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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话说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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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的第一天,朝廷便派人来接人来接了韩如玉。
洛北没去送行,一个人进了城,晃进了风华院,也就是勾栏小院,直到夜深才回了刑府。
清哥一直等在洛北房外,芍药劝了好久也不见有用,便陪在了清哥身边,还热了点夜宵给端了来。
洛北回房时便正好看见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椅上。
清哥一见洛北,连忙迎了上去:“洛北,你去哪了?你,喝酒了?”
“恩。”洛北点点头,看眼芍药。
“你……”
“我没事,你别管我。”洛北一挥手,躲开了清哥欲扶上前的手。
“洛北……”清哥迟疑。
“我说了,你别管我!”洛北大喝一声回了房,似是在甩酒疯。
可自此的第二天起,洛北不是进风华院便是与刑文一起,极少陪在了清哥身边。
倒是芍药,不当了杀手就手空的很,便天天烧菜给清哥吃,也不管清哥是否有胃口。
清哥不知道为什么洛北的态度突然转换,他想尽机会靠近洛北,可洛北却次次的把他推开。
确实是洛北在避着清哥。
这日,洛北与刑文回了九御门,得知门内已经派人去取邵华的尸骨。
两人在九御门待了会,便又回了刑府。
刚下了马,便看见芍药站在了门口。
刑文先行走了进去,芍药向他点了点头:“我找秦教头。”
洛北走至芍药边,了然:“如果你是为了清哥的话,我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
“秦教头!”芍药拉住洛北。
“命芍手。”洛北笑道,“如果你喜欢清哥你便照顾好他,不要想着为他出头或是讨公道什么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洛北轻叹口气,向刑文走去,“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独留芍药一人在后。
两人前后进了书房,洛北掏了本书便看了起来,这几日便都是这般。
“出了什么事?”刑文问。
“没事。”
“洛北。”
“阿文,我有点累了。”
“我知道了。”刑文点头,神色稍一转,说,“今天,朝廷上传来了消息,陈仁告假回乡。”
洛北一向不理朝事,所以很多消息都由刑文传达。
“陈仁?”洛北想起,“陈老爷子的次子?”
“恩。”
“出什么事了?”
“陈家……被灭门了!”
“什么!”洛北大惊,“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半月前!在弑殄会后不久。”
“吕欧律呢?”
“死了。”
“……”
“这次江湖可以说是损伤惨重,各门个派都死了不少好手!”
“怎么死的?”
“不知道。一夜之间,全部销声匿迹,多日后才在山湖中发现他们的尸首。”
“……可有活口?”
“有。陈贤当日与家仆去了城郊,幸免于难。天山门与青洛门先一日离开,同样躲过一劫。还有些先行离开的小门派。”
“吕欧律死了,他们天山与青洛门怎么无事?”
“说是得到蛊天教的消息,因而听从了吕欧律的安排,先一步行动了。”
“……凡花落与水儿是怎么逃脱的?”
“不知,但是在陈家灭门之前。”
“水儿已死在你手,那凡花落又在何处?与韩如玉又是否有关?”洛北疑惑。此事太过凑巧,韩如玉也甚是可疑。
“……下午我会进宫。”刑文认同。
“恩。那韩如玉,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放心,游戏很快便结束了,到时,我们便可得知真相。”
“也许…..”
“……”
“蛊天教,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饭后刑文进了宫,洛北回了房。
不意外的看见了清哥与芍药。
清哥眼圈红肿,看来是伤心过一阵了。
洛北本想上前安慰几句,但一见芍药,便又换了方向,向房走去。
清哥一见洛北这般,内心又是一阵难受,急忙跑去拉住了洛北。
“洛北……”清哥欲言又止,他不想说出那句话,他不想去证实自己的猜测。
“有事?”洛北看他,语气似是冷淡。
“我……”
“没事的话便请你放手。”
“洛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你不要这般冷漠啊……”
“……”洛北定定地看着清哥黝黑的眼,“孟清哥,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明白,这对你我都不好。”说罢便甩开清哥进了房。
清哥呆愣在原地,咬这下唇,双手不自觉的绞在一起。
芍药连忙上前,掰开他的手:“清哥!冷静些!冷静些!你别这样!”
