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旬》周萌萌

4、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路（二）

　　2个时辰过后。

　　萧黯月房间的门打开，安若昀立刻冲上去：“情况怎么样？”

　　风澜然身边的小厮走上来，他自然地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细分布的汗珠：“送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安若昀如释重负，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风澜然，虽然你平日里嚣张跋扈，可其实关键时候还是会……”

　　“哎？等等……风某不敢当。我不是无条件接下这个救人的活，我希望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之后便甩开自己的扇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安若昀看着风澜然的背影，轻轻地皱起了眉头，每当她觉得自己有些了解风澜然的时候，他又会把自己伪装起来，难以真正的走进。

　　大概是在原地愣了几秒后，她缓过神来，急匆匆地扑进了萧黯月的卧室。

　　走进去入眼便是萧黯月苍白的脸，他紧锁着眉头，像是沉浸在梦魇中无法醒过来。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总是看不清……”

　　几乎碎掉的话语。

　　安若昀踏步走过去坐在床边，倾身去听。想要辨别他的话。不料被一把抱在怀里。

　　虽然他的身体不热，甚至透出一丝丝的寒意，但是听到他强烈心跳的一刻，安若昀竟几乎落泪。

　　“黯月，你放心，我会替你打点好江月山庄的。”

　　几个月后，安若昀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就是为了给萧黯月找救治他病的解药，临行前她坐在萧黯月的床上给了他一个临别之吻，冰凉的泪滴在萧黯月的脸上，想起自己曾经与萧黯月经历的点点滴滴不禁让安若昀欲语泪先流。

　　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正要离别之际，萧黯月想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安若昀的手腕。

　　“不要走。”

　　听到沙哑的类似消瘦一般抽泣的声响，内心不禁碎了一地般，安若昀回头一看，脸上的泪水就牵扯出了一滴又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个不停。最后安若昀还是轻轻抓着放下了萧黯月紧抓着的手，忍着泪离开了房间。

　　绿衣刺杀的事情她已经交由红姨去处理，让樱野辅助红姨，其他人她都无法放心。打包好各种东西，她便出发了。

　　先是在峭壁上采雪莲，安若昀在接近垂直的峭壁上采一种草药，凌冽的寒风刮破了她的脸，每吸一口气都嗓子都一阵剧烈的疼痛，非常的不舒服。

　　“斯——”衣服被尖锐的岩石划破了，安若昀渐渐感觉到体力的不支。

　　稀薄的空气紧紧扼住她的喉咙，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在空气里面蔓延让她感觉到力不从心。

　　眼看着草药已在眼前，安若昀艰难的伸出手一把抓住草药放进自己的怀里。

　　脚底忽然一阵打滑，安若昀急速下坠。

　　她用手里尖锐的刀子深深的刻进峭壁的石子里面，摩擦产生一阵阵的火花，刺得她睁不开眼。抬头看看上面的岸边，这样的高度使用轻功根本就到达不了的。三思之后她选择向下。忽然找到了一个岩洞。

　　岩洞口躺着一个人，就是背着身躺在那边。

　　安若昀带着好奇心一点点走进去，看清他的长相后，立刻转移了视线。

　　真的……很丑……

　　他的脸就像是被硫酸倒过一样，五官模糊不清，让人看不真切。

　　忽然脚边一股被拉扯的力量。

　　安若昀吓了一跳。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在哪里……我的眼睛……”

　　安若昀感觉到后背一阵寒气涌上来。

　　“我的眼睛不见了……”

　　于是乎，安若昀扭头就想走，心想这人是得罪了什么仇家被人陷害至此，只怕已疯。

　　正要离开间，她还是忍不住又去看了那张其丑无比的脸，胃里一阵翻涌，而那人脸上唯一的两条缝（估计是眼睛）像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匍匐着自己的身体向前，朝着安若昀的方向以龟速潜行者，用气若游丝的声线说：“救我……”

　　朝天空翻了一个白眼，“亲，你不找你的眼睛了吗？”

　　“救我……救我……”那人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这样一句话，不久便昏倒在那边。

　　深深吸气吐气，安若昀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你要赶快回去救萧黯月的！

　　向前迈了几步，安若昀只觉得心里抓心挠肝，忘不了那两条缝里流露的情感。

　　一种满满的自嘲同时孤注一掷的眼神。

　　他这是在赌他的命啊……

　　想到“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在哪里……”安若昀忍不住回头向倒在那边不省人事的人走去，她觉得，救了他，也许会发生更多好玩的事情吧~

　　两个月后。

　　“你知道这里是疆族的领土吗？”

　　“疆族？”

　　“恩，这里的人民都是非常淳朴的，但是前年，自从一个部落的来临，外族人民的野蛮的倾入，使这个古老的种族处在一个混乱的发展状态。隔三差五地就会发生一些类似杀人放火的事情，存在许许多多的问题。”

　　“我想现在的重点是养好你自己的伤吧。”

　　“话虽如此，可是这个洞里面又冷又静，你难道不觉得讲点话更好么？”

　　“一点都不这么觉得。”安若昀二步并做一步大脚跨过过去，伸出食指戳戳僵硬地躺在地上的某人。

　　然后满意的听到了一声倒抽的“嘶”声。

　　毫不忌讳地迎着他有点埋怨却又无实质性怒气的眼神：“伤口恢复地很快，再过1个月，我们就离开着这。”

