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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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宁醒来的时候，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怀里一团温热，正是乐乐。
她轻轻拍了拍小丫头，小丫头还是没有醒过来，她心里一沉，不知道一个小孩子吸入迷药会有什么副作用。
这个空间里一点儿亮光都没有，漫无边际的黑，让她越发的焦躁，黑暗中还弥漫着一种很潮湿的味道，腐败，阴暗，现在她想到的任何一个词都称不上好。
她想到了许方恒，想到了曹墨阳，尤其是自己的哥哥，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一定是姜江瞒过大家的耳目回了A城，可是她的哥哥才刚刚幸福，怀里的丫头如果有任何不测的话，她没办法想象带给他们的是什么，更没办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
她暗暗的想着，无论发生什么，她定要护乐乐周全。
曹宁只穿着参加婚宴时候穿的晚礼，披着一件皮毛披肩，她想了想脱下了披肩严严实实的将小丫头裹了一层，一下一下的拍着小女孩的身子，一声一声的叫着小女孩的名字，希望她快点儿醒来，但是乐乐还是熟睡着。
她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咬了咬牙，揪着小丫头的胳膊狠狠的拧了一下，小丫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可是乐乐显然没有自觉，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还以为在舒适的家里，有家人争先恐后的来哄自己，嚎啕大哭，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曹宁深怕这哭声会把坏人引来，又是宝贝又是心肝的哄慰着，小姑娘终于抽抽搭搭的停止了哭泣，但是还一时半会儿顺不过气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呜，乐乐要妈妈。”
她抚着乐乐有点儿汗湿的前额：“乐乐乖，姑姑陪你啊，妈妈去给你买好吃的了，过一会儿就来接乐乐了哦。”
“真的吗？姑姑，我们是在玩躲猫猫吗？”
曹宁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是啊，我们在玩躲猫猫。”
他们斜前方的顶上突然透出了一丝亮光，然后越来越大，曹宁不舒服的眯了眯眼，还不忘也帮乐乐挡着。
有一个壮汉沿着梯子爬下来，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果然都醒来了。”说话间就要抢她怀里的乐乐，曹宁死死的护着，可她一个女人怎么敌得过一个大男人的力气，何况她现在全身无力。
男人提着乐乐，又不知轻重的踢了她一脚：“快起来，爬上去！”
曹宁捂着小腹缓了缓神，走到了那个梯子那里，至少不是把她们分开。
梯子因为潮湿的原因，上面都长了绿油油的苔藓，爬上去还会咯吱咯吱的颤抖着，她爬了几阶，忍着不适咬牙继续往上，及踝的裙摆被梯子上生锈的钉子刺啦一声划破了，她感觉自己的腿一下子暴露在了空气中，她想着在下面看着自己的那个男人，心里一阵恶心，羞耻感催着她手脚并用吃力的爬了上去。
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原来那么漫长的时间也才过了一夜而已。
她想着许方恒昨天还跟她看玩笑，说有倒春寒，让她别穿那么少，如果那人在她眼前的话，她一定会扑到他怀里去，说一声自己知道了。
她低头看了看，果然，裙摆自膝盖下方都过扯开一个大口子，要掉不掉的垂在地上，肉粉色的料子紧紧的贴在身上，更显得几分萧瑟。
壮汉也很快就爬了上来，当然，手里还提着小姑娘。
乐乐还小，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刚姑姑说他们在玩躲猫猫，她就真的以为是在躲猫猫，现在被坏人抓到了，她还真性情的撇撇嘴：“这么快就被抓到了。”
曹宁不仅要想着如何护着这个小丫头的小命，还要想着如何才不会给她的心里留下阴影：“恩，被抓住了呢，所以姑姑要接受惩罚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开眼睛好吗？”
壮汉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推着曹宁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废旧的仓库。
她没注意脚下的门槛，进去的时候差点儿摔了一跤。
