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女神》泼墨桃子

36、第三十六章

　　“艾青，”一声沙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抬头对上沈立的黑眸，才惊觉刚才一时紧张，背后已经冒了一阵冷汗。她的手突然触到一处冰凉，低头一看，他给她塞了一把尖刀。
　　只听见沈立用一阵只有他们俩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一会儿，你找机会跑。小虎子他们会在外面接应你。”

　　面前十几个人已经摆成一个奇怪的队形，艾青怔怔地看着王小明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时候，能不给他拖后腿就是最大的帮助。看着沈立静静地走进人群中间，她轻轻顺着墙角挪动着脚步。

　　最先出手的一个彪形大汉迈出一步，犹如一个虎扑，沈立双手一架将他挡了回去，孰料旁边一人已经眼疾手快地补上，向着他的肩膀袭来。于此同时，王小明挥舞着手里的小刀犹如玩戏法一般，从旁边甩出，方向正是苦战的沈立。

　　沈立！

　　艾青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院落另一处，那白衣胜雪的女子正沉心作画，突然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对身后正整理衣柜的老妇人说：“婆婆，外面好吵。”
　　老妇人探头听了听，眯着眼笑起来，“老婆子耳朵不中用了，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啊。”
　　寿儿悠悠看过来一眼，不说话，只是那眸子冰冷入骨。老婆子会意，“哎哎，我出去瞧瞧吧。”说着赶紧退出去了。

　　另一头，一群人一哄而上，对着沈立进行车轮战。然而沈立只是定下心神，以慢打快，出招似乎简单地很，只是防，却不攻，但行云流水，倒也算是应付地游刃有余。

　　“身手不错。”站在那岛主身后的男人眯着眼睛笑的温温和和，正是余华。
　　“是挺不错。”岛主盯着沈立，眸色染上一抹不满，“只是出招太柔。只攻不守，废物一个。”
　　“岛主的意思是......？”余华问，“是留是放？”
　　岛主的唇角慢慢勾起，“我不喜欢留废物。”他的声音很轻，可是那道寒意让人心惊，“他认不认我，我一点不在意。可是如果是个废物，不如干脆杀了。”

　　恰好此时，角落的某一处，一个白衣从深处走出，正是那个叫寿儿的女人。渐渐地，她走近这边正在打斗的附近。

　　“婆婆，你觉得，那个年轻人赢得了吗？”她的声音清脆低婉，清淡悠然间却带了一抹不自觉的兴奋。然而那个正在观局面的老婆婆丝毫不觉，眼睛盯着那个沈立，却是不屑一顾，“有谁打的赢岛主......”

　　话音刚落，刚才一直伫立一旁的岛主已经出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近沈立背后，待沈立反应过来，岛主的手已经靠近他的咽喉部位。

　　沈立一个闪身，灵巧地从他腋下滑腻地钻出，反手将这岛主的肩膀制住，另一只手却是稳稳落在他的脊椎之上。
　　电光火石间，一个记忆窜入脑海......

　　一个男人指着一副人体骨架说：“人的神经及其脑部几乎完全依赖人体的骨骼网络传达机能信息。其中以脊椎最为重要，扭断C5脊椎骨会导致神经外层撕断，伤者立即瘫痪随后窒息而死。”

　　接着这个男人的手指轻柔地划过面前的骨架，停留在一处熟悉的地段，果断一击......

　　“怎么，是不是想起什么？吓的不敢动手了？”眼前的男人扭头一笑，那个了然的笑容让沈立心头一震，迅速松开他，退离一米之远。

　　“你是我儿子，信了吗？”眼前这个满身邪气的男人压低着嗓音轻轻说，只是那说出来的话让人毛骨悚然。

　　“你胡说！”这一声正是在一旁观战的艾青吼出来的，打断了正一脸恍惚的沈立，将他拉回现实。他眼睛盯着面前和他相似的岛主的面庞，笑了笑，“你凭什么让我信你？就凭你这张和我几分相似的面皮？”

　　沈立神色沉静，盯着面前的男人：“姜先生，让我想想，你到底凭什么说你是的父亲，是凭你让懂事开始就接受杀手课程，还是7岁那年让我变成种子进入修罗场？又或者是......11岁那年狂欢节，放我出去却是让我杀掉我的根？”

　　一番话说下来，在场的几个人都怔住了。那个叫寿儿的女子身形一震，盯住沈立的脸喃喃，“难怪......”

