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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素书 一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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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是清晨。
素还真从床上弹跳起来，喊道：”续缘！“
”嗯，爸你醒了。“素续缘打开房门走进来，手上拿着干净的袜子。
”为什么不叫醒我？“素还真伸手接过袜子，袜子已经洗过了，散发着淡淡的橙子香味，他抬起头看着素续缘。
”我看你睡得很沉，和妈都没有叫醒你。袜子是我给你洗的，爸，快点穿上拖鞋出来吃早点吧！妈买了很多电器，我都不会用。妈还买了碧螺春，她说等你醒了自己冲。“
”嗯！“素还真应了一声，穿上了袜子。
素续缘看着他，说道：”爸，我昨天下午和晚上跟妈谈了一夜，我跟她说了许多话，讲了许多你们的故事。从魔魁到弃天帝，我妈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妈她情绪如何？“素还真拍了拍身边的床，素续缘坐了下来。
”都跟你说了一愣一愣的，我妈她很奇怪我为什么能安全的活到现在。我告诉她都是因为有你和一页书前辈在保护我，所以我才活到现在。”
“你妈她，没有再说别的！”
素续缘笑了：“有啊！我妈她询问了我的意见，我坦然的告诉她我接受了你们，并且劝她放下偏执，不要再对你抱有希望了。在我的劝说下，我妈她的心有些松动了，她可伤心了。你待会儿要好好安慰她。”
素还真于是笑了，素续缘拿肘撞他：“别在我面前笑啦！爸，你的淡定哪去啦？”
“被一页书和你妈吃了！”
看着父亲的笑容，素续缘心里真的很复杂。但素还真还是笑着，嘴角扬了起来，连眼睛都弯了起来，素续缘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吃早点的时候，素还真看到风采铃的眼睛发红，想必是哭过了。她的黑眼圈比之先前更黑了。
“你们先吃罢。我要休息了。”风采铃说着，离开了餐桌。
“采铃！”素还真扭头看她，眼底透着担忧。
风采铃对他笑了笑，说：“我休息一天，谁都别来打扰我，明天我们一家去大光明寺拜佛烧香。”
“采铃，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风采铃认真的道：“想在佛前静思。体悟禅的精妙。”
“嗯，确实。”素还真点头：“禅思的静界高深莫测，但又没有远离生活。值得一悟！”
风采铃休息去了。素续缘轻轻的走过去，看母亲睡得正香，聂手聂脚的掖掖被子，站在床前细细端详母亲的睡颜。
有多久没有仔细看过母亲了。记得分开时，只有七八岁大小。以后天人永隔，只能在梦里得见亲人，像今天这样仔仔细细的端详亲人的容貌，随心所欲的和亲人谈话，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素续缘叹息，他的身上，流着母亲的血啊！当年的风采铃流尽一身血液为他换血，为他延命。母亲为了儿子死去，她却无怨无悔。
昨天晚上，他很痛苦，直到此刻，那种痛苦的感觉依旧。和母亲说那些话，告诉母亲自己的父亲和别人的故事，劝母亲放手，说那些话的时候感觉真的很痛，痛彻心扉。
”续缘。让你妈睡吧，别吵着她。“素还真站在门边，轻轻说道。
素续缘没有吱声，慢慢走出来。
“续缘，喝茶。”素还真将泡好的茶端给他，放低音量说道：“你心情不好。”
“父亲以为，孩儿在昨天对母亲说了那些话以后，心情会好吗？”
素还真眠着唇不说话了，静静看了儿子半晌，低头喝茶。
素续缘也不再说话，安静品茶。
茶香袅袅，淡淡的苦味在舌尖漫开。
素还真喜欢喝茶，喜欢喝苦茶。
“爸，我心里堵得慌。”
