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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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昏迷状态的杀生丸当然不可能知道夜月丸的纠结，于是等到几天后他彻底醒来看到地上许多没有动过的吃的和缩在自己怀里的夜月丸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直到清晨十分，那个小姑娘再次出现的时候，杀生丸才知道这些食物的来源，但是夜月丸关注的重点已经不是这个。
“我已经说过我们不要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夜月丸边抬头边开口，然而在看到鼻青脸肿的小姑娘之后，却顿了下，语气瞬间不太好了起来，“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可惜小姑娘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有些茫然的“啊”了一声。
“算了，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以为对方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夜月丸有些不开心的撇过头去，结果正好看到杀生丸看着他，金眸里带着极浅的纵容，于是脸腾的一下红起来，小声道，“我才不是关心她呢。”
然而这一句小姑娘似乎是听懂了，她歪了歪头，然后对着夜月丸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高兴的，我只是，只是问下情况而已！”被小姑娘过分干净的笑容晃到，夜月丸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然而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小姑娘的好心情，她跪坐在杀生丸身边，对着夜月丸伸出了手。
那只伤痕累累的手上，正抓着一枚并不大的烤红薯，隐约还冒着热气。
迟疑了几秒钟，夜月丸终究败在了对方的笑容里，接过了对方的好意，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杀生丸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来，才小心的剥开吃了一口，顿时被香甜的味道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虽然看起来不怎好看，但是吃起来居然意外的好吃。
看到夜月丸终于吃了自己准备的食物，小姑娘看起来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分，她歪头打量了下将夜月丸护在怀里的杀生丸，有些犹豫的碰了碰对方的衣角，然后指向她准备的其它食物，轻轻的“啊”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
“我爸...咳，他并不喜欢吃人类的食物。”下意识的开口叫出爸爸这两个字，夜月丸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并未相认，有些慌张的轻咳了一声，然后补充说到，“你不需要准备这些，我们伤好之后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
明明之前夜月丸说过多少拒绝的话小姑娘都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然而当这一次他说到离开的时候，极为难得的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些失落的情绪，然而直到小姑娘贺往常一样离开，夜月丸也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他们...总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说人类和妖怪之间的差距，单说他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迟早会离开这里，就已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了。夜月丸看着小女孩离开的背影，自我安慰着。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一分别差点就成为了永远。
介于刚才的插曲，此时的夜月丸已经有些不敢看杀生丸的表情。因为他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之前其实他有意识无意识的已经叫过很多次对方爸爸，然而对方却从未质问过他这个称呼的由来。
杀生丸是没有夜北和他的记忆的，那么为什么不会疑惑呢？夜月丸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这一点。事实上他一直在等待着杀生丸的追问，这样很多事情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告诉他，即便他和过去一样不会爱上母亲，但是只要能够让他知道自己是谁...只要这一点就好，至少未来分别的时候彼此都没有遗憾。
尚不知道自家母上大人已经开始因为自己迟疑于露面与否，而自家父亲大人其实早就恢复记忆的夜月丸一脸纠结的坐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现在露出的破绽太多，脸上就差明晃晃的写着“快来问我啊”这句话。