　　“难怪这么像？”余华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姿态，站在王小明身边。他是王小明的导师，与王小明属于根与叶的关系，亦如当年沈立和那个人的一样。

　　艾青沉默下来。她脑袋里想起余华曾经说过这个岛上关于“根与叶”的杀手培训体系，如此说来，他说的是真的？也就是......“恶魔之子”就是她面前的沈立？沈立真的是这个阴险狡诈男人的儿子？

　　那位姜先生闻言，微微一笑，“到底是我的儿子，我当你是被沈雪容那个贱人催眠过忘了太多事儿。却不想，你早就记起来了，还跑来跟我对着干，怎么？是想杀了你老子吗？”

　　话音刚落，他身形已动，一双快手伸过来。此时却是动了真正的杀机。一开始，他当沈立只是被催眠，以为沈雪容是他母亲，才抱着替母报仇的心思来跟他处处对着干，所以他并没有狠下毒手，只是想着试探这小子的能力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能不能为他所用。

　　如今看来，他其实并没有失忆。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沈立是故意和他对着干，这么一来，这个儿子已经把立场表明：他站在沈雪容那个贱人的那一边。

　　想到沈雪容那个贱女人，岛主眸色闪过一道阴霾，高喝，“余华，还愣着干嘛。拿枪来！”
　　于此同时，正站立在一旁的寿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艾青，一声低低地呼喊，“发生什么事了？”
　　正说着，艾青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将手心一直握着的刀架在靠过来的女人脖子上，“统统不许动！不然我杀了她！”

　　“啊~圣女！”不知道是谁忽然在人群中高喝一句。
　　一时间，刚才正准备集聚靠过来的白衫人全部呆立当场，一个人迅速丢下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圣女！”
　　接着，跪下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的白衫青年都跪在地上，只余下余华和王小明几个闲闲地站在岛主身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里。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人群都跪下，一脸惊慌地看着正用刀尖抵着圣女脖子的艾青。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求求你，放过圣女。
　　艾青暗自咂舌，悄悄在白衣女子耳边说：“哇，你什么人，这么重要？”
　　白衣女子不理她，一双如水的双眸只是投向岛主，“救我。”她说的楚楚可怜，就算姜岛主再不甘心，最后还是放下了已经掐上沈立脖子的手。

　　沈立从人群里走出来，靠近艾青身边，那群人立马跟过来，艾青一声高喝：“你们再进一步，我立马杀了她！”
　　这句话仿佛定身符，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
　　岛主清润白皙的脸上，涨的通红，这丫头好大胆子，居然敢用这招。早知道这样，刚才他就该一枪毙了她！
　　他沉声发问：“丫头，你觉得你们逃得了吗？”
　　艾青看一眼沈立的侧颜，咬着牙说，“还是那句话，逃得了就逃，逃不掉再说逃不掉的话，了不起跟你儿子一起死。”

　　说着，她押着圣女走在前面，沈立押后，三个人一起夺路而逃。
　　岛主两手背着，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面前，看向余华等人，“你们倒是胆子也大，就这么看着他们逃走？”
　　余华赶紧低下头，“岛主，我们也是怕圣女一旦有事，到时候群情激奋，场面更难控制。”

　　岛主不怒反笑，“好啊。你们现在就去追，陆路，水路，全部堵死。那一帮人，我要一个不留。”太失算，这么多年他一直期盼的父子重聚居然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现在他想通关节了——沈立既然一早就和他对立，上岛必然只是引他现身。现下，这小子可能已经想好退路了。再追不上，恐怕到时候就不只是这帮小喽喽上岛捣乱，到时候他几十年的基业都可能被毁掉!

　　沈立确实想好了退路，他带着艾青一路逃出去，却发觉那个带领退路的一帮人居然还没现身。他脑袋晃过李康成那张百事不急的悠哉神情，气的一口气堵住喉咙。

　　“艾青，你放开她吧。”到了外面，沈立悠悠叹口气，对着还拿着小刀抵着圣女脖子的艾青发话。
　　“噢。”艾青乖乖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心头升起一股歉意，“不好意思啊，那个......圣女？”
　　好像他们是这么叫她的。
　　圣女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被艾青攥的通红的手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谢。我欠你两次。”沈立说。
　　“你记得就好。”圣女淡淡回应。
　　艾青睁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刚想发声问点什么，沈立已经拉过她，“快走吧。”
　　“噢噢噢。”艾青赶紧跟上去一路小跑。

　　待他们走远，白衣女子侧耳听了一下，面上换了一副柔弱地姿态，慢慢向着发声地走去。迎面迎上的，果然，目所能及处，正是一辆急速开来的越野车。

　　似乎是看见她，越野车猛的一个打弯之后，轰然停下。车窗摇开，岛主的深黑色眸色如箭一般射出来，“寿儿，你倒是有本事了。”
　　寿儿闻言，眼睛里快要渗出眼泪，“岛主，我......对不起。”
　　岛主却不理她，对车里的人说，“你下去照顾圣女回去。”
　　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毕恭毕敬的白袍男子，车门猛地关闭，越野车绝尘而去。
　　那白衣男子下车以后匍匐在地，“圣女，请让我送您回去。”
　　寿儿点点头，静静地跟着那男子往回去的方向走了。直到走出几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一眼车子离去的方向。

　　沈立，你最好不要让我白费力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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