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越同人-鬼差》临水幽姿

15、故人重逢

　　临天阁倒是一点也没变，甚至连案头的古籍都还是原先那几本。屠苏放下焚寂，端坐在桌前，正欲翻开古籍，怀中的琉璃珠忽然自己跳了出来，光华大盛后，一身白衣的陵越便出现在室内。
　　“师兄。”屠苏连忙站起上前道：“你可好些？”

　　陵越在珠子中休养了半天，鬼气尽消，加上天墉城又是清气鼎盛，所以复原很快。听得屠苏关切问候，他淡然一笑道：“我已好多了。”

　　屠苏看着他那漾着暖意的笑靥，有些愣住，脱口问道：“师兄，你为何这般好！”

　　“什么？”陵越被屠苏没头没脑的话弄得呆愣一下，双眉习惯微蹙，问：“屠苏你说什么？师兄我听不懂。”

　　“师兄为我散命魂断轮回，师兄心中，屠苏可是……可是特别的？”屠苏决意要把心底疑惑弄个清楚明白，也顾不得礼节羞耻。反正在师兄面前，他也没什么好遮掩隐瞒。

　　陵越有些迷茫，不知道屠苏怎么忽然就问了这个问题，而且还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这目光太过炽热，令到陵越有些吃不消，也令他长久以来埋在心底最里面的惶恐不安冒了芽。

　　他自以为的，对屠苏的那些龌蹉的想法是不是被屠苏知道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不能承认！绝对不能被发现！

　　“屠苏，你是我师弟，于我而言你自然是特别的。”陵越有些心虚垂下眼眸，敷衍说了一句，然后又急急道：“我与芙蕖凌端玉泱多时不见，趁现在时辰还早，我去与见见他们。”

　　言毕，也不管屠苏有何反应，转身欲走。

　　哪知还未来得及挪一步，他的魂魄就被屠苏施法禁锢，一步都动弹不得。

　　“师兄，话不说清楚，不许走！”屠苏情急之下使了个普通的灵魂束缚术，这术法很简单，如果是平日里面的陵越瞬间就能破解，可是此时他心乱如麻，除了挣扎竟没念诀脱离，只能眼睁睁看着屠苏一步一步挨近。

　　陵越眼内的无措、急切、慌乱都一一被屠苏收入眼底，心里也如针扎一般。如果可以，他真想就此把人揽入怀中，告诉他：别慌，别怕。可是如果此时不硬起心肠，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万一他真的被麒麟拐跑呢？想到这个可能，屠苏忽然希望麒麟到了天庭后被哪个上仙相中牵了去，不要再回来了。

　　陵越定定神，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垂下眼帘，低声问：“屠苏你是要知道什么？”

　　“师兄你可是喜欢我？”屠苏立在陵越身前，脸几乎贴着他的脸。问话一出，他就屏住了呼吸，等待陵越回答。

　　陵越震惊地抬头，眼眸中尽是惊骇，脱口否认道：“没这回事！你是我师弟，我对你好是应该的！没这回事！”

　　陵越否认得太快，这反应实在不寻常，可是屠苏却知晓了师兄的心思，脸上终于漾出了淡淡笑意：“师兄，我知道了……师兄，你是喜欢我的。”

　　“师兄可知，屠苏待师兄的心思，一如师兄待屠苏那般？”屠苏伸手，于虚空中轻轻拂过陵越的脸，低声却又坚定道：“师兄，麒麟璃煌去寻能够令你魂身合一的仙丹灵药，等你真的魂身合一时，你就会知晓，屠苏所言，并无半分虚假。”

　　“胡闹！”陵越闭目，待眼眸张开后，却没了刚才的波澜。此时此刻，他冷静了下来，语气平静：“如果你的心思如我那般，将晴雪姑娘至于何地？你与她同生共死，踏过天南地北，携手除妖降魔，这又算什么？”

　　“晴雪待我情深意重，可屠苏只能无以为报，此生只能辜负。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屠苏的心，只给师兄。因闻师兄仙逝，屠苏闯轻离洞窟后，晴雪已经知晓我心思。我待她，如同芙蕖师姐一般。而师兄，才是屠苏心底，最敬最爱之人。”

　　陵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藏在心里头的那些爱意，历时百年，隐忍自重，从来不曾有过被屠苏知晓的念头。他一直以为，即使地老天荒，这份爱意都不会被发觉。

　　“真真……真真是胡闹！”他此刻真的想离开，暂时不去看屠苏。他任了五十多年的掌门，处理诸多事宜都是大方得体，进退有度。面对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也是镇定自若。可现在，天墉城第十二代掌门，地府新任鬼差，神兽麒麟的主人，首次产生了逃避的念头。

