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途》i桑梓

38、第38章 颜诚非- 开阳（三）

　　思默本想呼救却被捂住了嘴巴，她费力挣扎，四脚朝天凭空乱蹬乱抓。
　　“思默，是我。”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诚非哥哥？”思默停住了根本没有目的的扑腾。

　　“嗯，别说话跟我走。”
　　气氛凝重，思默摸索着跟上，在一条幽暗狭长的走道中不知匍匐了多久，思默感觉前面的人越来越快，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体力不支，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等诚非转头要跟思默说话时才发现小丫头已经瘫了，空间太小根本腾不开地方抱，只好连拖带拽的拉着尸体一样沉的思默继续，一番折腾，诚非也没能坚持太久，找了个略大的拐角处把思默放好。思默身上本不厚的衣服被磨得千疮百孔，一些地方甚至裸露刮破，诚非帮她一一处理，掌着微弱的光守着她等她醒来。

　　“哎呦！”思默揉着惺忪的双眼，想要起身头撞到了上壁，捂着头问：“诚非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诚非探了一下她的脉搏，说：“你应该只是体力透支，没事的。”
　　思默愣了一下，说：“我是说咱们，现在......”说到一半看看四周，问道：“其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应该还在这个城堡的某个地方。”
　　“那我们......”

　　诚非把思默的手从头上拉了下来，说：“思默，你先坐好听我慢慢跟你说。”
　　“嗯。”
　　“你知道五方守护的由来吗？”
　　“嗯？”
　　“这五方守护首任是由天帝、天界守护、冥王、冥界守护以及人界推选出来的首领组成的。”
　　“然后呢？”

　　“按规矩这是世袭罔替的，可是中途冥界做出过调整。”
　　“调整？”
　　“冥界自动退出一个名额给天界和人界。”
　　“哦，那然后呢？”

　　“三界之间是互相制衡的关系，而我们现在都不确定自己的身份。只有找到失踪的父母才能明确我们的职责，现在能确定的是你我都不来自冥界。”
　　思默没有反应，诚非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思默酝酿了很久，问：“诚非哥哥你是说我是王或者首领的后人？”

　　“嗯？”诚非没明白思默的意思，说：“嗯，是这样......”
　　“也就是说我的父母不是坏人？”思默炯炯有神的目光在阴暗的过道中露出异样的光芒，诚非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思默激动的不停重复着：“我的父母不是坏人，不是坏人。”
　　诚非疑惑道：“思默，你怎么了？”

　　思默咬着手指强迫自己不哭出声，哽咽着说：“之前青肆一度宽慰我，问如果他们是坏人，我会怎么做。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现在好了，他们不是坏人。”
　　诚非怔住，思默抬头拥住诚非，开心的说：“哥，我父母不是坏人。”在诚非胳膊上轻轻蹭蹭说：“谢谢你。”

　　诚非刚想轻抚思默平复她的情绪，背后“轰隆隆——”的声音传来，思默慌乱中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身后连续塌陷，声音越逼越近，“跑啊！”诚非大喊。
　　“啊！”思默已经陷入塌陷，一只手扒着残壁。
　　诚非死死地抓住思默的胳膊趴在壁边，挤出一丝声音说：“思默，撑住！”

　　“诚非哥哥，你放手吧......”思默整条胳膊已经被拽的通红，鲜血顺着大臂流到脖子，积攒在锁骨处。思默泪如雨下，牟足了力气交代：“替我找爸妈——说——对不起......”
　　“我不会答应的，要说你自己说！”诚非死命的抓着思默已被血布满的胳膊，眼看着思默一点一点的下滑。

　　“轰——”
　　“啊......”整片坍塌，两个人一起掉了下去。还好并不算太高，诚非护住思默几乎是跳了下来，奇怪的声音让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的黑色扩散开来，思默用力冲思默喊：“快跑！”

　　思默迷迷糊糊的想要往前跑，衣服却挂在了残壁上，挣扎了半天还在原地疯狂的摆着臂，一脸苍白。身后的残壁中涌出数不清的甲壳虫，一层又一层，像涨潮一样涌上来，互相踩踏着，争先恐后埋没了思默。诚非回身看不见思默，顾不上是否会吸引虫子，焦急的大喊：“思默！思默！”

　　思默在原地支吾着回应：“诚非......哥哥......”
　　虫子不断地涌出爬向思默，身上、头上甚至嘴里......
　　诚非回到跳下来的地方，一路奋不顾身的灭着虫子深一脚浅一脚的挤到思默身旁，一把抓住她扔出了虫子堆。

　　虫子并没有选择围攻身边的诚非而是追逐着被抛出去的思默，诚非急的直接扑出去，想扑住思默又怕压倒她，只好滚落在她身边帮她掸身上遍布的虫子。
　　虫子像是只认思默，碰都不碰诚非，咬住不放的死命往思默伤口里钻。

　　思默不知是疼还是痒，倒在地上不停翻滚，双手也不停拉扯着伤口，翻出的伤口更深，惨白的肉掺着更多涌出的血，一片模糊，虫子像疯了一样更加兴奋的涌上去。思默浑身都湿透了，汗水和血水。紧咬着牙关，不停颤动着身体极力控制自己。诚非把身上有的能用的不能用的药全部拿出来了，一点效果都没有，扛起思默就要跑......

