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都是梦》旺来

1、第一章 青春气息扑

　　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的沈朝阳，用力的睁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窗外。猜想应该是早上四点多钟吧，他伸手在床头柜上乱摸一通，终于在地板上找到闹钟，按下闹钟的灯光一看：五点半。他迅速爬起来，穿好衣服冲到卫生间还不到三分钟就洗漱完毕，迷迷糊糊的来到厨房。这时母亲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盛好了稀饭正准备去叫他们兄妹起床，沈朝阳在县城文理中学读高三，妹妹沈洁玲在镇里的中学读初二。沈朝阳端起了妈妈盛好的稀饭，大口大口的吃着，今天的早饭特别符合他的胃口，有水煮蛋、猪肝炒白菜、酱油水煮黄鱼。不到十分钟他就吃了三大碗稀饭，抹了一下嘴巴背起书包在院子里牵上自行车对着父母的房间喊了一声：妈，我去上学了。
　　初春的清晨，空气略带一丝冰凉，万物都显得朦朦胧胧。沈朝阳骑着自行车飞奔地往村口赶去，远远就看到村口的公路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牵着自行车脚不停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块。沈朝阳拨动着自行车的铃铛，铃铛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朝着公路上的那个人挥挥手：海龙，我来了。沈海龙听到声音随即骑上自行车，沈朝阳正好赶上他，他俩的手掌对击了一下，肩并肩骑着自行车。沈海龙和沈朝阳同岁，他有着清瘦的脸，个子比朝阳矮半头，皮肤白晰，眉清目秀。他父亲是他们村的养鹅大户，家境算是他们村最好的，沈海龙比沈朝阳晚出生一天。他俩从小一块长大，小学和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又同时考上县文理中学的高中部。由于家里离县城有十五公里，所以他们平常都寄宿在学校，只有星期六上完课才回家，星期一一大早就得起床，骑上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到县文理中学读书。
　　他们在沿河公路上骑着车，一路上都是沈海龙不停的说话，他告诉沈朝阳这个周末又帮他爸爸卖了多少只鹅。他绘声绘色描述他跟鹅贩子是怎样讨价还价的，每每沈朝阳都会用一种怎么可能的眼神看着他，他全然不顾越讲越起劲。他们通常骑到一个叫做军寮的村子停下来休息十分钟，他们从学校回家也会在这个村子休息一下，这个村子算是他们村到学校的中点吧。要是夏天的话，他俩经常把自行车架在公路旁，跑到河里游泳，他俩的水性很好，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捉到鱼呢。他们的家人都反对他们在东溪河里游泳，因为东溪河的水深，河面又宽，所以他们每次游完泳都要在岸边坐上一个小时，等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干了才敢回家。
　　7：10准时到学校，教室里已经是熙熙攘攘，这是开学第二星期，班主任沈哲东老师早早就在教室里，只看见他把黑板报全部擦掉，换上了“离高考只剩140天”的标语，沈朝阳一落座班主任就说：“同学们，离高考只剩140天，为了让大家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现在要重新安排座位。”
　　班长和副班长协助班主任念名单。经过一番的调配大家发现这次重新换位置无非就是把成绩好的都排在前三排，成绩差的全部在后四排。最夸张的是班长沈浩民一米八零的个头竞然在第三排，可以说他完完全全挡住了后面同学的视线，沈浩民坐下来后也觉得好突兀，就跟班主任说：“沈老师，我太高了坐在第三排不合适，会挡住后面的同学。”
　　有着升学压力的班主任是这样回应因身高而发问的同学，他说：“今天的座位是按上学期的考试成绩来定，这也是经过各课的任课老师商量以后得出来的。同样也是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学习环境。”
　　沈浩民说：“我太高了坐在第三排，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班主任没理他，因为沈浩民的成绩是全班第一名，没让他坐在第一排已经是对他很好了。沈朝阳的成绩在班上是属于中下水平所以不用调位置，还是坐在最后一排了，他一米七九的身高坐在最后一排非常合适，高一和高二他和班长是同桌。这次位置的打乱从讲台看下去觉得好搞笑，整个班级就像连绵起伏的小山头，一波一波的。班主任念了成绩前十名的学生，让他们晚上自习时到老师的办公室念书。班主任用早课的时间把位置调好后就开始上课。