诺大的仓库里除了中间那张桌子，空荡荡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修剪着指甲，她只是随意的瞥了曹宁一眼，然后就又专注于自己的指甲。
曹宁看着这个女人，不是昨天站在那个胖胖的富商旁的女人又是谁，而她，是姜江？虽然只是一个推测，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都是真的。
女人漫不经心的对着自己修好的指甲看了又看，又扭头看着壮汉抱着的小女娃一眼：“曹墨阳的宝贝女儿？”
虽然看着小女娃，话却是对着曹宁说的。
曹宁抿着唇，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心里却第一次觉得哥哥做错了，他昨天不应该那么高调的告诉所有人，即使是为了告诉大家他很幸福。
可是她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哥哥呢？从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既然他曝光了乐乐，自然有能力护她一生平安，只不过中间出来姜江这个意外。
姜江不甚在意曹宁的不配合，站起来走到壮汉旁边，摸了摸小女孩白嫩的脸蛋：“很可爱的孩子，可是却是曹墨阳的女儿。”
她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曹宁，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呵，这里啊，你哥哥上次就把我绑来了这里，然后，然后我在这里被人□□了！”
曹宁皱了皱眉，想起那些视频中的画面，她的表情哪里有半分被人强的自觉。
“哦，你知道在一个正常人被关在精神病院是什么感觉吗？每天那些病人孤苦狼嚎，说自己没病，出去放风的时候，那些性变态，心理变态，精神分裂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他们欺负我，但那些看护却熟视无睹，纵容他们。”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还有胆子回来找你吧？实话告诉你，我既然绑了你，就没打算活着离开，但是，我要拉你和曹墨阳他亲闺女给我陪葬。”
“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你抢走了许方恒，还要对我赶尽杀绝，是你们曹家仗着家大势大的欺人太甚了！”
姜江越说情绪越激动，走到曹宁面前，狠狠的对着她的右脸扇了一巴掌，曹宁一时不备，踉跄了几下，看着那个女人又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抬手握住了她抬起的手。
那个女人狰狞的笑着：“曹大小姐，你当初不就是这么一巴掌一巴掌的打我的吗？怎么害怕了？”
“姜江，别把自己糟糕的人生推到别人身上，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当初没有在法国干出那些事情，又怎么会被我抓住机会，回国后，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你又干了什么！”
她狠狠的甩开那个女人的手：“姜江，你根本不是许方恒多年以前喜欢的那个姜江了，一点儿都不再是，那个姜江虽然出生贫寒，但是努力上进，阳光可人，可你看看你自己，你睁开眼看看，你浑身上下都让人讨厌。姜江，清醒一点儿，不要一错再错。你也还年轻，你有大把大把的时间重新开始，为什么非要把自己逼入绝境呢！”
姜江捂着脸退后了几步，痛苦出声：“我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赚钱，我只是想更配得上方恒，我不想要他的钱，这样也有错吗！有错吗！你这种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大小姐怎么会懂！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曹宁看了看一直听话的闭着眼睛的乐乐，定了定心神：“姜江，难道靠自己的方式出钱就要出卖自己的□□吗？你的画一直画的很好，这才是你的能力！况且，许方恒当初从来没哟嫌弃过你的出生。”
她看着一副圣女模样的曹宁，呵呵的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画？一个华裔的来自贫穷家庭的女孩，如果没有足够的钱，怎么学画画！艺术从来就是奢侈品。”
“重新开始？呵，说的好听，怎么重新开始？你会把许方恒还给我吗？你告诉我一个染上毒瘾，滥交，甚至还发现有艾滋病的女人怎么重新开始！你说啊？曹大小姐，你告诉我，我可以怎么重新开始。”
