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话说变数 ...
-
洛北被放出来了，因为戏结束了。
他疯狂地找遍了所有地方，但他找不到那些人，他只看见清哥，天使般离去的清哥。
洛北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
他哄着他，抱紧了他，可是怀里的人却还是越来越冷。
冷的洛北心丝裂的痛。
他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有个人离开了。
在自己的眼前离开了，因为自己留不住他。
洛北脱下外衣紧紧的抱住了他，看着他苍白的脸，靠在自己胸前。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仔细看他了？
有好久了，洛北嗤笑一声，伸手抚着怀中人光洁的额头，细柳眉，上翘的眼线，挺立的鼻，细嫩的唇。
“啪。”有水滴在了那唇上，洛北抹了抹，是自己又哭了吗……
“洛北。”刑文蹲下身来，环手抱紧了他。
洛北隐忍着，只是抱紧怀中的人。
是自己错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了，是自己太骄傲了，是自己太自负了，是自己以为能掌控一切了，是自己以为自己真是神了。
“阿文。”洛北低唤着，“我好怕。”
刑文又抱紧了些，“没事了。”
“你不懂，我真的好怕，当我把刀捅进他体内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在看见他的微笑时有多害怕。当我看见满地的血时有多害怕。可是外公说，心软，害怕，那么我就得死。可我不想死，我秦洛北是谁，我怎么可能死，可是每次杀人我还是害怕，我怕我会后悔，我怕我会亲手毁掉我最珍贵的东西。”洛北的身微微抖着，似乎陷入了曾经的记忆，“不过后来我很强了，我也明白了，既然我怕后悔，怕失去，那只是因为我拥有过，如果我什么都没有那不就好了。本来可以一直这样的。可是，可是，我为什么又要到这个世界来呢？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啊……”
刑文叹了口气，洛北的过去，为什么总是让人有心痛感觉。
“因为清哥…...是你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你来这，是来找你遗忘的角落。”刑文放柔了声音安慰着。
“……”
“……”
“阿文，你不要走，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洛北看着刑文，惊慌的乞求着。
刑文靠近了他，答应。
这几日的洛北很反常，很安静，还时常发呆。
刑文知道，洛北的坚强的外壳裂了很大的一个口子，而且怎么都不可能修复回去。
骄傲的洛北，在痛苦时，必须接受比常人更加的难以忍受的感触。
清哥的死让洛北想起了很多，洛北的死也唤醒了他感情的角落。
洛北说他没有心，实际却不然。
他只是太注重感情，太害怕受伤了。
他处处留情却不专情，怕的便是有一日，自己又是孤单一人，那不如一直孤单。他宁可自己伤害别人，也不愿别人伤害自己。
就如同一只长满刺的孔雀。
他，也只是太保护自己了。
萧湘城更加萧条了，甚至寻不到人气。
洛北极少出门，刑文便是陪他。
偶尔洛北会突然紧抱住他，但却不说也不动，就那么抱着。
刑文去找了陈贤，他知道洛北喜欢他。
可是陈贤来了，洛北却不理，只是抱着腿坐在房顶上。
陈贤懂事了许多，洛北不理他也不吵闹，只是学着当初洛北的样子陪在洛北身边。
洛北有时也会与他睡觉，陈贤也会做出保护的姿势抱着洛北睡。
陈贤说，“哥哥不哭，贤儿会一直陪着你。哥哥要和贤儿永远在一起。”
