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谢朱红》晴空（九夏）

25、第 25 章

　　明素蕊的身子静静躺在雪地里，似已晕迷过去，不一会就被清风吹拂了一身的浮酡花。
　　不远处，一道淡淡的影子慢慢凝聚成形，他一身血迹斑斑，行动却堪称迅速，一步步走到少女身边，盯了她一会，缓缓低下身子，将嘴唇凑向少女纤细的脖子，正好盖在淡青色的血管上。
　　天上星月光彩淡淡，照着这个人的脸。他的面容有些缥缈，接近没有实体的幽魂，但轮廓还是清楚的，分明是——阿玉。
　　他眼中现出些微喜色，可似乎又有些迟疑，又盯着少女看了一会。少女在晕迷中眉头微锁，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阿玉沉吟不决，一会微笑一会皱眉。终于，他眼中锐光一闪，猛然张口咬落。
　　“阁下意欲何为？”忽然，身边传来一个金铁铿锵般刺耳的声音，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凶猛锐利的力量猛然袭向他后心！一阵剧痛传来，几乎魂飞魄散！
　　阿玉大惊之下，顾不得明素蕊，赶紧顺着来势一滑而过。乘风而起，在半空中一个回转，这才翻过身来，厉声道：“谁在这里？”
　　那人不答，只是沉沉一笑。阿玉听着这金铁交击一般刺耳的笑声，心思一动，缓缓问：“是不是星云教天罡王在此？”游目四顾，却还是不能发现此人到底藏身何处。
　　那人微咦了一声，沉默一会，沉声道：“不错，阁下要在我面前残害我教教众么？”随着这句话，一道淡金色的人影慢慢浮现，原来他一直坐在大树上。只是头上金盔和黄金面具连成一气，实在无法看出这位威震天下的天罡战王到底是何等模样。
　　阿玉双目一闪，说：“原来天罡王一直缀着这丫头，不知道有何打算？”
　　天罡王朗声一笑，越发凌厉逼人：“想不到法师如此神通广大，连少昊也不能奈何于你。你跟踪明姑娘多时了罢？不知道又是何意？”
　　阿玉若有所思，喃喃道：“莫非……这明素蕊晕倒，是天罡王故意所为？”心下顿时明白过来，天罡王定是感觉到了有人暗中跟踪，但无法看破自己的隐身术，所以故意弄晕明素蕊，诱自己现身。
　　天罡王淡淡道：“若非如此，我可想不到，这位暗地跟踪的高人竟然是阁下。”
　　阿玉一时尴尬，倒有些说不出话。他之前和少昊死拼，战败身亡，三魂七魄半数丧失，一缕幽魂飘飘荡荡，看到明素蕊,心里知道只要饱饮明素蕊的鲜血，就可恢复形骸。反正少昊已经垂死，此后这千里英山的主人就是他了。他想到这层好处，也顾不得少昊尚在，一路悄悄跟了过来。果然少昊临死回了英山，阿玉便待伺机下手，想不到尚有天罡王暗中守护。
　　天罡王见他不肯回答，倒是缓缓笑道：“阁下刚正自诩，为何死后反倒变了一个人？”
　　阿玉被问得有些窘迫，背心伤口更是痛得激辣辣难当，忽然冷冷道：“谁甘心一辈子做人的影子？我只不过是想做过完完整整的人，不要再受少昊的影响！”
　　天罡王懒洋洋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之前少昊说你想把明姑娘骗去吃掉，那可是真的。好一个持正君子，装得还真像啊——”
　　阿玉脸上一会红一会发白，一咬牙，森然道：“我若像少昊那样……可以做个完整的人，我为何不做持正君子，你，你以为我不想么？我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只是……”
　　他自己也觉得这话实在无趣，再也说不下去。
　　天罡王微哼一声，一掌击在阿玉身上，缓缓道：“冲着你以前对明姑娘还算友善，还你一份人情。”
　　阿玉只觉身上如中雷击，裂痛难当，好半天才从晕眩中清醒过来。定定神，忽然觉得不对——自己变得短手短脚，原来已是人间普通七八岁少年的模样。
　　他啊地一声，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苦恼。之前那一身惊世骇俗的神力，自然无法在这样一个身躯中施展了，相当于毫无作用。天罡王动用法力，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天罡王悠悠道：“怎么？不满意？不如变成婴儿，正可满足你从头再来，做个持正君子的打算？”
　　阿玉吃了一惊，连忙道：“不必，不必，呃……现在已经很好。” 不由得苦笑起来。想不到这个天罡王气势凌厉，做事却如此捉狭。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惨烈的长号。天罡王霍然而起，一掌将明素蕊的身体护入封印之中，身形一展，如苍鹰般飞入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