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途》i桑梓

32、第32章 白锦堂- 天权（三）

　　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加班的员工陆续离开了，等到大家都走光了，白才坐到陈燊曼身边，小声发问：“在去禄存门的小甬道，是你吧？”
　　“那是师傅，我在很远的地方看着。”
　　“你师傅，他为什么要杀我？”
　　“没有要杀你啊，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白一阵无语，自己险些丧命，竟被说成只是想引起注意......
　　“李勇死了你知道吗？”
　　“嗯，知道啊，我在场。”
　　“你们杀李勇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白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姑娘强悍的逻辑，她的毫无表情让白更加无法接受。

　　“没错，只要能引起你的注意，我不在意死掉的是谁，李勇只是刚好赶上。”陈燊曼空洞的眼神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平静的像在讲述无意间踩死过一只蚂蚁。
　　白一时语塞，“你有各种其他的办法可以引起我的注意，为什么要杀一个好人？！”

　　“其他方法？好人？”陈燊曼冷笑，抬眼看了一下神情凝重的白说：“其他方法我又不是没用过，写恐吓信，指使人绑架子桑家养子，去你们孚络集团门口捣乱。结果怎么样，你完全都不会在意，派人送钱抢回孩子，我还能怎么样。再者说，什么是好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人。闻人家个个双手沾满了鲜血，早就是死有余辜。李勇死的很有价值，他应该是很高兴的。”

　　“我......我只是太频繁的被威胁，我以为大家都只是为了钱......”白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表妹解释，白不知道怎么说她才能够理解，想起平白无故因保护自己而死的李勇，白气上心头，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说：“再怎么那也是一条命，鲜活的生命。他不应该就这么被你杀掉。”
　　陈燊曼看白很生气的样子露出一丝不解的表情，问：“你是认真的？”

　　白回头瞪着她怒问：“你觉得呢？”
　　陈燊曼耸耸肩，说：“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纠结在这件事上，师傅说过每个人都是会死的，早晚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该在意的不是我们是否可以有价值的死去吗？他的死是有价值的，这是无数人想求都求不到的事情。”

　　阵阵寒意泛上心头，白不知道还能跟她沟通些什么，喃喃自语道：“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白有种三观被动摇的感觉离开集团来到了TD青城。他需要找人开导自己，而之前一直陪伴的蔚蔚现在因为李勇的离开变得不怎么正常，目前能找的只有青肆了。

　　青肆在吧台忙碌，白坐在边上碎碎念。“是不是我们永远都无法跟三观不同的人正常交谈，那感觉像极了我举着喷水枪蓄满全力精心瞄准，出击。结果目标是一块海绵，消无声息的吞掉你所有的努力，连个渣都不会剩下。你所有的付出完全不会对结果有任何影响。”
　　青肆抬头，淡定的说：“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祥林嫂。”

　　“祥林嫂？”白微皱着眉，脑子都在跟陈燊曼的沟通障碍上，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知名怨妇！”青肆见作弄白成功，笑的前仰后合。
　　白瞪了她一眼，问：“你怎么想？”

　　青肆眯着眼，假装认真思考道：“我在想怎么给你偷拍一张，然后卖到媒体。这样就可以转让TD青城，享受荣华富贵了。”
　　白怒视着她一语不发。
　　“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太在意，布岛长大的孩子多少都有点不正常。”青肆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把自己也包含了进去。

　　“我不是需要你的这种安慰，我需要的是实际可行的建议，建议！”
　　“你有没有问她师傅是谁。”

　　青肆突然变脸正经，白恍惚了一下，说：“嗯......问了，她没正面回答。”白有点为难，继续说：“原来不知道她是谁怎么做都可以，可现在。她毕竟是我的表妹，我又不太好意思逼的太紧，她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强迫她。青肆啊，你这么有能力，一定有办法从其他渠道打听到的对吧。你开口啊，钱不是问题的。”白一脸假笑的看着青肆。

　　青肆白了他一眼，说：“你要是真的有心，下周素音生日，她没准会知道些什么。”
　　“青肆你太好了，那就在你这里给她办个生日会。你来做吧，我出所有费用。”
　　青肆鄙夷的看着他，生气道：“钱钱钱，除了钱你还有什么！”

　　白竟真的思索了一阵子，严肃的说：“我可以让花郁诺跟思默过来帮你。两个免费劳动力，成交吗？”
　　青肆看他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打了他几下说：“你别管了，下周过来参加生日会就是了，快走吧，别在这耽误我生意。”