　　然而，知陵越者，屠苏也。百里屠苏当然知道自家师兄的小小心思，忽然觉得他的师兄很——可爱。只是，即使如此，他也绝对不容师兄逃避！他们之间的那层薄纱，该揭开了。

　　“师兄，我是不是胡闹，你最清楚。师兄，不要逃避。你以前说过，面对难关，不能逃避。那么今日屠苏也要对师兄说，师兄，面对屠苏，不要逃避。”

　　陵越从来不知道他的师弟可以说那么多话，而且说得如此利索，让他甚至避无可避。他现在很尴尬，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然后闭了自己五蕴，以来个清静。

　　“我去见见玉泱芙蕖他们。”陵越不甚高明地转移话题，抬手划开了屠苏阻拦他行动的结界，逃一般地凌空飞走。

　　屠苏见好就收，也不去追。他的师兄，总要用点时间来适应。

　　陵越灵体出了临天阁，被清凉的夜风一吹，灵台瞬间清醒良多。刚刚真是窘迫之极，他怎么也不曾料到，屠苏会知晓他的心意，更没料到，屠苏对自己也有那般的心思。

　　他们师兄弟俩之间的感情，原来早已偏离最初的位置……互相倾慕而不自知。

　　现在屠苏言明，该怎么办？总不能封了他的记忆，抹去刚刚的片段……这倒是可行，可怎么样才能让屠苏不知晓的情况下动手？这可是有点难了……

　　陵越一边走一边思索，忽的耳畔传来一道惊喜的呼唤：“师尊？”

　　陵越抬头，看到自己的亲传弟子大步奔过来，月色下，那掌门绶带随着他的动作飘荡纷扬，倒有几分仙姿卓卓的韵味。

　　“弟子玉泱拜见师尊。”玉泱在陵越身前停下，恭敬行礼。

　　虽然陵越乃是灵体之身，但在琉璃珠中休养了半天，加上天墉城清气汇聚，令他的灵体愈发清晰起来。他看着自己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脸上的尴尬无措慢慢散去，换上一副淡然欣慰的笑容：“你现下已经是天墉城掌教，不必多礼。”

　　“即使弟子成了掌教，依旧是师尊的弟子。”玉泱看着自己的师尊，正色道。

　　陵越笑笑，在清冽的月光下显得尤为惊艳，玉泱一时看呆了，愣愣望着自己惊为天人般的师尊。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天墉城可好？”

　　“回师尊的话，玉泱接任掌教不敢怠慢懒散，门派中大小事都用心打理，眼下天墉城诸事皆好，与各门派之间也维持着友好的关系。就是前两天忽然那鬼罗率了众妖上来，虽伤了几名弟子，可在凝丹长老救治下，已无大碍。师尊，听师叔说，此事与地府轮回命盘被盗有关，对吗？”玉泱到底是成为掌教不足半年，现在见了陵越，自然而然将门派中诸事都向陵越一一汇报。

　　陵越欣慰一笑：“玉泱到底长大。这门派掌教责任重大，如果有不明之事，一定要向诸位长老请教，切勿擅自决定。自己也当心思慎密，凡事从大局出发，胸怀天下，自然所见亦是不同。”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嗯。”陵越看着自己的弟子，额中的一点朱砂艳红如火，双眸清亮而坚韧。这个弟子，定会让天墉城繁荣不衰。

　　“玉泱，为师想去藏经阁一趟，查阅五色补天石之事。”陵越记起了正事，说道。

　　“昔日共工怒触不周山，女娲大神觅五色灵石熔炼补天。师尊可是想寻这五色灵石？玉泱数天前刚好看到一相关古籍，不如就让玉泱与师尊同往吧。”

　　陵越一夜在藏经阁查阅古籍，而屠苏则在临天阁歇息。倒不是他不想去寻陵越，而是知晓自家师兄的性情，如果逼得太紧，难不准就这样一逃了之。逼一步，退两步，最后一举擒下才是正道。

　　打定主意后的屠苏就安然入梦，这里是天墉城，是他与师兄的家，他可以不用防备，安心好眠。

　　当天边霞光满布，薄雾轻轻笼罩天墉城之时，陵越在玉泱的陪同下已经寻到了五色灵石的大概位置，接下来就是得四处奔波了。

　　“师尊，这五色灵石大多都是上古神器，所处的地方恐怕有神灵鬼怪守护，你还是魂魄灵体，恐怕……不方便。”玉泱放下手中的书柬，揉了揉眼睛，有些担忧。

　　确实，没有肉身为载体，运用灵气修为的确不便。陵越一手撑了额头，道：“为师肉身应该在轻离洞窟中吧？要魂身合一，恐怕还得等写些日。”他在被鬼气束缚，灵台混沌之时，隐隐听到麒麟璃煌与屠苏的对话。或者，他确实有机会让魂魄回归本体。