　　沈朝阳的小学和中学成绩都是班上前10名的，他偏科很严重，在初中时文强理弱就很突出了，初中时的数学他还能考个及格，化学和物理也能保持中等水平。他之所以能考上诏安文理中学也是因为语文和英语在中考时各考出130多分的好成绩。高二分班时沈朝阳选择了文科，每次上数学课时，他都想认真的听老师讲课，可是一看到那些公式简直是束手无策，所以他马上打消了要好好把数学念好的念头，更戏剧的是，他的父亲沈世雄是他们村小学的数学老师，他到了高中数学的成绩都是在四十分到五十分之间，沈世雄看到儿子的成绩单就会拿起他的讲尺作势要打他，讲尺落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沈世雄怎么也想不明白儿子偏科偏的这么严重，这样下去要考上大学恐怕很难。
　　这次座位调动，他和一位高四（复读一年的学生）的学生陈少龙同桌。陈少龙的成绩和他差不多，下课的时候，陈少龙自言自语：“我去年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想到复读一年还是没进步。”一边把书整齐的放进抽屉里。
　　沈朝阳伸伸手脚微笑的看着他说：“复读的压力会大吗？”
　　陈少龙挠了挠头说：“压力肯定是有的，我是无所谓啦，今年能考上大学最好，没考上的话就不打算再读了。你们就喜欢在我们这些复读一年的学生后面叫：高四的、高四的、听了有点儿心酸。”
　　沈朝阳不好意思的说：“哦！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这样叫的。”
　　班长沈浩民跑过来，垂着头说：“什么破研究，坐在前面书就能读好，我这么高坐在前面一点自由都没有，太别扭了，朝阳啊还是坐后面最好，可以偷看小说，老师也少走到后面。现在可好了，我的自由没有了。”
　　沈朝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他，然后站起来，推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的好班长，你赶紧坐回你的位置吧，被老师看到了又得被说教一翻了。说我们这些成绩差的学生带坏你们这些三好生。”
　　沈浩民说：“我又不是什么三好生，只是成绩好而已。你也不是什么坏学生。”
　　沈朝阳说：“在老师的眼里，成绩才是衡量一个学生的好坏。看你就知道了，平时你真的是坏事做尽：上课看小说、揪女生辫子、和老师顶嘴、跟同学抬扛。可是你成绩永远在全年段的前三名，老师只看见你的成绩，所以你在老师眼里就是一个好学生。我跟你是相反，所以请回到你的座位上。我可不想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一顿。”
　　数学老师走进来，对着乱轰轰的教室，使劲用讲尺敲着讲台，大声的说：“还想不想读书啊，还想不想读书啊，你们不害臊，都十九岁的人了，读书还要我们跟在屁股后提醒，就剩一百多天了同学们，好好想想。”
　　同学们听老师这么说，渐渐安静了下来。高三上学期已经把整个高三的课程都教完了，所以高三下学期每节课都是复习+做题+讲解，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晚上又三节课，一天下来一看到复习资料两眼就发黑。做题做到晚上十二点那是常有的事情，第二天早晨五点就起床晨读，一天就睡个五小时，高考就像一根无形的捧针顶在这些高三学生的后背，你不得不往前走。
　　傍晚的时光对于沈朝阳来说是最美好的，6：10分下课他会绕着操场跑两圈，期间沈海龙也会加入其中，有时沈海龙会跑去打蓝球，跑步后沈朝阳就到蓝球场边等他，蓝球场上的他表演欲很浓，只要场下有学妹在看球，他就会变换各式各样的运球和投球技巧，沈浩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跑过来从他手中抢过球。沈海龙毫不示弱紧随其后，随着沈浩民纵身一跃，把手轻轻一推，蓝球从手上飞了出去，又是一记漂亮的三分球。沈海龙对着沈浩民的背影鄙视的白了一眼，又迅速的跑去抢球。沈海龙坐到沈朝阳的旁边说：“为什么你不跟我好好的学打蓝球，这样有朝一日就可以联手打败沈浩民。”
　　沈朝阳说：“我为什么不上场打蓝球那是因为我一旦上场，凭借着帅气的脸和精湛的球技，场下那些学妹的目光一定不会从我的身上离开。所以我不打蓝球是为你们着想。”
　　沈海龙斜眼看了一下他那张轮廓清晰有着一双迷人眼睛的脸，拍着他的后背说：“请不要在我的面前臭美，就凭你那蹩脚的球技，一上场连个蓝球都抢不了。”
　　沈朝阳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沈海龙的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不爱打球，更搞笑的是，很多人都要问我长这么高是不是打蓝球的原因。”
　　沈海龙哈哈大笑说：“因为你不用在球场上耍帅就有女孩子喜欢你。”
　　“哪有？”
　　“还没有，全校都知道你和郑丹是一对。”
　　沈朝阳起身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说：“肖猴，明天中午到我姑姑家吃饭怎样？”
　　沈海龙也跟着站起来说：“不要了，明天中午我叔叔找我有事。”然后他们肩并肩的走向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