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祇 永劫调》烨萱瑶

7、有女梭若

　　晨露，柔阳，风清，鸟鸣。

　　此时正值四月芳菲，苍祇的清晨还微有些凉意。几声清脆的鸟鸣飘入窗来，唤醒床上那个昨夜困得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的人。

　　风驻的早晨也如同夜晚般宁静。但苍祇的早晨却不比苍祇傍晚的静谧。因为苍祇的弟子都是需要上早课的。

　　晨起之后，苍祇的在派弟子都会陆陆续续的赶往苍曦台进行早课。

　　而这早课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

　　若是有大批新进弟子，那这早课的内容多半就是苍祇的历史概论或者是天下局势的总析。其余时候也教冥思凝神，剑招剑意，五行术法，江湖秘闻等。

　　总之苍祇的早课虽说时间不长，但大多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这一切都取决于授课的人。

　　苍涯掌门因门派事务较多，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带过早课了。不过私下也有传言说，苍涯还是衡法尊主时，他的早课可谓是全员戒备，每每轮到苍涯的早课，众弟子都到的很早，偶尔有一两个迟到的弟子，发现迟到后压根就不来了。因为迟到者基本上都会被苍涯掌门以门规修理的很惨，不来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不过，这也是传言而已，毕竟苍涯都十多年没有带过早课了。幸矣，幸矣啊。

　　而其他三位尊主的早课可谓是一人一个样。

　　天枢尊主的早课，到课率一般维持在十之六七。

　　内容多半是五行术法或是侃侃而谈这天下局势，说不上多有趣。总的来说，来的都是学霸以及天枢门下直系弟子。毕竟捧场这种事情还是本门的人来做最好。

　　碧逸尊主的早课，到课率就可观多了。

　　作为苍祇四尊中唯一的女尊主，碧逸尊主在众弟子心目中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到课率一般维持在十之七八。

　　不过，也有弟子私下匿名表示，之所以不敢翘课的原因实乃碧逸尊主为人高冷，且一双寒眸所到之处，万物无声，让人不敢拿翘课来亵渎她。说白了就是，看着太凶了，有翘课的心没翘课的胆。

　　碧逸尊主的早课多半是教剑招剑意。一番剑舞下来，只管自己舞的潇洒畅快，全然不管他人是否看得清。所以这也是碧逸尊主早课火爆的原因之一，至少可以看美人舞剑养养眼。

　　兮珩尊主的早课，到课率就更加可观了。

　　一般维持在十之一二，好的时候能达到十之三四，反正铁定是五成以下，可谓是惨不忍睹。

　　兮珩尊主的早课美名其曰是教冥思凝神。实则私下走访众弟子得到的答案却是，兮珩尊主多半在睡觉。因为他通常就是坐或卧在那里一句话不说，然后闭眼‘凝思’一凝就是一上午。刚开始大多弟子都抱着兮珩尊主一定是在考验我们的态度，坐在那里死等，也不敢悄声议论，也不敢擅自离开。后来渐渐发现，兮珩尊主好像全然不管众人。

　　于是渐渐地有了说话议论谈笑的人，再慢慢发展成为到处走动，提前下课的现象。再后来就彻底发展成没什么人来上兮珩尊主的早课了。至于那到课的一两成人，也就只有些女弟子了，她们风雨无阻、披星戴月、排除万难，只为每次坐在最前排，她们盯着兮珩尊主的眼睛每每都要冒出火光来。她们到的非常准时，甚至还为了最前排的座位打过架。

　　可见兮珩尊主的早课，还是有那么些可圈可点的地方的。

　　除了四尊之外的其他苍祇长老的早课就更加无聊了，但那些老头子脾气又不如兮珩尊主大度。所以到课的人倒是不少，不过多半都是走神、补觉、神魂出窍者居多。无甚亮点。

　　但茫茫人海，漫漫早课中，总有那么一个例外。

　　这只是如此寻常不过的一个早晨，曲歌离却站在窗前许久。望着窗外如画的景色，她曾以为这只存在于画中或琴里。画卷中的四季，有形而无情；琴音默琴声中的四季，有情而无形。此番真正见到了所谓的四季，曲歌离到现在都还未回过神来。

