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美珍的一夜 难道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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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整天的繁华喧嚣，寂静的城市在黑暗的怀抱中慢慢地睡去了。已经到了深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家家户户的窗前都是一团漆黑。
可是，在黑暗之中，有一家的窗户上还隐隐闪动着亮光，这亮光似乎经过了特意的遮盖，显得异常小心谨慎和不安。透过光线向屋内望去，只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用布包裹好的手电筒，正小心地在床边摸索着。
手电的灯光正好轻轻扫到床上躺着的婴儿脸上.她睁着一双乌漆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灯光在她的眼前移动.虽然只是一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婴儿,可是她看上去十分地乖巧宁静.在她的身旁,有一个女人揽开手臂抱着她正沉沉睡去.
那人将手电筒小心地放在床头的一张矮桌上，探出手去想要抱出婴儿。虽然他的手勉强够到了婴儿，可是女人的胳膊紧紧围在婴儿的身边，稍有移动一定会被她发觉，那人犹豫着又缩回手去。
他站在床边思考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般地走到门口敞开大门.他再次回到床边,丝毫也未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到床内，抱起婴儿后便迅速夺门而出。女人被他的动作惊醒,从睡梦中坐起身来，惊恐地摸了摸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床铺，对着敞开的房门竭斯底里地叫道：“抢孩子呀,有人抢孩子了。”
空旷寂静的巷道上，这带着哭腔的喊声十分刺耳。有几家的窗户上闪起了灯光。刚刚跑到巷道中间的方大路十分尴尬，进退两难。他怀里的婴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扯开喉咙大声地啼哭着.方大路躬着腰向四周说道：“没事，没事，夫妻吵架，夫妻吵架，大家睡吧，快睡吧。”
方大路还没说完，那个女人已经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一把抢过他怀中的婴儿，气咻咻地往回走去。方大路趔趄着脚跟在她的身后。刚一进屋，方大路就急忙掩上了房门，半带哀求地说道：“美珍，你这又何必呢，沈太太想要的孩子，她总是会有办法抢走的。与其到时候难堪，不如我们早点把孩子送给她算了。”
美珍将孩子小心地放在床上，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说道：“不行，这是我的孩子，我谁也不能给。我已经把她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了，如果你再敢这样，我就……”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方大路。
方大路看到美珍怨恨的目光，不由地低下头去：“可是，她毕竟不是你的孩子，难道沈先生要找这个孩子，你也不给。她的妈妈病好了，想要回这个孩子，你也不给吗？怎么说，这个孩子也养不长，你何必在她的身上花这个功夫，一点也不值得。”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这个孩子还不够可怜吗，为什么对她付出的感情会不值得。再说，付出去的感情难道是可以轻易收回来的吗，我对这个孩子的感情，每一滴都流在我的血液里，把我和她紧紧连在一起了，现在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方大路见美珍如此固执,又说道: “你这样地爱这个孩子，你才更应该为她的安全着想。”
“就是为了她的安全，才不能把她交给沈太太。以她的为人，会怎样对待这个孩子，就算是只见过她一面的人也完全可以猜得出来。她不会想到孩子在我们这里，只要你不要在她的面前献殷情……”美珍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她狐疑地盯着方大路闪烁不定的目光，舌头在嘴里跌跌撞撞，话也开始变得结巴起来，“难…难道，你…你…已经说了吗？”
“美珍，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伍哥一直催着我还钱，我…我才……,如果明天上午沈太太还没有见到孩子，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美珍哭着扑上来拍打着方大路，“就算是山坡上蠢笨的牛，也知道在暴风雨来的时候保护小牛，就算是凶残的豺狼，也会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同伴的狼崽。难道你真的蠢笨过牛，凶残过狼吗，为了自己赌钱，竟然把这个苦命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方大路一边躲避一边嘟囔道：“这女人难道真的疯了，说些什么牛和狼的。沈太太家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怎么会是火坑呢。”
“难道小孩子是宠物狗吗，只要有吃有喝它就会开心地向你摇尾巴。就算是宠物狗，也会选择疼爱自己的主人。这孩子到了沈太太家里，能得到疼爱吗？”
方大路知道自己再这么和妻子绕下去，完全解决不了问题。他沉下脸来，孤注一掷地说道：“现在能怎么样，沈太太已经知道了，我们这里是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果然，这一句话像是结结实实砸在美珍头上的一记榔头，她忽然僵立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随即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无声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滚而落。
方大路看到自己妻子伤心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忍。可还是从床上抱起了婴儿，冲出房门消失在黑暗中。
美珍看到丈夫抱着孩子从自己的身边走过，却没有丝毫反应。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从茫然中回过神来，飞快地站起身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谁也不能抱走我的孩子。”
美珍从眩目的灯光下冲到巷道中，只觉得眼前一黑。四周的树木房屋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只显露出奇形怪状的黑影，如同潜藏在黑暗中一只只别有用心的怪兽。美珍在黑暗中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沈太太家的方向，便一头扎入了黑暗中。
美珍不知道自己跌跌撞撞地走了多久，越走心里也就越失落。街上根本没有她老公的影子，也许他打到了车，也许原本就有一辆车一直在巷道口等着他。无论如何，她再也不可能追到他了。现在去还有什么用，婴儿也许已经抱在了沈太太的怀里，难道她真的有勇气从她的手里把孩子抢回来吗？
“神灵呀，求你，求你帮帮我苦命的孩子。”美珍感到自己有些摇晃，她伸手扶住身边一棵树的树干，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闪电，犹如一根明闪闪的银针,准确地扎在天空敏感的神经上，顷刻之间，哗哗的雨滴像哭泣的泪珠一般从天而降。一声炸雷在天空中猛然炸响，连大地也变得摇晃起来。
冰冷的雨水顺着美珍的头发和脸颊滑落，她茫然地走在雨中,不知自己要走到哪里去.街上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连平时招蜂引蝶的霓虹灯,这时也多半变得无精打采.美珍坐在公车站的避雨棚下,靠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是一个笑嘻嘻的小婴儿,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美珍看到这个广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动了.不知过了多久,在哗哗的雨声中，她清楚地听见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她脸上露出疑惑的笑容，朝着哭声走了过去，“宝贝，真的是你吗，不要怕，妈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美珍的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