“嗯！ ”
“爸，你和一页书前辈回去吧！我要留下来陪伴母亲。”
“好！”
素还真说着好，感激的看着儿子，轻轻的道：“续缘，谢谢你！”
素续缘慌了，忙喊道：“爸，你别用这种口气说话啊！我心里又得堵了！”
“嘘，你妈在睡觉！“
大光明寺依旧那么清圣高洁，宝象庄严。从山脚远远望去，整座庙宇都被笼罩在一片宁和安静的晨曦中。
主持没在寺庙里面，而是在寺庙外面，拿着扫帚扫地，冉冉的白须被清晨初升的阳光照成了金色。
”主持，您好！“素还真走上前来，合着双掌向主持问讯，说道：“我来扫吧！”伸手欲接圆觉法师手里的扫帚。
“施主，不必劳烦。老纳这是锻炼身体。”
“大师此举合养生学。”
圆觉笑了：“养生吗！也许是的。老纳一天不活动活动筋骨一天就不舒服，或许这就是养生吧！”
素还真笑了，对风采铃说道：“采铃，你听见没。”
“听见了，养生学也合禅思。”风采铃点点头，上前和圆觉问讯之后施施然走进了寺庙。素续缘也过来和大师问讯之后走进了庙里。
他们一间间的挨个给佛烧香，叩拜。庄严的佛像神情悲悯的看着众生。
风采铃三跪九拜，举着香插在佛前的香炉里，她仔仔细细的看着佛，突然发觉佛是在笑的。
嘴角扬着，眼睛烔烔有神，虽是大理花岗岩石，虽是渡着金身，但她没有看漏，佛像是笑着的，那些高深莫测的表情，难道都是错觉吗？
风采铃看着，看着，嘴角也扬了起来。
“母亲。你也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他的理想是世界大同，他的抱负是天下靖平，虽然难以实现，但他一直不断努力着。而父亲的前半生，又是一个饱受扭曲的生命，他的生命是忙碌的，他的生命也是孤独的，他的生命更是痛苦的。留在最后的总是最痛苦的，有谁能双眼看着并肩的战友一个一个死在面前而不感觉到痛苦的呢。他从出道以来就一直受着武林世浪的冲击，那些阴谋，那些血腥，那些亲人的算计注定他不能像一个平常人那样享受天伦。母亲你一直明白父亲的天命，你明白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不是吗？难道转世之后，你就忘记了吗？”
儿子的话语犹在耳边，她犹记得，深深的夜里，素续缘抱着她的膝盖，和她说的那些话。
“我以为父亲要永远孤独下去了。但是一页书出现了。在父亲孤寂漫长的岁月里，一页书是父亲最温暖的陪伴，这份温暖是老天赐给父亲的。父亲只有在一页书面前才会发自内心的笑，才会感到真正的放松，打从心眼里感到高兴。母亲，孩儿不是无情之人，不夺父亲这份天赐的温暖。”
“咚......咚......”悠远的钟声响起，暮鼓晨钟，洪亮的钟声回荡在庄严的寺庙内，久久的回荡着。
风采铃抬起头，一位穿着灰袍的小师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香。小师傅把那盒香放在供桌上，小心的把盒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了十把包着纸的香。
风采铃走上前和小师傅一起剥香。
“小师傅，你们每天都这样吗？”
小师傅微微转头看了风采铃一眼，说道：“女施主，我们每天都要把剥好的香放在香炉前。”
“这里不是有许多香吗？”风采铃指着香炉前的盘子，那个盘子里满满的全是香。
“这些香到晚上就上完了。施主们一天络绎不绝，都是来寺庙里上香的。等到施主们一走，这些香炉里的香就都变成灰了。施主你看，香炉里满是灰，我必需要把这些灰都倒掉，盛上新土，才能继续上香。”
风采铃突然豁然开朗。是啊！她和素还真的感情，就像昨日香，已经燃烬，烧成灰，这些灰落在她的心坎里，挥之不去，执意的要在插上新香，但已无香可烧。她是不是也该将昨日灰烬一并倒掉，掩上新土，再上新香呢！
素续缘的话犹在耳边：“母亲，放下吧！放开父亲，也放过自己。放他走，儿子陪你！我们重新开始。”
她站在佛前，看着佛。
佛笑了，她也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