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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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期末庆祝舞会还在举行，为了避免被其他人发现，在几人达成共识之后，塞巴斯蒂安返回城堡，绯樱闲带着锥生南斗在夜北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潇洒的跟了过去。而夜北本人则是带着锥生零和锥生若叶将已经修改记忆的黑主优姬送回了宿舍，之后直到期末庆祝舞会结束都是一片平静——那当然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瞅了瞅自己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锥生零（神游天外的锥生若叶已经被所有人忽略掉了），夜北深深的觉得，自己今天的事儿还没完。
最后夜北只好选择了日之寮的一个空房间，将门关好之后正对着垂眸不语的锥生零，确定房间隔音完成之后，低声开口：“零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绯樱闲口中的那个未来，你是知道的吧。”沉默了良久，锥生零适才抬起头，直视着夜北的双眼问道，“那么...我想知道，当年你救下我这件事情，是早就计划好的吗？”
事实上，从听到绯樱闲的话到看到夜北的反应的那刻起，锥生零就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夜北那样淡然自若的样子，显然也是明白绯樱闲口中所谓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那么，她们会不会...就在等着那一刻，等到他和一缕濒死，甚至为了这一幕，亲手策划了整个悲剧？而他和一缕在那个所谓的未来里，是否又有着什么无法被人取代的利用价值？
她是血族至高无上的公主，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吸血鬼猎人家的小孩，那一刻甚至弱小的随时可能被杀死可悲人类。
锥生零想知道，在夜北眼中，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不。”没想到锥生零会问出这个问题，夜北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直视着锥生零的双眼说道，“事实上，那一天我也是刚刚重返这个世界，没有想到正好赶上了那一幕...你愿意相信我么。”
“我信。”只要是她所说，他必然相信，只要是她所想要做的，他必然达成。明明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可以称得上是病态的心理并不对，但是...锥生零微微垂眸，就算之后坠入深渊地狱，他依然甘之若饴。
对于锥生零毫不犹豫的一句‘我信’，夜北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即便没有雷亚的记忆没有雷亚的感情，甚至仅仅都不是他的一个完整灵魂，对方烙印在骨子里对她的执着和偏信也没有一分一毫的褪色，她所亏欠他的太多——那是多少岁月积累而成的愧疚。
“谢谢。”微微叹了一口气，夜北对着锥生零露出一个浅笑，语调温润柔和，褪去了一贯的冷清，“你能相信我，我很高兴。”
那个温柔的笑意直击入心底，让人无措至极。
借着月光，锥生零就那么认真的看着夜北对他浅笑的样子，脑海中转过了许许多多的画面，有着许许多多想说的话，然而眼中的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下来，慢慢汇聚成了那可以称得上是孤注一掷的执着。
“所以说，为什么呢，我的心情感觉什么的你明明没必要这么在意...”锥生零闭了闭眼，却在话开口的那一刻失去了对视夜北的勇气，他偏头看向了房间墙上的壁画，声线极轻，“我只不过是你当年一时兴趣救下的人类小鬼，被你教导了四年，保护了四年...你已经做得很多了，为什么还要在意这样无用的我。”
少年人的话音越来越低，仿佛是在质问着什么，又像是在自我否定着什么。夜北听着，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许多。
这样的问题...也许很多年前的雷亚也是有的，只是直到最后那个孩子都没有问出口。他们就像是在重复着相同的人生：在人生最为晦暗的时候遇到夜北，被她收养并且抚养长大，即使明知破绽良多也相信着她帮她做事...
可是她却给了他们不同的结局。
“或许是因为，你将真心放在我眼前，所以不知不觉就想要那么做了。”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眸，夜北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只是过去的自己毫不留情的践踏了这份真心，现在的她想要将他好好的捧在掌心珍惜而已。
大约是没想到夜北会给出这样答案，或者说是根本没想过对方会回答他这个类似于自语的问题，锥生零愣了一下，重新将目光落回了靠在门上站着的夜北身上，双黑少女单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浅色唇瓣微微抿起，就好像是在下着某种决定一样。
于是鬼使神差的，锥生零问出了那个他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问出口的问题。
“对夜北来说，我是什么？”
这样的问题...夜北闻言半晌没有反应过来。透过指缝看向背光的银发少年，仿佛一瞬间看到了很多年前有着一头银发的亚连·沃克——那个有着老好人性格的孩子；明明已经失去了雷亚的记忆，可是却依然遵从着本能想要靠近她。
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而言，她就是世界，那么对她而言，他们又是如何的存在？那时雷亚没有勇气问，亚连却是失去了资格询问，而现在，夜北看着面前的锥生零，他却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开口。
工具，宠物，利用的对象，亲人，友人甚至是爱人。面前的锥生零在夜北心目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在之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然而当对方真的问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跃然而出的答案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
“是非常重要的人。”夜北坦然开口，“所以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可以给你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希望你能够自由快乐的活着。”
“那如果我所想要的是你，你也会给予么...”