清哥的脸色很是苍白,瘦弱的身型摇摇欲坠,芍药不得不扶着他,视线忿忿的看着洛北紧闭着的房门,最后搀着他离开。
洛北站在门后,听着他们离去的脚步,眉头紧皱着,最后深叹口气,转至书桌边,提笔写信。
太阳西沉,刑文在出宫后又去了次九御门,碰见了同在的洛北,两人一起回了府。
“韩如玉怎么样?”洛北问。
“小皇子的身子越来越差,韩如玉似是束手无策。”
“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在咒人?诅咒那小皇子快些……”
“此话不可轻言。”刑文轻声说道,“去九御门找小黑了?”
“恩。你呢?已经报告行踪了?”洛北调笑着,“你行动可真快!”
“彼此彼此。”
身为九御门的教头,并不是可以随便出都的,如要去某个地方,或私或公都必须向上头请示。
洛北去九御门是去寄信,通知萧湘城的侍卫找到陈闲,等他们过去。
刑文去九御门便是想上头请示,两人将择日前去萧湘城。
这便是洛北与刑文不同与其他门内搭档不同之处,两人过人的默契,使之双方都明白对方下一步想要做的事。
几日后,游戏结束,皇子归西,全城哀悼。
韩如玉受帝上责罚,即日驱逐出都。
洛北与刑文在“三酒楼”与韩如玉汇合。
“秦教头,刑教头。”韩如玉使礼。
“恩~游戏可算是结束了~”洛北笑道。
韩如玉点了点头,依旧微笑着,说话间温润有余,丝毫不象受败之人。
洛北倒也没想看他受矬或是看他出丑,只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套话方式。
如此一来,韩如玉并将知无不言。
“秦教头,韩某是愿服输,有何疑问,韩某自当回答。”
“呵~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想知道什么。”
“……”韩如玉起身,作请,“还请两位上楼详谈。”
关闭房门,韩如玉首先开口。
“不知刑大人与秦大人可否记得自己第一次杀的人?”
刑文心下迟疑,看向洛北。
洛北笑着点头。
刑文回答,“我十二岁进入九御门,斩杀的第一人是门内用死囚犯训出了死士。”
韩如玉笑:“刑大人果真是少年英才,小小年纪,便受九御门大力栽培。”说着顿了顿,“想我韩如玉救死扶伤数百人,虽有失误,但死在韩某眼下的也屈指可数。”
“那不知韩大夫第一次杀的人是谁呢?”洛北问。
韩如玉先是诧异后又了然:“世人都道如玉似仙,神人医者,却无人知如玉师出何处。”
“……”
“其实韩家世代为医,代代相承,到我父辈已是超脱凡人。”
“……”
韩如玉渐渐陷入回忆:“父亲姓韩单名柳肃,对药理的研究可为登峰造极,如玉出生后,更是倾囊相授,使如玉最终得七名,世人颂。”
“所以?”听到这,洛北两人都不甚明白。照他所说,他的父亲应该也很是厉害,那为何世人都不为所知?
“两位大人都想知道韩如玉是否与蛊天教有关?”
“……”
“确实,我父亲,便是蛊天教的前任教主。”
“……”洛北刑文相视一眼。
这事情可大条了!前任教主?那现任的又是何人?
“两位放心,家父去世多年,继承教位的也不是韩某。”
“……”
“继承教位的是韩某同母异父的弟弟。我母亲,也是教内中人,后授父亲调遣,离教下嫁他人。”
“……你父亲怎么死的?”
“教内叛变,被教众刺杀。”
“那与你何关?”洛北疑惑。
“呵~”韩如玉轻笑,“是我煽动众人叛教,是我在父亲室内下的药,我想让他死无全尸。”
“那你的意思便是说,你父亲是你间接杀害的?可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恨他,非常的恨。”
“于是?”
“于是我以为这般便可摆脱他们的控制,结果,我的母亲,我的弟弟,他们仍是不放过我。我仍是要受人摆布。”
“所以你向我下药,便是想让我用我的力量帮你断绝与他们的关系?”
“是。”
“你不觉得你有些异想天开?”
“也许。”
“那你也许也明白我也并不一定能真的帮你完成心愿。”
“心愿?我不认为这是心愿。”
“那我也不认识你父亲是你第一个杀了的人!不管是目的,方式,动机,你都与刑文以及我不一样。你在怕什么?你究竟因为什么可恨你父亲?或者说是害怕你的父亲?”