　　花郁诺跟思默相继拒绝了青肆的出场请求，不知道在神秘些什么。青肆只好带领众waiter一起忙活起来。日子是最不经过的，一周时间眨眼来到眼前。

　　“许愿呀素音。”
　　“每年生日愿望都是世界和平，可见生日愿望是个多靠不住的东西了。我现在只想感谢给予的以及被剥夺的，感谢一直陪伴的以及已经离开的，祝所有人顺利吧。”
　　“就这么简单？再来一个，再来一个！”青肆在一旁起哄。
　　“那，祝闻人家有朝一日可以再次崛起吧。”

　　“这有何难。”门口响起白的声音。众人回身，白缓步走进来，举杯向素音示意。
　　素音点头微笑回礼，说：“付出的代价太大，不知该从何开始。”
　　白盯着手中酒杯中的红酒晃了几圈，闻了闻说：“那我孚络集团祝你如何？”
　　素音大惊，沉默了几秒后冷静的问：“你有什么要求？”

　　白放下酒杯拍了几下手，大笑说：“不愧是当家的人，够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要知道闻人家所有秘密。”
　　素音微皱眉，环顾四周。
　　白挑眉，问：“很为难？”
　　“那倒不是，布岛你们都去过了，闻人家于你们而言早已没有秘密了，我不明白你要的具体是指什么东西。”

　　“我要闻人家所有人的资料。”白坚定。
　　“那恐怕要去找门徒管理者要了，白少真的有意的话，我愿意跑一趟。”素音诚恳。
　　“他们在哪？”
　　“布岛被袭后，他们带着侥幸活下来的人集体躲到了国外，在闻人家另外的一座岛屿上。”
　　“我要跟你一起去。”
　　“这......”素音一脸为难。

　　白眼见素音的表情，不悦道：“怎么？都说要合作了，这点诚意都没有吗？”
　　青肆连忙站出来帮忙接话，“白，素音不是那个意思。闻人家祖训非本家人不能进闻人家的岛的。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可是违背祖训确实不太合适不是。”
　　“就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除非......”素音想到了什么却变得更加犹豫。

　　“除非什么？”
　　青肆直言：“除非你俩结婚......你就可以算是闻人家的人了。”
　　众人尴尬，准备散开。
　　“那就结吧。”
　　众人大惊，又聚拢回来。

　　“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青肆冲着白喊。
　　“我说结婚啊。素音没有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下周就结婚，完婚之后马上去找现存的闻人族人。”
　　众人看着素音，素音红着脸竟没有反驳。

　　“散了吧，今天就到这。各自回去准备咱家我们的婚礼吧。”白一如既往的强势，众人交头接耳的离开。
　　白微微一笑，对素音说：“那我先回去了，下周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等我来接你。”
　　素音默默点头，白离开，青肆在旁像看戏一样看着一切来不及有反应。

　　“姐......你知道白为什么要跟你结婚吗，你知道他接近你什么目的吗？”青肆拦住素音摇晃着她。
　　素音轻轻推开她的手问：“你在意别人接近你的目的吗？”素音拉着青肆到密室，坐下，继续说：“我有时候觉得，只要是真的对我好或者对闻人家的发展好。有目的又何妨，目的的存在反而是一种保障。”

　　“可是这样不稳定啊，他随时会离开啊。”青肆急得跳脚。
　　“你怎么变得像思默一样。”素音笑笑，拉青肆坐下继续温柔的说：“有所图才不会轻易离开。”
　　“姐，你明知道他不爱你，姐你不是也不爱他吗。你为了闻人家把自己都牺牲掉了不委屈吗？而且，他，如果白目的达成之后离开你，你怎么办？”青肆急的一顿乱问，伶牙利嘴也变得逻辑混乱起来。

　　“你别着急，我不是一时冲动答应的。有句老话说，能够说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能够抢走的爱人便不算爱人。我为了闻人家崛起可以牺牲一切，至于白，我不知道他图什么。但只要他能帮我们闻人家崛起，我能给的都不会吝啬。我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这样很公平的。”

　　“......”青肆只恨自己帮不了白也帮不了闻人家，两个各自心有所属的朋友要为了各自家族牺牲掉自己的幸福。

　　“人是行走的向日葵，盛开是对理想无尽的仰望。为了我的理想，我义无返顾。青肆，你呢？”
　　青肆脑海里无限循环这句话，坐在空荡荡的密室反思自己，不知怎么越想越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