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成双》君山银叶

15、花楼

　　现在天色还早，花楼并没有到真正的热闹时间，两人一进去，没听到多少嬉闹声，倒是丝丝乐器声以及少女的唱词分外明显。花楼二楼以上是单独的包厢，底楼却是大厅，中间有一个舞台，台上一个艳丽女子正在唱曲舞蹈，旁边一些乐师正帮她伴奏。舞台周围坐了一些散客。

　　准确地来说，花楼其实只是某种特殊的酒店，提供的住宿服务比较独特一些。其实很多时候它也是充实市民们精神生活的重要场地之一。因为除了皇宫，便只有这些地方能欣赏到高明的歌唱和表演艺术……

　　所以一些有钱或有权的人，也很喜欢在这种地方开一个包厢，吃吃饭，聊聊生意，顺便享受一下有演出有美人的高档服务。

　　文心听了一会曲，在有伙计过来引他们入座，并试图收费的时候，才开口道：“在下是否可以和这里的管事见一面？”

　　伙计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二人，每天找管事的人很多，不是觉得哪里不满意需要讨公道，就是又要点一些特殊的服务。面前二人一人像是文静书生，一人似乎是当兵的。都不像是有钱的主。两人想干什么，他还真猜不出来。

　　既然自己搞不定，还是请高手来吧。伙计麻利地把消息告诉了正在二楼喝茶听曲的赵姨娘。

　　这些花楼的管理大多是幕后老板控制老鸨，老鸨是已过风气，却在待客上经验十足的前辈，负责调教新人和管理杂事，以妈妈自居。但馆子大了，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又会选一些资格老的人来分管一些事物，这些人的辈分就成姨娘了。

　　这间花楼有三个姨娘，而此时出面的就是赵姨娘了，台下唱歌的正是她着手调教的新人，唱功不错，再努力一把说不定会被什么大人物看中，成为红人。

　　鉴于文心王武没有报出什么身份背景，赵姨娘也就没有亲自下楼来见他们，只是让他们有事上二楼商讨。

　　等见了二人，赵姨娘态度认真了些。看两人气度不凡，难道是闲得无聊的哪家的公子故意做了这番打扮来逛馆子？丰富的经验告诉赵姨娘，这很有可能。

　　“二位公子找我有何事？”赵姨娘起身施礼，盈盈问道。她约莫三十多，风韵犹存。

　　“我姓柳，请问您如何称呼？”沈文心没有在意对方的身份，像对待长辈一样保持了应有的礼节。

　　虽然这些在赵姨娘眼里有些多此一举的味道，但是受到对方尊敬，心情还是不错的，“柳公子不嫌弃，换我一声赵姐便是。”

　　见沈文心误报了自己的姓氏，王武很是惊讶，但是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没有表现出来。文心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那么沈文心又什么目的呢？他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来历。

　　“在下刚才在下面听了几支曲子，发现这些曲子和几月前我在扬州听到的别无二致，便觉奇怪。”

　　赵姨娘一听就无奈了，听这语气，对方是嫌曲子旧了么？其实很多客官也了反映了这个问题，可是编的新曲又常常不能让人满意。

　　“柳公子，恕我直言，我们这些唱曲的，也没什么文化，跳跳舞编编曲还行，词却唱不出多少新意来，还时常遭别人笑话。”赵姨娘说出了憋了很久的心声，眼神也有些哀怨了起来。

　　沈文心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说道：“本人不才，闲暇时间作过一些词令，不知赵姐看不看得上。”

　　赵姨娘现在才知道了对方的来意，感情他是来卖——词的！

　　既然到这份上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吧。赵姨娘让人摆上笔墨，然后王武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剧情滑下去了——什么情况？！他们进了花楼然后文心居然又开始写东西？！文心果然厉害，走到哪里都文思如泉！（大雾——）

　　其实文心没这么厉害，他这么做只是单纯地想赚点外快而已，但是两人毕竟是要考功名的人，这里又是京城，得安分点，所以便没有报自己的真名。

　　他用的词也是别的诗人的词，只是他考证过了，这位诗人并没有出现，起码现在还没有出现——额，柳永前辈，小弟得罪了。

　　柳永是北宋时期的词人，年轻时应试科举，屡屡落第。由于仕途坎坷、生活潦倒，柳永由追求功名转而厌倦官场，沉溺于旖旎繁华的都市生活，以毕生精力作词，并在词中以“白衣卿相”自诩。

　　这种前辈的词，拿到这里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个时代没有柳永，但沈文心知道，柳永这个名字将继续流传下去——经典作品是不可磨灭的。

　　他铺平宣纸，写下：

　　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摧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晚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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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蝴蝶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苹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汀！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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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草子秋暮》

　　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雨过月华生，冷彻鸳鸯浦。
　　池上凭阑愁无侣，奈此个、单栖情绪！却傍金笼共鹦鹉，念粉郎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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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文心一口气写了三首，然后收笔，给赵姨娘示意。

　　其实赵姨娘在他写的时候便一直在旁边看，沈文心字写的好，词写的更好。她带着旋律那么轻轻一哼，诶！真是绝了！

　　瞧这些小词幽怨的，似乎有千万般情愫要诉说，这客官们一听，还不是立马掏钱打赏的节奏！于是赵姨娘欢天喜地地把这些墨宝收起来了。然后和沈文心商量价钱。

　　“一般我们找书生来填词，给的是一首一两银子的价，但是你的诗写得的确不错，三首我买断，给你5两银子如何？”赵姨娘给的价很高，她见对方是个人才，便想留住，毕竟以后这些歌词老了，还是要出新的呢。保持良好的长期合作关系很重要。

　　5两银子的价格已经超出了沈文心的预期，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1000文，而5文钱就能吃一碗面了，那么5两银子等于……数不清的面！

　　对方付钱爽快，沈文心自然也爽快，至于后期合作的事…再说吧，人不能贪心，否则可能会惹上什么麻烦。

　　然后沈文心就带着5两银子和一个吓呆了的王武出了花楼。

　　王武：……原来逛花楼还能拿着钱跑！张姿势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