其实杀生丸还是存在着一种隐晦的期待的，就在他看到夜月丸脖颈上挂着的指环之后。那上面的纹路他曾经触碰过千百遍，几乎是一笔一划都刻在了心理，所以只需要一眼就能够辨认的出来，那是和夜姬留给他的指环，一模一样的纹路。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或许那个时候夜姬并没有死去。她可能重伤濒死被什么人救走，最终恢复过来，生下了他们的孩子，然而又因为某些原因迟迟未曾出现在他的面前——也许和过去的他一样，失去了属于他们彼此之间的记忆。
杀生丸突然有些庆幸，很多年前恢复记忆的自己没有选择长眠于黑暗之森，而是活了下来，带着几近让人窒息的痛苦茫然活了下来。或许是因为那些温暖的梦境，也或许是...潜意识里，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夜姬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
但是，即便夜姬还活着，他又能如何。
大约是，看看她过得安好与否即可。
父子俩各自的思绪，最终被邪见的大嗓门打断。远远听到小妖怪带着哭腔叫着“杀生丸大人”，已经能够活动的杀生丸面瘫着一张脸，在夜月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里起身，顺着邪见的叫声走了过去。
被丢在后面的夜月丸撇撇嘴，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落叶，也快步追了上去。
嘛，想那么多其实也是毫无意义，不如好好珍惜现在相处的时光，这么想着，他反而放松下来；于是等到夜月丸小短腿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满脸眼泪的邪见奔向杀生丸，却被对方一个石子敲飞出去的画面，终于没能忍住笑了出来。
“杀生丸大人，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就算被扔石子，邪见也没有任何抱怨，爬起来开心的说着，然后在看到夜月丸之后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补充道，“啊，小少爷您又回来了吗？”
...这个又字是什么鬼。本来还在笑的夜月丸听到邪见的话，嘴角一抽，正准备反驳两句，却被风中带来的气息所吸引，皱着眉头看向了风吹来的方向。
“有血和狼的气味。”眉头微颦的杀生丸同样看向了那个方向，低声道。
“这个血的气味难道是...”夜月丸猛地睁大了双眼。
在几个时辰之前，夜月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再见面时那个笑起来极为温暖的小女孩，会成为一具伤痕累累毫无生息的尸体。匆忙赶来的他愣愣的看着面前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在意识到对方所准备跑来的方向是之前他和杀生丸养伤的地方时，有些难以克制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跟在后面赶过来的邪见一脸疑惑的看了看夜月丸，之后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走过去之后一脸恍然大悟，“啊，这样子已经没救了，应该是狼吧，被狼咬死的。”
“小少爷，你和这个人类认识吗？”说完这些邪见砖头看着夜月丸问道。
被邪见这么一问，原本还没回过神来的夜月丸顿了下，忍不住想起了小姑娘前几天和他们相处的样子，以及...那个温暖至极的笑容，他偏头看向了始终没有出声的杀生丸，然后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天生牙上。
他记得，刀刀斋曾经说过，天生牙可以让死者复生，但是...那么讨厌人类的父亲，会...
“你想要救她。”觉察到夜月丸地目光，杀生丸沉默了下说道。
“...恩，我想救她。”这是第一个会在他面前露出那样笑容的人，在夜月丸贫瘠的人生阅历中，小姑娘是他遇到的最干净的人类，他不希望对方就这样死去，那样他会很伤心。夜月丸眼中不由自主带上了些期许，旧那么看着杀生丸，“可以，救救她吗？”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杀生丸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更何况...他忍不住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夜姬曾经救过地一个人类女孩，大约，他们都是很喜欢这样干净的人类的吧（这简直是个天大的误会= =）。
虽然不太明白杀生丸对着小女孩身上挥刀所斩杀地究竟是什么，但是夜月丸却能凭借自身拥有的极少源力感知到他们周围有什么东西骤然消失。他快步跑到小女孩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在感觉到对方手腕下缓缓重新跳动的脉搏之后，惊讶的睁大眼睛。
“诶，小少爷，那个人类...”正准备说对方已经没有呼吸的邪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本来应该死去的小姑娘挣开了双眼，吓得还不曾知晓天生牙作用的他匆忙倒退了一步，惊恐的说道，“活，活过来了？！”
“不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看着夜月丸对着那个被复活的小女孩露出笑容，邪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用一脸“我看到世界末日”的表情看向了杀生丸，“杀生丸大人，居然救了这个女孩？”
邪见那如魔似幻地画风并没有影响夜月丸地好心情，他看了看并没有反对的杀生丸，然后对着小姑娘轻声说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未来很多年后，每当夜北想起自己当初因为心塞而没有继续跟着杀生丸他们父子俩，结果错过了这历史性的一幕，最终导致更加心塞的情敌（什么鬼？！）变儿媳的地时候，都会忍不住想吐槽：不愧是父子俩，审美简直一模一样，也是没谁了。
当然，此时此刻，刚刚到达西国皇宫的夜北，还尚未曾知晓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