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缘录之玄色》青莲点灯

3、chapter 3 延命丹

　　虽然敷了草药，却解不了胥子陌体内的毒，胥子陌仍生命垂危，寒风让他的体温变得很低，沈洛有些惊恐，他抱紧了胥子陌，他害怕胥子陌就这样死去。

　　“母妃……母妃。”怀中的人不安地吐出些沈洛几乎无法辨别的音节，气息虚弱，让沈洛心中一窒。

　　沈洛掏出衣中的玉佩，紧紧捏在手中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那是沈洛那个未曾见面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玉体通透，握在手中十分温润，玉佩上刻着“凝碧”二字，雕工精美，用一根坠有镂空铜球的红绳串起来，每当沈洛感到害怕时他都会将玉佩握在手中，定定心神。

　　“呜呜——”黑暗处突然传来鸟兽的鸣叫，原本的寂静被突然打破，沈洛警惕地望着四周，下意识的紧紧护住怀中的胥子陌。

　　“啪。”因为慌乱原本握在手里的玉佩摔在了一块石头上，铜球裂开，从里面滚出了一粒白色带着莹润光泽的丹药，沈洛赶忙捡起玉佩，迟疑的望着那粒丹药。

　　“爹，大家都称你是神医，你能让死人复生吗？”

　　“呵呵，”记忆中穿着青衫的男子温和的笑了笑，摸了摸那个满脸稚气的孩童的脸蛋道“让死人复生倒是不行，若是还留着半口气，爹研制的延命丹倒是可以试试。”

　　“能解百毒吗？爹，别小气，给洛儿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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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命丹，这难道就是爹说的神药？”记得小时候缠着爹大半个月都没见着，原来一直藏在此处，难怪爹曾说延命丹一直藏在自己身上，竟不是虎小孩子的戏言。这下子陌有救了。

　　将丹药喂给胥子陌服下，沈洛才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折腾了大半夜，沈洛的眼皮也变得重起来，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着头，可他仍喃喃道，“不能睡……不能，我……要保护子陌。”

　　四处一片漆黑，树叶在枝头摇曳，树下两个依偎的身影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那样单薄，似两个迷惘的灵魂在纵横交错的阡陌上，因某种契机而契合，相互依托，静待日出。

　　这也许就是最初的最初，也是最令人难忘的。

　　在很多年以后，沈洛时常怀念起这样不带有任何顾忌的拥抱，被黑暗笼罩所以只剩下彼此，此时的胥子陌最需要自己，也只属于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璃月国不会就这么被灭掉……”幽静的竹林里传来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使原本温和的嗓音变得嘶哑。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盛满绝望与苦痛，紧盯着南方，颓然跪下，膝盖碰撞大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颤抖着右手，挽起左边的袖子，手臂上一个诡异的刺青显露出来，那是一弯新月在火焰中燃烧的图案，他表情严肃，口中低声念着什么，后又向南方拜了几拜，似乎在祭奠正在消亡的国家。

　　“爹……”竹林后，一个男孩好奇地望着青衣男子诡异的举动，他从未见过温和如玉的父亲脸上竟挂着如此悲怆的表情，可因离得有些远，听不清父亲在说些什么。

　　“……竟为了一个女人，竟是为了一个女人……呵呵，呵呵……”青衣男子突然扬天大笑起来，两行泪滑过脸庞，那是第一次见到宠辱不惊的父亲哭，也是最后一次。

　　“青源泄露璃月国秘事，致使国家倾颓，山河沦丧……如今再不配属炽月阁，只得……以死谢罪。”猛地抬手，手握的匕首在空中银光一闪，接着就被狠狠刺入腹中，殷红的血液从口中吐出，男人面部扭曲，隐约看得出那是凄婉的一笑。

　　“爹！别……”竹林后的男孩留下惊恐的泪水，向男子跑去，“爹，别丢下洛儿，为什么……洛儿再也不惹爹生气了，不要……”

　　“洛儿……乖，是……是爹，死不……足惜……”

　　“不……不要。”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照得沈洛有些发晕，闭了闭眼，再睁开才适应了这样的明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绪却无法重归平静，心脏在胸腔突突的跳动，带着一阵闷闷的疼痛，原本隐藏得很好被选择性遗忘的伤痛突然因一个噩梦，加倍的侵蚀着沈洛。原来心中的一个缺口永远不会因时间而愈合，只会慢慢腐烂，渐渐扩散，越是选择遗忘就越是疼痛。