　　依稀记得昨天晚上好像梦见自己大战兮珩尊主。仔细想想兮珩尊主昨晚貌似真的来过，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这个兮珩尊主，真是让人敬而远之。不过仔细想来，大殿上那四位苍祇之尊，貌似一个比一个冷，尤其是碧逸尊主和兮珩尊主。冷男冷女，两个人凑一块估计寒冬永驻，终年不化。

　　洗漱完毕后，曲歌离便换上苍祇那青白色的宽大衣袍，衣服显得异常之大，仿佛能塞进去两个她，衣服下摆拖在地上，走几步就会被绊倒。曲歌离只好将袖子挽起来，把衣服的下摆打成结，才勉强走路不被绊倒。不过样子却是好笑极了。

　　“这里的衣服都是给胖子穿的吗？昨天发衣服那人都不看人的吗。哎，先这么着吧。”曲歌离穿着那已经被她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衣服离开风驻院，准备去上所谓的早课。

　　穿过风驻长廊，行至风驻院门前的溪水小桥，这却让曲歌离心中有些害怕，昨晚萧师叔的话犹在耳边。

　　“迷心溪”。

　　昨晚只是在桥上低头看了水中一下，便一时失了神，仿佛那水中有什么吸引着你，让你不能自拔。

　　“这么恐怖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院子门口啊！师父怎么那么想不通。。。。。。”

　　曲歌离心中一阵抱怨：这一大早，周边又冷清，完全没有人，也不会有谁拉我离开。啊呀！但在这么耽误下去，早课肯定是要迟了。

　　“算了”曲歌离咬咬牙，“瞅准方向闭着眼冲过去好了！闭着眼睛不看，我还不信会迷失在里面。”

　　打定主意后，曲歌离看准方向，拉起可能会绊倒自己的衣摆，眼睛一闭，一鼓作气冲了过去。

　　“一，二，三！啊！！”

　　“哎呦！”

　　“啊！！！”

　　曲歌离虽说一口气是冲了过去，但竹林中却突然窜出一个女孩，一时也没注意到冲过来的曲歌离，就那么硬生生的和曲歌离撞在一起，两个人都被撞倒在地上。

　　曲歌离心道这下闯祸了。立马爬起来去扶那女孩。刚站起来却一脚踩住自己衣衫的下摆，复又摔了下去。虽说疼的龇牙咧嘴的，可嘴上却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抱歉抱歉啊。”

　　那女孩也被撞了个七荤八素的，站起来边拍身上的土，边说道:“没事没事！这位姐姐，这是哪里啊？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你的衣服怎么。。。。。。哈哈哈哈哈？”

　　“再别提这衣服了，这都是给胖子穿的吧。。。。哦，抱歉啊，我是说这里是风驻院。”曲歌离看看眼前这个小女孩，倒像比自己小个两三岁的样子，头发梳了两个可爱的包子髻，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身量比自己低一些，最重要的是，她的衣服居然很合身？！！

　　这不是有小号的衣服吗？怎么给我的却那么大！

　　曲歌离还在衣服上纠结着，却听那女孩说道:“风驻院？是哪里啊？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哦！这位姐姐，敢问苍曦台怎么走啊？你也是要去上早课的吧，我们一起走啊。”

　　曲歌离一脸茫然的回应道:“抱歉！我昨天才来，所以。。。不知道。”

　　那女孩闻言却开心道:“哈哈！没事没事！我来了一个月还迷路呢，要不也不会瞎走到这里撞到姐姐你。。。。呃！糟糕！我们怎么去上早课啊！”

　　“来了一个月。。。还迷路！这位师姐你也真。。。。。。”真厉害啊。这到底是路痴到什么境界啊。曲歌离暗暗佩服道。

　　“哎呀！叫什么师姐那么见外。听着怪老的，姐姐你明显比我大嘛！这位姐姐，我叫梭若，今年八岁。”包子髻梭若笑嘻嘻的说道。

　　“呵，那我确实比你大两岁，我叫曲歌离。”曲歌离说道。眼前这个小女孩怎么看怎么顺眼，大抵是因为。。。。。。。她的衣服比较合身。。。。。。

　　“姐姐，姐姐。那我以后就当你是我姐姐了！曲姐姐，我。。。。。。”梭若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时没了声音。

　　“你什么啊？”曲歌离看着一时没了言语的梭若问道。

　　“我只是意识到我们早课会不会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