　　“可以，我对疆族的地形比较清楚。”

　　“你知道我想去哪里？”

　　“虽然不知道，但是既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

　　这一瞬间，安若昀眼前忽然闪过一些回忆，无法逃离的红光，倒在自己怀里虚弱的萧黯月，绝美熟悉的脸上写着陌生的他，胸口忍不住一阵阵地发闷。

　　“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儿？”每次她出去总是会过好一会才会回来。他觉得有时候她离自己很近，有时候又觉得她像天上的浮云。

　　安若昀向前走的步子莫得停住：“我去帮你采点野味，你需要进补，你的身体太虚弱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安若昀单薄的身体，她的影子一下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透明的纱衣泛出五彩的光芒。

　　在安若昀即将跨出洞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我叫莫离，你可以唤我阿离。”

　　她只是顿了一下，便走开了。

　　莫离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整理了安若昀找来为他安置伤腿的草，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1个月后。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莫离的腿一瘸一瘸像个小屁孩跟在安若昀的身后。

　　“你不是说你对疆族的地形很了解么？”安若昀几乎是有点提不起劲的斜睨了莫离一眼。

　　萧黯月的病风澜然给的限期是6个月，也就是半年，可是！为了给身后这个一瘸一瘸的人治病，加上之前在山上摘取草药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3个月！这让她如何不着急。

　　红姨和樱野的信封虽然一直不曾间断，可是安若昀心里仍就是非常地不安。

　　这里，离穹苍大陆实在是太远了。

　　所以当安若昀和莫离走过一段极度萧条的地带后，两人终于来到了疆族的中心地带。这里与之前的萧条景色相比，简直就是另外一个小闹区。

　　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一个突然热闹的起来的小市镇。

　　它有点像穹苍大陆的一个小镇，却又显得非常的突兀。

　　区别于桃花源。

　　这个时候是夜晚，篝火的光芒在不断地跳跃着。

　　莫离有点害怕地伸出手抓住了安若昀的裙袖，然后被安若昀非常巧妙地躲开，很显然莫离对安若昀的反应见怪不怪，立即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另一边袖子。

　　最后安若昀只是张望了一下四周。

　　忽然眼前跳出一个小女孩，吓了莫离一跳。

　　莫离见那女孩乖巧机灵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声极为不协调的声响，“啪嗒！”

　　女孩子手中一个装饰精美眼看就是价值连城的花盆忽然碎了一地，花枝、花叶。

　　基本上是多肉花。因为这里的热量阳光充足，所以多肉花呈现的颜色五彩缤纷，好看至极。

　　花柄很粗，一看就是多肉花中的上品。

　　安若昀有些不安的皱起了眉头。

　　“小姑娘，这里荒山野岭的，你这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你的妈妈呢？”头上顶着一脸的围巾的莫离原本是想露出一些友好的表情，但显然不太成功。

　　他的眼睛原本是想露出善意的微笑，无奈眼皮滩短，反而显得有些凶神恶煞。

　　于是小姑娘非常嫌恶地别过头并无善意的看了莫离身后的安若昀一眼。

　　于是，一阵花盆落地的声响发出来。

　　忽然，小姑娘的态度来了一个360度的大转弯。她嗲着嗓子说：“你为什么打摔我的花盆，这个花盆很珍贵的，你要给我赔！”

　　莫离非常尴尬地停在原地，一副茫然的样子显然没有回过神来。

　　安若昀就近找了一把可以休憩的地方坐了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倒想看看这个小姑娘玩的究竟是什么把戏。

　　之间小姑娘眨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

　　眨一下，眼睛氤氲，里头像是藏了水汽。

　　眨两下，已有泪滴将要跑出来。

　　眨三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莫离于是想要上前安慰女孩，不料女孩一下子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要推我！”

　　周围的人都看着窃窃私语并不发表评论。

　　“发生什么事啦？”

　　“就是一个小女孩被一个丑八怪推到啦。”

　　“真的假的喽。”

　　“……”

　　他们的讲话内容是当地的语言，安若昀和莫离当然没有听懂。

　　最后有人靠近小女孩问她缘由，小女孩哭哭啼啼哽咽着说了一阵，没过一会来了一群彪形大汉作势要把安若昀和莫离绑起来。

　　安若昀又向天空翻了一个白眼。以安若昀的武功，这些彪形大汉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安若昀和莫离现在是进入了人家的地盘。

　　于是安若昀对着莫离的方向点了点头，暂时不做挣扎以示友好。

　　对着头顶穿着奇特的两人。

　　男的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围巾，在头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女的在头上戴了一个类似王冠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疆族的女王和国王了吧。”莫离凑到安若昀的耳旁轻声低估了一句。

　　“&&&****####**&&&&吧噶一路”国王指着两人的方向很明显是不开心地吼了一句。

　　但由于是疆族的本地语言，安若昀和莫离听得不是特别的清楚。

　　很明显，上头的两位也意识到了莫名进入者和自己语言的不通畅。

　　上面在窃窃私语，但是安若昀却无暇顾及。然后过了不知多久……

　　每次莫离想站起来表达自己的观点的时候，安若昀都会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终于来了一位人，周围的人都对他表示出异常的尊敬。

　　他走到国王面前了解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尾，然后慢慢悠悠地晃到安若昀的面前。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