　　玉泱皱眉道：“那日师兄硬闯轻离洞窟，又抱出师尊肉身，之后师尊您的肉身被师祖封印在玉棺内，如果要解开封印，得通知师祖。可这半年师祖上哪儿去了，徒儿是一无所知。”

　　“这倒无妨。”陵越忆起旧事，脸上神色柔和之极：“昔日屠苏被罚面壁三年，师尊的结界就只有我一人可破。向来这次也是可以由我破解。”

　　“那，弟子先告知各位长老，准备开启轻离洞窟的封印。”玉泱起身，躬身施礼后告退。

　　玉泱走后，一道金光自天际直冲临天阁，已经起床并且梳洗完毕的屠苏抬头望去，就见麒麟璃煌捧了一个玉瓶靠上前来，圆圆的眼眸中尽是得意，道：“焚寂之主，太上老君已经炼制出可以令主人魂身合一的丹药了！”

　　屠苏一愣，没想到这麒麟动作倒是快。

　　“还愣着做啥？快去找主人——不对，主人的肉身可还在？他的肉身不在的话，我们得去为主人做个肉身啊。昔日有三太子莲花化身，主人那般美貌，不如本座尝试用牡丹为他化身，不过牡丹艳丽无双，跟主人的清冷气质又不般配，换作寒梅为身也不错的样子……”麒麟将玉瓶丢给了屠苏，就抱着胳膊摸着下巴开始想该用什么给陵越造身子了。

　　屠苏没好气瞪他一眼：“别瞎想了，师兄他……他的肉身未坏，走吧，我们先去找师兄。”

　　如果真要用草木之类给师兄化身，不如选屠苏草！屠苏草比那些牡丹梅花什么的好多了，是吧？

　　屠苏刚刚踏出天临天阁，陵越刚好回来，看到屠苏，陵越直觉脸上有些发烫，一时无措垂下眼帘。

　　屠苏却是无事人一般迎上去道：“师兄，早。”

　　“早。”陵越应了一句，心里却有些发闷，屠苏是不是生气了？毕竟昨晚自己那样表现……

　　“师兄别多心，璃煌已经回来，我们着手准备能令师兄魂身合一的事宜吧。”只要这事成功，以后就能抱到师兄了！屠苏心中充满期待，望向陵越的眼神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天墉城轻离洞窟

　　“这就是神兽麒麟？”玉泱、芙蕖等人瞧见璃煌人形的时候，都禁不住异口同声叫了出来。

　　眼前这个身量未长开，圆头圆头的小孩子就是那神兽麒麟？

　　看到众人惊讶、怀疑、不信的目光，麒麟璃煌瞬间大怒，周身金光四射，眨眼化出原形，一声清啸震慑整个天墉城。

　　“璃煌莫要胡闹。”陵越皱眉，虽然少了麟角，可是这麒麟身上的灵力还是很强大，如此不压抑住这灵力，恐怕会引来更多的妖魔环绕天墉城。

　　麒麟不语，却收敛了灵力，忽然道：“等会你们最好分出修为高深的人护法。”

　　“为何？”屠苏不明就里。

　　“主人魂魄离身太久，等会他的肉身服下仙丹后，体力会有一股力量牵引魂魄附体。这个时候主人的魂魄会混沌无知，如果被有心人收去加以利用，则极为凶险。”麒麟眼眸里面浮现出少见的严肃。

　　“主人魂魄与众不同，既是天墉城第十二代掌教，亦是地府鬼差，如今还是本座主人，三重身份，已是不凡。更何况……”后面的璃煌没有再言明，想必在场诸人皆知。

　　陵越与屠苏是要去寻五色灵石修补幽都女娲神像的，这件事想必天下间的妖魔都已经知晓，加上地府恶鬼外逃，接下来的一路，就是凶险异常。

　　玉泱点头示意明白，无论如何，师尊陵越能够魂身合一，已经大幸之事，当然要极为重视。

　　天墉城是昆仑众多修仙门派中的佼佼者，自建立到现下已经是数百年的历史。这轻离洞窟每次开启，都是悲戚绵绵，从来没有像今天那样，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欢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