九御门派了教头来调查这案，刑文决定带着洛北陈贤回皇都。
于是三人离开了萧湘。
这日几人进了淮南城，准备再此过夜。
洛北的情绪已好了许多，至少在表面上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柔媚诱人，风华绝代，但是眼里却时常有挥不去的疲惫。
刑文不知这代表什么，但他知道这很不好，让他感觉也许某天，洛北会突然消失。
“哥哥~”陈贤笑着撒娇，“我们去那茶园听故事吧~”
“难道我讲故事不好么？”洛北笑着刮刮他鼻子，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
陈贤一扭捏，“哥哥说的故事当然好~可是……”
“可是？”
“可是，还是说书先生的好~”
“哼哼~哥哥说的故事那先生听都未听过！”洛北也不计较，毕竟耶稣的故事却是不太能让人听明白。
与刑文一商量，出了客栈前去那对街的茶园。
在淮南出名的不是人，不是地，而是那说书的故事。
听说这的说书先生江的故事可谓精彩绝伦，天上地上，说的唱的，传说历史民坊他全能个个讲出来。
当洛北等人进了茶园后，那说书的正好讲到兴头上。
“你猜那小倌见着谁了？”说书的眼睛一斜，“竟是那当天见功忘义的那大官人！那大官人现在可是飞黄腾达啊！带着个要好的酒肉朋友上这勾栏地寻欢来了！”
下面听着的人顿时一阵唏嘘。
“那小倌见了伤心啊！自己虽是低贱之人，却等了那么些年，却不想是这般见面！”
洛北等人找了个较后的位子，点了些茶点吃了起来，想来今天讲的是民坊故事，一般来说这类故事比低俗，但见陈贤兴趣很大，那便听会。
“不过！”说书的一个大转折，“那大官人倒也没忘了这小倌！还真是认出他来了！”
“什么是小倌啊？”陈贤好奇的问。洛北嘘了一声，让他认真听。
“这大官人见这小倌几年不见，竟出落的这般水灵，心下也是一动，便出了点小钱，威迫了那老鸨把这小倌卖给了他！”
“哟~那还不把那小倌给乐死啊~”下面一人调笑道。
“客官莫打岔，小倌被买那是好事，可也要看跟的是哪人啊！”
“难道那大官人折磨了那小贱人！？”那人又说。
“可不是吗！？”说书的一甩扇子做样的扇了几下，“那大官人玩弄了他以后啊，很快就厌烦了，毕竟就是个娈童，想到几个就能找几个！可是那小倌不允了，哭啊~吵啊~闹啊~死缠着不放！于是那大官人一个火气上来，就找了十几个彪莽大汉来□□了这小倌！把那小倌折磨的是奄奄一息啊！事后那大官人又感不对了，虽说是个小倌，那要真闹到外面去也是个事！于是便把他给，活埋了！”
“这大官人可真够狠的啊！”
“这小倌也够福气的啊！好歹死之前□□了个够！”
“呵呵呵呵~”
“真说的我也心痒啊”
众人依旧调笑着，洛北的脸色却不甚好。
刑文拍了拍洛北的肩，叫来小二结了帐。
“可是！”说书的再一拍桌子，“您别说，那小倌在外其实还有个相好！那相好趁那大官人走了之后把那小倌给挖出来了！”
“哟！这小倌可真厉害啊！勾搭了这么多个！”
“可不是嘛！说不定真是个比娘们还美还要风骚的男人！”
正当大伙哄笑之时，却见有个身影飞蹿过身边，每人脸上竟都挨了两巴掌！
定睛一看，有个白衣人站在说书人前，放下一锭金子，声色俱厉，说，“敢问先生，那小倌后来去了哪？”
“……大侠，可，可是对那小倌有兴趣？”说书的缩了缩身子。
“他在哪？”对方冷冷地看他一眼，顿时让那说书的一个哆嗦，明明是个美人怎么黑起脸来跟吃人似的！
“小，小人不知。”说书的摇摇头。
“那是从哪听来这故事的！？”
“是，是三日前，有，有个人给了小人点钱，要小人来说的。”
“是嘛！？”
“小人不敢欺骗大侠！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哼，既然你不知道，那么我也没办法。谁让你多嘴爱说这种故事呢！”说罢那人眼神一戾，伸手掐上了说书人的脖子，说书的瞬间断了出气的口子，涨红了脸。