“什么？”还在出神的夜北猛地听到这句话，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然而锥生零已经失去了重新再开口的勇气，他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中多了几分如释重负：“锥生家有一条警示，那是只有每任族长和族长继承人才能知道的事情。”
“锥生一族不得伤害玖兰家族的后代，凡是族长必须持有白银之锁链，必以骑士之名守护血族公主，如若锥生后人违背此誓言，必将遭受灭族之灾，永生永世困于忘川，再无轮回。”所以，锥生零轻轻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浅笑，如果她不能属于他的话，那就将自己的所有忠诚所有性命乃至于信仰全部交付到她的手中，从此属于她一人就好。
这是夜北所不知道的历史。所以在锥生零沉默着从怀里拿出那条银色的逆十字挂坠时，她几乎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波动，只是有些愣神的看着那条当年由她自己亲手铸造的项链，然后不期然的想起了当年和锥生南斗分开时对方释然的微笑。
对方为她已经做到了极致，而直到此刻，她才知道。
“这是属于我们锥生家的古老契约。”微微垂眸的锥生零这么说着，突然毫无征兆的单膝跪地，对着夜北缓缓低下头，“或许是命运使然，你来到这个世界所第一个遇到的，既是将要成为你的骑士的我，所以你有权利对我残忍一些。无论你怎样让我担心，无论你把我卷入怎样的危险，都随你高兴；就算要让我献出全部生命，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对方的姿势虔诚的让人生畏，就像一个真正的骑士在对着自己唯一的主人献出他最崇高的忠诚一样神圣——可是夜北却一点都无法让自己坦然接受。这个少年应该活的肆意潇洒阳光，有着自己最为璀璨的人生，而不该变成这样卑微，明明...
罢了，夜北抬手覆住双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变化，追根究底...也只是自私而已。
“我比你们所想的还要自私，甚至是贪图你们所给予我的宠爱关心。”良久，夜北半蹲下/身，看着锥生零执拗的表情，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精致的眉眼，轻声说着，“也许一开始是想要残忍一些，对所有人都公平一些，但是他却选择了将我最为柔软的情绪加深，让我一个个看到他们于我的深情，让我无法就这么放开手，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动/情的，所以才会一次次的伤害着身边的人而尤不知。”看着锥生零双眼睁大看着自己，眼底的迷茫带着些许无辜的意味，夜北好笑的用指尖覆在了对方的眼尾，继续道，“直到真的体会到了那种痛苦，才明白自己当初的行为多么的恶劣而无情，然而事实上，现在的我还是在做着和当初相同的事情；明明可能并不爱他们，知道这样会让他们更痛苦，甚至很有可能仅仅只是独占欲作祟...”
“可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否认现在的自己希望他们永远留在我身边。”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夜北直视着锥生零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没有感受过千万年的等待，没有体会过挚爱逝去的痛苦，仅仅只是凭借着四年相处所产生的少年人毫无缘由的爱恋，这是极端不稳定的情感，或许再过个几十年甚至只是几年，你就会失去这种少年人的热情，然后开始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怨恨于我的独/裁，所以啊，我给你选择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陪伴我，或是遗忘我。”
他本该深爱的是那个同样拥有一腔热情，能够给他无尽心灵慰藉的血族女孩，并不是她。所以这一次她将选择的机会放到了他的手上，给他一切重新来过的机会，爱着他应该爱的人，过着本该属于他的平凡人生。
面前少女脸上的表情是锥生零从未见过的决绝和认真，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剪影，仿佛此时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而已。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专注的目光，才会让他根本说不出任何多余的话来。锥生零颇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为深刻的坚定；这是一个对所有人来说都太过残忍，而于他却已经是最为美好的结局了。深深的凝视着自己面前的夜北，忽而锥生零握住了夜北覆在他眼角的手，就在夜北微微惊愕的神情中在对方略有些苍白的指尖上印下了一个吻。
“身为你唯一的骑士，我会永远追随在你身后，无论碧落黄泉。”
啊喂，少年你这么豪放的吃豆腐行为真的好吗？虽然执事君现在不在，但是某个坐在天顶之上各种围观夜北生活状态的神明周身冷气值已经接近爆表了啊！这让之前帮你刷好感度的本大爷情何以堪！坐在某个神明身边同样观摩全程的九尾一阵牙痛，默默的在心底给锥生少年点上三十二根蜡。
自求多福啊，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