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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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仅仅只是这一下，就已经暴露出太多东西了。
猎人协会中至少有一位以上的外来者，而且话语权应该也非常高，否则的话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的算计了整个锥生家并且雪藏了各种消息并嫁祸给纯血种（夜北事后知道，锥生家灭门事件被强行扣给了处于失踪状态的绯樱闲身上），只是为了得到那个改变剧情的合理性。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却在成功的前一秒被降落在这个世界的夜北破坏了一切计划。这种临门一脚的憋屈感，只要想想，夜北就觉得十分欢乐。
相对的，在收养或者说是救下锥生零这件事上，也让夜北本人暴露在了那些外来者的眼中，她如此肆无忌惮的改变剧情，以及塞巴斯蒂安的威慑，给了那些人极大的压力，所以他们选择了最佳方式——放弃取代锥生零这个身份以及锥生家的一切，隐藏自己，并将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价值的锥生若叶送了过来。
想必当年的锥生若叶也是猜到了个中缘由，才会那么干脆的跟着明显危险值爆表的塞巴斯蒂安离开猎人协会；毕竟是单细胞生物的直觉，哪怕是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强大存在，也比留在协会里成为傀儡强。
“对血族最强武器...”摩挲着掌心的银色手枪，夜北嗅着上面自己所熟悉的气息，很难描述自己当时从锥生家族废墟里将它取出来时候的心情。
这是由她的那具躯体的心脏和精血所铸造而成的武器，所以无可避免的带着属于她的气息，即便很淡但是身为本人却也能很快辨别出来，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对你说那是你的尸体，但是事实上你本人正好好的站在这里一样别扭。
“我记得，这个似乎是用您的血肉铸造而成的。”相比于夜北的纠结，塞巴斯蒂安在看到那把枪的时候，脸上笑容的弧度缓缓扩大了几分，就连音调都柔和了下来，“唔，好像是您自己动手剖心然后放血，亲手铸造的呢。”
等等，为什么塞巴斯明明笑的那么温柔，却给她一种非常心虚的感觉？夜北不自在的抖了抖肩，然后不着痕迹的再次把枪扔回了抽屉里，才干巴巴的开口道：“那什么，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的吧。
某个黑发执事继续微笑。
“好吧，是有点过分。”夜北默，在对方的恶魔微笑中败下阵来，只好眼神飘忽的岔开话题，“不过这毕竟是锥生零的，虽然他现在没有吸血鬼的血脉，但是依然可以当一名猎人，所以麻烦你交给他了。”
“殿下...”您实在是太过偏心。塞巴斯蒂安看着夜北心虚的样子，终归还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只是站在原地静默了一瞬，之后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唇角微扬，“如您所愿。”
之后塞巴斯蒂安如何将血蔷薇之枪交给锥生零的暂且不提，此时的夜北却是因为今天的那些琐事事情，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某个人。那个她想见，却也是不知道如何相见的血族。
不，其实还是见过的，只是夜北单方面的见过那个略有些阴郁的血族罢了。
那是她去唤醒该赢回来之后的第二个周末，在被自家万能执事赶到外面晒太阳时候的事情。其实夜北当时的本意只是随便逛逛买点东西就回去的，只是没想到会正好碰到猎人追击LEVEL E的事件，身为一个不想被无辜波及到的路人甲，夜北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个远离战场的地方喝茶。
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即便撑着伞在阳光下依然苍白着脸色的少年人。他似乎也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猎人追杀LEVEL E所以选择了绕道，却不想正好和夜北绕到了一个相近的位置，两个人之间距离最短的时候，甚至仅仅是隔着一面玻璃墙。
所以隔着一层玻璃窗，夜北也清楚地看到了对方在看到街另一边的那个茫然的棕发小女孩安然无恙时露出的温柔安宁神色。不上前不询问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仅仅只是在一边看着就能够露出这样的表情...即使是当初玖兰枢在面对夜北的时候脸上也会有着温柔的神色，但那里面却有着连他本人或许都未曾觉察到的小心翼翼以及淡淡的阴郁，全然不似这般纯粹坦然。
有那么一瞬间，夜北觉得自己或许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半路冒出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扰对方生活的人。
因此，夜北即便是对于自己几个世界的哥哥都有着极为特殊的感情，却也在看到那样的玖兰枢时，不由自主的选择了退缩，甚至一退就是四年的时光。
“如果不见面的话，应该会比较好吧。”裹在被子里犹豫了半晌，夜北才闷声开口。
“这要看您心里的想法。”处理完夜北交代的事情，回来就看到自家殿下鸵鸟一样的形象，塞巴斯蒂安好笑之余，又感到些许心酸，“假设您现在觉得选择了不见最好，那么未来就不必为自己的选择所犹疑，毕竟我并不希望您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者事放在心上，以此影响您的心情。”
呵呵，塞巴斯蒂安你心里难道不是想着‘本来有一群情敌已经够槽心了还有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占用夜北殿下的时间这完全不能忍所以赶紧把他们统统解决掉’吗？默默蹲在窗台上听墙角的九尾内心OS自动开启吐槽模式，甩出一张呵呵脸。
有些话不说清楚，总是有太多的误解质疑横亘其中，已经因为朽木白哉实践而深受其害过一回的夜北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是...看起来玖兰枢现在因为元老院的威胁而受制于人，但他那是为了保护黑主优姬所以甘之若饴，她这个时候出现，真的好吗？
“您不需要为了什么人而犹豫，我们总归都不会质疑或否定您的选择。”忍了忍，塞巴斯蒂安还是有些无奈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无论是我们其中的谁，最希望的都是您能够遵从本心肆意的活着。”
“...我知道了。”遵从本心肆意的活着。夜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可避免的愣了愣神，也许最初的时候她体会不到他们怀抱着微小希望千万年等待着她的心酸，可是却并不会影响她自己去感受这些细微的温柔，能够为她做到这一步却只求视线所及，能够拥有一席之地...