正当说书人几近气绝时，又突然间感觉天地调了个个，自己被扔在了地上。
“洛北！”刑文抓着洛北的手，“不关他的事。”
洛北气愤地甩手，明白刑文说的确是，便强行压下了怒气，转身离开，“回萧湘！”
陈贤吵闹着还要多玩几天，洛北便决定自行先回去，刑文顾着陈贤，稍后再来。
骑着良驹，洛北兼程赶回，直奔清哥的坟头。
清哥葬在陈家的风水地上，一块石碑刻着孟清哥之墓。
洛北踩了踩土地，确是松动，但却有些时日了。
当下去衙门要了工具，挖了起来。
坟地是洛北选的，坑是洛北挖的，清哥也是他亲手放进棺材里的，同时也是自己下葬的。
看着棕木棺材渐渐露出了型，洛北抹了抹汗，撬了那棺材钉。
看着空空的棺材，洛北是又惊又喜，如此说来清哥确实没死？是芍药把他带走了？！
那又是什么人吩咐了那说书的告诉他这消息？那人应不是芍药！芍药不可能知道那么多，那又是谁？是好意还是恶意！？是通风报信还是设了圈套！？
正下着，远处传来破风之声，一只箭飞快的插入棺材木上，上面绑着布条。
洛北扯下布条，迅速追向发箭之处，但确是没有人影。
打开布条，上面只有两字，陈家。
陈家！又是陈家！洛北捏紧布条，前往陈家。
有时，洛北真觉得陈家是个恶梦，也许不可怕，但却无法预知接下会发生的事，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洛北觉得，它在偷走自己身边的人。
赶至陈家已是傍晚，黄昏西下，不久便将是黑夜。
洛北打开那朱漆大门，吱啦声响，竟在这空旷的宅子中回荡。
明锐的直觉让洛北迅速转身，却见那迎面而来的砍刀。
洛北下意识的拔刀，可腰间一空，才记起那刀，已不在身边。
即使立刻的闪身，洛北还是被划伤了手臂，刀口细而深，如此的熟悉。
“被自己的刀砍伤不知是什么感觉？”那人低哑的声线，带着嘲笑。
是芍药，以及他手中的鬼畜。
“……”看见他，洛北心里涌上些情触，但又不好开口，看他这般似是恨透了自己。
“秦大人！”芍药拿刀指着洛北，“猎人双刀，天下无敌，妖波在现，张狂与世。秦大人凭着双刀名满天下，而失了双刀的秦大人，不知有又何本事！”
“命芍手！”洛北拉下脸来，认真道，“双刀不是常人所能使的！”
双刀亦妖刀，不似其主，命栽其手。如果不是双刀真正的宿主，使了刀后那便不再是人用刀，而是刀用人了！
“常人？秦大人之意便是天间之人？秦大人您可好是张狂！”芍药眼神一变，“我今天倒要用用这双刀，看你秦大人还有何异议！又有何本事！”说罢便舞起了鬼畜。
洛北先是回闪，自己的工夫从来不是学的东昭而是以前所学的武术道，虽有用处可却抵挡不住那芍药拼命般的攻势。
而且，现在的芍药显然有些被刀控制，极度的渴血。
躲闪间，洛北身上多了不少口子。自己本不想与他打斗，只想找到清哥，可现在却形势逼人。无奈之下，洛北绷紧右手，直接迎上刀势，感觉那切入骨髓的疼痛，再趁芍药收刀之时紧扣他命门，回转身型，聚起全力一个过肩摔，然后扭转手臂，把芍药擒拿在地。
芍药本是杀手，此下一来，立刻起了杀意提起八成内力向洛北劈去。洛北躲散不及，硬生接下被震开几丈之外。
洛北只觉得喉头一甜，气血涌了上来，当场呕出了血，而胸口处也是被震的生疼。
芍药冷冷上前，哼道，“秦洛北，离了双刀，你可连那三流高手都还不济。”
说罢举起鬼畜，准备桶向洛北。
那刀上的波纹欢快的跳跃着，是这般的熟悉，那是对血的渴望。有多少次，自己感叹这波纹的华丽，沾血时的艳丽，却不知有一天，既是对向自己…..
自嘲一笑，洛北闭上了眼，准备接受那刀捅入腹中的感觉，准备接受那十几年前便该承受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话说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