　　突然躺怀中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将沈洛的思绪扯回，沈洛赶忙低下头，看着胥子陌的睫毛如蝶翼轻颤了几下，悠悠睁开眼，他黑色的瞳仁里映出了满脸期待的自己。

　　“呃……沈洛，咳咳……”本想说话却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惊动了停歇在树枝上的鸟雀，抖擞了下翅膀，飞上天空。

　　沈洛赶忙把胥子陌扶起来坐着，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顺气。

　　“还好吗，子陌。你右臂的伤口我只简单处理了一下，不过你放心，你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沈洛声音有些低哑，似是昨晚受了凉，可他却用最柔和的语气使得胥子陌心安了下来，好像经过昨晚一夜在生死中的挣扎，沈洛一下子变得沉稳起来，让胥子陌突然觉得很可靠。

　　沈洛又找来些草药，替胥子陌重新包扎。低着头，捧起胥子陌的手臂，好似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胥子陌被他认真的样子弄得有些尴尬，脸颊微微泛红，只好扯一些话题出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解毒，你怎么做到的？”

　　沈洛怔了怔，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干笑了一下，“嘿……这个是秘密。”

　　胥子陌被他故作神秘的样子逗笑了，明明是个单纯的小孩子，故作深沉的样子甚是有趣。

　　沉默了片刻，胥子陌见他笨手笨脚的样子，选择无视。

　　“呃……那个，马呢？”

　　“啊？”沈洛疑惑的抬头，迟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想起了什么，灿灿地一笑，挠了挠头道：“昨天太担心你，竟然忘了拴马……呵呵，马好像趁我睡着的时候逃跑了。”

　　“……”胥子陌无奈地皱了皱眉，这树林的地形有些复杂，凭他们两个没有匹马走出树林恐怕得秏些时间，昨天情况紧急，冲进树林也没有记路，原路返回更是难上加难。不过影卫这么久没有追来，应该是被宁耀宗干掉了，这么说来他们也算是脱离危险了，也不知道宁耀宗能否寻到他们。

　　耐心的等沈洛包好伤口，胥子陌看着那个难看的结，又看了看沈洛满足的笑脸，选择妥协，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不拆了结重包伤口的冲动的。试着抬了下手臂，刺骨的疼痛让胥子陌有些招架不住，沈洛却劝自己别勉强。

　　胥子陌不顾沈洛阻挠站起来，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仍是能走动的，胥子陌转头看了看沈洛道“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找找出口。”

　　“可是……”沈洛还是有些担心，胥子陌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欸，等等……等等我。”沈洛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个紫色的背影飞跑去。

　　“要不要我背你？”沈洛对着那个背影担忧的问道。

　　“不要。”

　　“或者，我力气很大，我可以抱着你。”沈洛还是不死心。

　　“……”胥子陌额角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不说话？……难道，你要我扛着你？”不怕死的沈洛挠了挠头，努力的想着不让胥子陌脚着地走路的办法。

　　“……”胥子陌满脸黑线。

　　“呃……我还是扶着你吧，你不要走这么快。小心摔倒……”

　　“闭嘴。”向来定力很好的胥子陌实在忍无可忍。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面对沈洛他就免不了妥协或者破功。

　　沈洛张了张嘴，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进肚子，不甘心地望着那个有些清瘦的背影，又想张嘴，前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头也不回，用冷硬的口气警告道：“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在这里。”

　　沈洛顿了顿，停下脚步，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满腔的热情被胥子陌冷冷的浇灭了，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这么关心胥子陌，可他为什么会讨厌自己。他不想被胥子陌扔下，或许是自己不够聪明吧，他才会认为自己是个累赘。

　　沈洛有些丧气，抬眼看了看越走越远的胥子陌，只留给他一个冷冷清清的背影，什么时候才有资格与他并肩呢？

　　胥子陌似乎没有感觉到沈洛的气息，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却还不见他跟上来，有些疑惑的转头，看见那傻小子在远处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胥子陌皱了皱眉，没有喊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等着他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