这是最后一个世界。
夜北自己在心里下了决定，尽管她是个自私至极的人，可是却并不代表着她真的不明白，那些本来在自己世界中就极为优秀的人因为惧怕再次失去她而允许其他人站在她身边的隐忍以及悲哀。
那种感觉夜北知道并不好，可是他们却未曾为难过她分毫。
“呐。”过了好一会儿，夜北才从被子里冒出头来，顶着此时还不算炎热的空气，眼神微微游移的小声开口，“这回真的很晚了，那个...”
“嗯？”不明所以的黑发执事微微挑眉。
“就是...就是你留下也没什么，我分一半床给你就是了。”猛地把自己重新团到被子里，夜北闷声闷气的说着，颇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
半晌，外面的人都没有给她回应，这倒是给了因为对于塞巴斯心怀愧疚所以决定自己主动拉近一点距离的夜北一点打击，她刚准备钻出来说些什么，就感觉到床边微微陷下去一块，然后某个腹黑执事的轻笑着开口：
“既然您都已经这么说了的话，那么我...”
“如果本大爷记得没错的话，那半边位置里还包含着本大爷的床位。”没等塞巴斯蒂安说完话，九尾就甩着尾巴凉凉的开口，一点都没敢去看某个执事瞬间黑下去的脸色，目不斜视的继续道，“当然本大爷对你们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于是...
三分钟后，九尾被丢出房间，只能蹲在夜北卧室门口挠门。
等等，剧情发展不太对啊，按照雪姬那个小鬼的话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是那个腹黑执事知难而退么，为什么被扔出来的是本大爷？！挠门的九尾对于自己居然相信了某个小鬼的话这件事情感到深恶痛绝，干脆利落的给对方记了一笔小黑帐。
将九尾扔出房间，塞拜斯蒂安转身就看到刚才还精神满满的少女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就留下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隐约可以从那双冷色调的眼睛里看到几分局促，更多的却是全然的笑意。
“睡吧，我的殿下。”看着这样的夜北，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之前想的很多话都没有了说出来的必要，抬手轻抚少女的侧脸，最后低头在对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嗯，晚安，塞巴斯。”夜北小声应了一句，才闭上双眼。
“晚安。”
对方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姿态，让塞巴斯蒂安一瞬间觉得有些许暖心。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他才刚刚跟在夜北身边侍候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夜北浑身竖满了尖刺，几乎是对着每一个身边的人露出自己的锋芒，可是仅仅是那一天，他在旅店里对着因为力量暴走而虚弱的坐在地上的她伸出手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女孩脸上露出除了冷凝和假笑以外的表情，过分脆弱，甚至给了他一种微微用力就会摧毁的错觉。
虽然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可是他却始终无法忘记。即使那并不是因为他而有的，可是他心里却有着那么点期待，期待着这个人有一天也会为他柔和哪怕一分情绪，如此对他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恩赐。
那时候的自己根本就无法想象有一天，这个人会如此安心的在他怀里睡去吧。小心的收敛自己过分尖利的指甲，塞巴斯蒂安凌空描摹着怀里少女的容颜，不自觉的想着，那时候仅仅是对方的一个微笑就能够让他动容，怎么可能会奢望这样的画面呢。
不过那时候的他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将这个人放进心里甚至是想要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吧。虽然不怎么愿意承认，但是时间确实是件锋利的东西，在漫长的岁月中将他心里的棱角磨平，最终留下的仅仅只是镌刻着夜北这个名字的血肉，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塞巴斯蒂安轻笑了一声，将夜北又抱紧了几分，适才缓缓闭上眼睛。
您大概永远都不知道，您对于我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我亲爱的，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