘我记得，这个似乎是用您的血肉铸造而成的。’
‘好像是您自己动手剖心然后放血，亲手铸造的呢。’
由夜北曾经身体的心血所铸成的武器，现在就在他的掌心。
银色的蔷薇纹路缠绕在枪身之上，为这把武器增添了一抹危险的美感，一如那个少女带给他最初的感觉一样。锥生零想，她当初将这把枪赠予了自己时，大约也是从未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关系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想起刚刚在树林中看到的那个拥抱，锥生零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沉了几分。尽管知道夜北因为玖兰枢而感到犹疑彷徨难过，也知道她是因为对他们无法割舍的羁绊而纵容着，但是看到那样一幕，还是会感到不甘心啊
然而即便现在留在了夜北的身边，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所以说，诸位，可是不要太让人失望了啊。
细碎的风缓缓扬起少年人额前略长的刘海儿，微微露出了那双阴影下的眼眸，只能看见那双如同水晶般的浅紫色瞳孔中，泛起了一层极浅的金色光芒，转瞬即逝。
...
自从那天过后，玖兰枢和夜北僵硬的关系开始慢慢缓和了下来，就算碍于中间有个锥生零横插/着，夜间部那群之前被告知夜北身份后提心吊胆的吸血鬼们也终于开始放下心来，——终于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时面对枢大人的低气压，人生简直太幸福了有木有TAT！
不过夜间部中还是有不能这么乐见其成的人，也是唯一的一人——玖兰优姬。因为重生，她对于将一切都变得和曾经不通的夜北感到无比憎恶，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恶意，几乎浓烈到了实质；然而她太过年轻，哪怕重活一世，也根本不知道吸血鬼中的许多禁忌，不明白始祖对吸血鬼们意味着什么，自然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每一个不恰当行为在其他吸血鬼眼中和作死没什么区别。
这样微妙气氛下的矛盾，一直持续到了圣诞节的到来。
虽然不甚明白为什么吸血鬼也要过圣诞节，对于圣诞节舞会也有些兴趣缺缺，但是在玖兰枢的邀约下，夜北还是没有拒绝，并且于舞会的那一天踏进了玖兰家的祖宅，当然，是带着锥生姓氏的少年少女各一枚。
别问夜北塞巴斯蒂安去了哪里，自从她成功和玖兰枢冰释前嫌之后，某个醋坛子翻了又翻的执事君就甩手回混沌源地去了。至于回去之后怎么跟滞留在那里的两位添玖兰枢和锥生零的黑历史，那就不在夜北能管辖的范围之内了。
反正用锥生若叶少女的一句话就是：骚年们，请自求多福~
至于这一次提前来到玖兰家的祖宅，主要也是为了夜北参加舞会的一系列准备。毕竟塞巴斯蒂安缺席，哪怕锥生零有着即将觉醒雷亚记忆的前兆，也还不是那个曾经随侍在夜北身边的少年，所以这个工作，最终落在了玖兰枢的手里。
玖兰祖宅里那间属于她的房间一如她离开时的模样，没有分毫的变化，依然是她喜欢的格局，她喜欢的色泽，那套曾经被她捧在手中的茶具也还安静的搁置在她熟悉的位置，除了那一份岁月沉淀出来的厚重感之外，就仿佛她昨天才从这里离去一般。
“北北，准备好了吗？”等到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夜北已经换好了礼服。
“嗯。”夜北应了一声，门才被推开。
推门进来的玖兰枢一眼就看到站在穿衣镜前的银发少女。眼底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恍惚，却在片刻变成了释然。
“走吧，他们都在下面等着我们。”弯腰伸手，玖兰枢微微垂眸遮掩住眼底的忐忑，然后在夜北将手放在他手心的一瞬间，化为了满足。这个他曾经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那个一旦被他触碰便会消失的少女，终于变成了真实的存在。
“稍等。”觉察到玖兰枢的变化，夜北回握住了他的手，然后眉眼含笑的看着对方，轻声说道，“左手伸出来。”
不明所以的玖兰枢听话的伸出了左手，就见夜北将自己的左手覆了上去；小巧的手触碰到玖兰枢手指的瞬间，一道银色的流光从夜北左手的无名指上窜了出来，瞬间包裹住了两人的手。这样的异常让玖兰枢愣了愣，随即看向一脸认真的夜北。
“这是礼物。”良久，流光消失的时候，夜北抬眸看着玖兰枢笑道。
听到这里，玖兰枢才将自己的注意力分散到了自己的左手上。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银戒，戒面上一枚深红色宝石，镂刻着蔷薇纹路，看起来优雅而美丽。
他知道，这是她承认了他的证明。
“嗯，我很喜欢。”玖兰枢笑了起来，举起夜北的左手，虔诚的吻了她无名指上那枚不存在的戒指；然后深红的光泽流转，隐约可以看到夜北手中的戒指闪烁了下。
“我们走吧。”收回左手，夜北弯了弯眉眼，率先走向门外，然后毫不意外的在楼梯口收获银发别扭少年一名。紧跟着她出来的玖兰枢尽管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神色，然而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