“……”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同时我也可以明白那些个儿回忆是你最不愿想起的。”
“……”韩如玉惊讶的看着洛北,他竟然可以明白自己的想法与感受。
“我不管你父亲用了什么非人道的方式折磨过你或是怎么了的你,现在你要告诉我,蛊天教一直在干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韩如玉深皱着眉,“抱歉,关于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甚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一直在炼制的药物名叫狂人散,服了这种药散的人,会激发出他们体内异与常人的力量,但同时也会迷失了心志,最终癫狂。我弟弟,便是想用这药散控制武林中人,但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你是说控制武林是他目的的一部分,还是你的狂人散是在控制武林手段的一部分?”
“两者皆是。”
“也就是说你确实并不知道你弟弟的确切目的?”
“恩。”
“看来你弟弟并不怎么重用你。”
“……”韩如玉自嘲一笑。
洛北看了看刑文,示意他是否还有问题。
刑文摇头:“也许我们在路上可以随时的询问韩大夫。”
洛北了然一笑。
刑文继续说:“韩大夫,不知您是否能陪我二人一同前去萧湘城。”
“可以说不吗?”
“不可以。”洛北伸出手指晃了晃。
“那韩某定当陪同。”
“呵呵~”洛北笑着起身去开了窗,似乎宣告话题的结束。
“真是个迷人的夜晚啊~既然大家心情那么好~我也来说说我的事吧~”洛北眉头一挑。
刑文无奈的举杯,他哪只眼看见有人心情好了?
韩如玉倒是乐意:“秦大人请说。”
“那我来说说我第一次杀人的经历~”
“……”
“秦大人杀的人想必也是匪人吧!?”韩如玉笑着猜测。
可此时本是调笑的洛北却突然收敛了笑容,直勾勾地看着韩如玉:“其实你不明白真正的杀人,你知道杀了亲人的感受是什么吗?绝望,痛苦,以及悲哀。”
“洛北!”刑文突觉不对。
“那刑文你杀人时是什么感受?”洛北又看着他。
“……恶心。”
“是啊!恶心,粘稠的血流淌在脸上,手上,然后印进你的脑中,赖在你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洛北……”
“刑文我和你说过吧!我以前生活在我外祖父那,那是个很大的家庭。记得你当时还说人多不是更热闹吗?是啊!是够热闹的!天天上演着手足相残,空气中漂浮着的都是虚伪,背叛,以及阴谋。在那里,你根本不知道谁真谁假!对你好的,也许是想要你命的!对你不好的也许是想把你矬骨扬灰的。”
“……”
“韩大夫!我说的有没有勾起你伤人的回忆啊?”
“……”
“对了,我第一次杀的人是谁呢?我想想,一个,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好友,另一个是对我亲切关怀的表哥。当年我几岁?六岁?还是七岁?还是说更大些,或是更小些?”洛北疑惑的看着窗外。
“洛北……”
“知道我为什么杀他们吗?”
“……”
“很简单,为了自保。为了不让自己死在他们手下!先下手为强,多少简单的道理!”
“……”
“杀了他们后,我就觉得后悔,然后伤心,痛心。但后来好了,时间一长,什么都忘记了。其实过去的一切根本都不算什么,就是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
“所以韩大夫,听我句,杀人而已,用不着老是记挂在心上!而且那人也不是你亲手杀的!”
“……”
三人沉默着,刑文知道洛北的过去,但他并不了解那个过去。而且眼前的洛北,还是笑的那么的风轻云淡,真的,是什么都不在意么?真的什么都可以过去么?真的可以什么都不记在心上么?
韩如玉也是惊讶的,他也许是了解了洛北的意思,也许他只是在用另种方式解脱自己。
洛北看两人越来越沉重的表情,不禁大笑了起来:“你们用不着这样!我只是看韩大夫一脸的可怜像就专门说个故事给你们听而已,我只是想和韩大夫比比谁比较可怜而已!”
两人再度惊讶。
洛北灿笑着离开:“世界上多的是自怜自哀的人,但世上也少不了比你更可怜或可悲的人。如果韩大夫你把自己禁锢在自己的悲惨世界里,就算我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解救的了你!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明白你为什么会在你父亲死了以后继续待在蛊天教内帮助你弟弟与你母亲。”
是觉得亏欠不是吗?
总的,还是心过善过软过固执了。
那么被利用的便总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