姜江的话像是魔音一样一遍一遍的回荡在自己耳边，她咬了咬唇，有些不可思议，几大世家只把搜索范围局限在A市，她明白，几位世家的新一代的掌门人已经存了一丝放她一马的心思，只要她不再回来，可是她居然回来了，带着必死的决心。
她没办法想象一个女人在经历了这些以后，怎么有勇气活下去，颤抖着声音问：“你，怎么会开始吸毒？”
姜江像是好久没有跟人聊过天了，她自己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死之前会跟这个自己恨之入骨的大小姐聊天。
她的声音因为声嘶力竭的哭喊已经带了几分沙哑，曹宁听着心里一阵紧缩，她开始思考，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毁了这个女人的一生？
“阿忠救出我以后，我们去了M市，他说我需要换个新身份重新开始，他用光了他的积蓄找了一家私人医院，帮我整了容。”
“很痛，刀割一般的痛，一刀又一刀，我永远也不会忘了。”
“还没有恢复好，我就憋不住的出了院，心里难受，就酗酒抽烟，认识了一群小混混，跟着他们厮混，他们教我吸毒，我发现那一阵真的很快乐，那种飘渺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天堂。”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厚厚的粉底和眼线被冲的乱七八糟，脸上露出的一角的皮肤明显是长出的新皮肤，粉嫩的很明显，想必就是她说的整容却没有养好就出了院。
“后来，我喝多了，迷迷糊糊的和一个人共用了针筒，他查出了艾滋，我怀抱着一丝希望去医院检查了，结果，老天都不帮我。”
她说罢，情绪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激动，倒是那个提着乐乐的壮汉，竟然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姜江打开桌子下的柜门，提出一个大桶，看得出来，很重，因为她提着有点儿吃力。
可是她突然躬身蹲了下来，语速更快的说些什么，可是声音太低，曹宁完全听不清，又看着她匍匐着爬到壮汉跟前。
阿忠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毒瘾犯了，也顾不上什么把孩子一把丢在了地上。
闭着眼睛的乐乐，突然被摔到地上，不爽的睁开了眼睛。
曹宁一看时机来了，朝着乐乐挥了挥手，又指了指门边，示意一起跑出去，又对着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她庆幸和小丫头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相信她会明白。
乐乐当是又在玩什么游戏，又想起小姑姑说要悄悄的，迈着小步子的就静悄悄朝着门口跑，曹宁又看了一边的两人，姜江的神智已经不清，那个叫阿忠的一颗心扑到她的身上。
曹宁怕两个人一起跑的动作太大，看着小丫头都跑到门边了，才提着裙摆也静静的往那边挪动。
阿忠却突然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要去哪里！”
她站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好在小姑娘已经跑了出去。
阿忠没办法，先放开了怀里闹得歇斯底里的人，拿起桌上的绳子把曹宁的双手绑了起来。
姜江难受的在地面上磕着自己的头，很快额头就见了红：“阿忠，快，给我一针，给我一针。”
阿忠看着跑的没影的小女孩，懊恼的低叹了一声，罢，他本也不忍心伤了那个小女娃，跑了更好，就让他们三个一起去死。
他从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针管，红着眼眶一针扎进了姜江的胳膊，姜江本来紧绷而痛苦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他摸索着她的长发，低声的说着：“小江，最后一次了，你好好享受，我会陪着你死，当然，还有那个你最恨的女人，她会陪着我们一起的，你放心。”
姜江现在的大脑高度兴奋着，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了什么，胡乱的点点头，再不理睬身边的男人。
曹宁看着姜江从刚才到现在的状态，觉得她一定是因为吸毒过量，中枢神经都已经中毒了，才会大哭大叫大闹，也许，她真的会就此陪着两个疯子结束自己的生命吧。紧绷的神经在乐乐成功逃脱以后放松了下来，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晃过和许方恒甜蜜的那些画面。
明明她接到了捧花的，她也以为自己快要触碰到幸福。
阿忠提过那个大桶，揭开盖子，胡乱的倾倒着里面的液体，是汽油。
曹宁狠狠的闭了闭眼睛，许方恒，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