　　“想活命就别动她。”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旁响起，诚非像是机械了真的放下了思默，看向声音的方向。

　　“是你？”
　　来人不说话，走到思默面前仔细观瞧，此时的思默已经探不到鼻息。
　　“你怎么......”来人要上手，诚非连忙阻拦并习惯性的眯起眼睛盯着来人脑门上方看。
　　来人定在原地也不退让躲避，任由诚非盯着并直勾勾的瞪着诚非，说：“你现在更关心我是谁还是更关心她的命？”
　　诚非本想阻拦，却不知为什么选择了信任来人，避到一旁让出一条路。

　　“沙盾会吧。”来人看也不看他，不像询问，更像提醒。
　　诚非使劲打了自己脑袋几下，越到关键时刻越想不起来技能，赶忙聚沙。
　　沙子纷纷在空中飘着，诚非看着被虫子围得看不出人形的思默不知如何是好。

　　“用沙子把她围紧，能多紧围多紧。”
　　“啊？那她是会死的啊！”
　　“照做她还有活的希望。”来人坚定。
　　诚非照做。

　　“跟我来。”说着一步不缓直奔幽暗的通道，诚非扛着被沙包的像法老木乃伊一样的思默紧随其后。
　　走到诚非快要觉得背不动思默，终于地势渐缓，停了下来，一个破败的房间，三面灰突突的水泥墙，一边被什么炸开了的样子，月光从缝隙中洒进来。
　　“平放。”来人盯着诚非背后的思默像盯着稀世珍宝。

　　诚非轻轻放下思默站到一旁盯着来人——赵越。
　　只见他从黑色工装裤的侧面仅用三指便取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诚非马上警备却被他第一时间发觉。
　　他头都没抬依旧盯着思默，说：“我要伤害她也不用费劲把你们带到这里了，收起你的戾气。”
　　“我需要你帮我守着那唯一的口。”赵越抬头对上诚非疑惑的目光，继续说：“如果你想她活命的话。”

　　诚非虽精通医术，面对现在的思默已是束手无策，听赵越这么说马上保持戒备的姿态对准门口，说：“只要能救活他。”

　　赵越不再搭话，把思默放在了靠近月光的位置，一边划着自己的手滴血一边绕着思默转圈。血从涌出到流尽总是很快，赵越不停地用匕首重复在掌心划着，渐渐的左手的血已经需要挤才能挤出，赵越看着静躺的思默勉强的用已经没有血色的左手握着匕首划右手。许是力度控制的不好，血突然喷涌出来，赵越连忙把手伸向思默不想浪费一滴。

　　血均匀的洒在诚非的沙壁上，□□燥的沙粒瞬间吸收。沙壁从被血浸的暗黑变成半透明的粉红色，像茧一样包裹着思默。血在思默与沙壁间环绕转动，无数的甲壳虫漂浮在这层血水中一同转动。

　　“虫子！”诚非见状惊呼。
　　“嗯，已经死了。”赵越淡定。
　　“什么？！你的血有毒？”
　　“熬过今晚，她就没事了。”赵越也不解释，简单护住几乎贯穿的手掌走到墙边背蹭着墙坐下。

　　诚非这才注意他的手，皱起眉走到他身旁，用脚踢了他小腿一下，努嘴示意要看他的手。
　　赵越没看懂诚非的意思，问：“干吗？”
　　“你的手，给我看看。”
　　赵越扭头看月光，冷冷的说：“不用，我没事儿。”

　　诚非蹲下，盯着赵越的手掌，又四周瞧瞧，“咝——”的一下从自己白衬衫左侧的下摆上扯下一条，右边膝盖顶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伸手去抓赵越的手。
　　“哎！”赵越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结果疼的直咧嘴。
　　“不是没事儿吗？”诚非笑着拿过他的手轻放在自己左膝盖上继续给他包，赵越没再躲闪。

　　诚非故意包扎完之后把结系成了一个萌萌的兔子耳朵的形状，赵越不理他，用两只手背不动声色的蹭，想要把形状蹭歪。

　　诚非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也靠墙坐下，问：“为什么救我们。”
　　“我只是救她。”
　　“没有你我跟她都不能活到现在。”诚非诚恳的扭头看着赵越，说：“谢谢你。”
　　“非要谢的话谢她吧。”赵越依然盯着思默。

　　诚非有些不好的预感，起身站到思默身边，正面赵越，问：“你到底是谁？”
　　赵越也站了起来，正视诚非，说：“我是被派来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