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祇 永劫调》烨萱瑶

4、苍生祇佑（二）

　　第四章苍生祇佑（二）

　　跟着琴音默进入了苍芸殿，曲歌离只看到面前正殿之上端坐着三个人，都在打量着自己，那眼神似要将你穿透。

　　曲歌离吓的赶紧低下头，浑浑噩噩的跟在琴音默旁边，学着琴音默的样子，照猫画虎的朝着那三人行了一个没什么正经样子的礼。

　　浑浑噩噩中只听得琴音默上前说道：“琴音默见过三位尊主。这是我妹妹，名唤曲歌离。我们兄妹二人家中遭贼人血洗，村子里只剩下我和曲歌儿了。。。。。。曲叔临去时把曲歌儿托付给我，嘱咐我们来苍祇拜师学艺。久闻苍祇至善至义，还望尊主能接纳我们入派。”年仅十二岁的琴音默一番话却是说的不卑不亢。

　　沉默。

　　座上三位尊主像是没听到琴音默说话一般，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反应。曲歌离这才诧异的抬头，用余光小心翼翼的看着三位尊主。看他们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曲歌离倒还真怀疑他们有没有听到琴音默的话，又不敢出声询问只能躲在琴音默身后使劲的扯着他的袖子。倒是琴音默没有丝毫着急的神色，静静等待尊主的反应。

　　终于，其中一位身着苍祇青白衣袍，看起来不甚苗条的尊主敲着椅子把手，淡淡道：“琴音默。。。曲歌离。。。我苍祇并非普通行侠仗义乐善好施的门派，更非收留可怜人之处，二位若是想寻一安身之地，恐怕找错地方了。”说话的这位不甚苗条的正是天枢尊主。

　　其实天枢尊主也不是很胖，身旁的碧逸尊主是女的略过不提，但是和另外一位兮珩尊主相比来说，那多的可不是一两斤肉。

　　琴音默向着天枢尊主施礼回道：“音默当然懂此番道理，既然秉承父母遗命来到苍祇，自然是心怀天下而非为一己仇恨，父母临终所托也不过希望我和妹妹能活下去保护自己，绝非为了报仇而来。”

　　“碧逸师妹，我看这娃娃倒也懂事，是个可塑之才。”天枢尊主以内力传音说道，能听到这番话的不过是在场的三位尊主而已。所以在曲歌离和琴音默看来，尊主又陷入沉默之中，琴音默倒也不打扰，转身给曲歌离一个安心的眼神后，静静的候着。

　　“天枢师兄可是忘了天笺双兆，一则人间劫难，一则苍祇之幸。这两个孩子焉知孰福孰祸，若是留下，岂不是我苍祇因一己之私，而限天下于险境。这两个孩子，还是给笔银子让他们速速离去吧。”碧逸尊主继续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一个虽不说话但眉清目秀，一个应对从容且根骨极佳，这两个孩子真会是所谓的双兆吗？

　　“师妹你不要忘了，非杀祖师的手札上曾记，苍祇千年基业终会烟消云散，此人说不定就是我苍祇的转机。”

　　“转机？那苍生呢？若将苍生置于险地，我苍祇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可是若苍祇没了。。。那天下苍生又有谁来护佑？”

　　“。。。。。。兮珩你的意思呢？”碧逸尊主与天枢尊主僵持不下遂转头看向一旁神游许久的兮珩尊主。

　　被遗忘在一旁的兮珩尊主，似乎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淡淡道：“啊？我能有什么意思啊！不过那女孩我挺喜欢的！”

　　“。。。。。。。兮珩，唉！不管怎样都不能拿苍生来冒这个险！”

　　“随你！我又没说什么，你且不必顾我意见。”兮珩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碧逸摇了摇头，不愿再理兴趣缺缺的兮珩，起身而立似下定决心般对着殿下站着的二人说道：“苍祇不能因你们一席话而如此草率的纳你们入门，若是真有为天下苍生之心，在何处都是一样的，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吧。”

　　闻得碧逸尊主此番话，琴音默并没有表现的很失望，相反却是冲着曲歌离笑笑，语气好像并不意外一样，拉着曲歌离对着三位尊主施礼道：“尊主说得对！音默和妹妹知晓了，我们这就下山去了。”说罢，便伸手握住曲歌离的小手，正欲离开。

　　“等等！”

　　却是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传入大殿，还未等琴音默和曲歌离反应过来，碧逸尊主和天枢尊主便起身对着大殿上座行礼道：“参见掌门！”唯有兮珩尊主坐在椅子上丝毫未动，似又开始闭目养神。

　　“师弟师妹不用多礼，坐吧。”大殿中央上座不知何时出现的苍祇掌门苍涯，此刻正坐在那里，似乎一直都在那里坐着一般。

　　苍祇本是一门四尊，就是由一个掌门和四位尊主执掌门派大小事务。而苍涯本是苍祇四尊之一，是苍祇的衡法长老，现暂代掌门一职十余年。长老，长老。自然是因为长得老才被称作长老。苍涯虽已是半百年华，却早已须发尽白。或许这才配的起他长老的身份。

　　苍涯一脸严肃也如同刚才三位尊主一样细细打量着殿下站着的两个身影。

　　“参见掌门！”琴音默拉着曲歌离对着苍涯施礼道。

　　苍涯点点头，却以内力对着三位尊主说道：“天笺双兆？就是这两个孩子？没想到。。。非杀祖师的手札所记之事，竟出现在此时，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

　　“掌门师兄，双兆难料福祸，还是让他们速速离去吧！”碧逸说。

　　“不急！待我先看看。”这才对着殿下的人说道，“你们缘何来此？又是怎么来的？”

　　琴音默便将家中惨变之事一一向苍涯表明，却在如何来到苍祇之事上，怎么也说不清，只道是高人相助。

　　“没想到，弥葬天之外还有村落人家。你说你昏迷之后醒来，便在四御山下了，弥葬天雪原距此甚远，这倒还真是高人相助了。那个女娃娃。。。。曲歌离是吧，你说你们是怎么来的。”

　　没想到苍涯会突然问道自己，曲歌离也着实吓了一跳，从琴音默背后走出来，也学着琴音默施礼回道：“那个。。。就是遇到了。。。不是。。。然后。。。然后就。。。其实。。。。。。我也说不清。”

　　对于这样支支吾吾的回答，苍涯闪过一丝异色，袖袍轻摆，便出现在琴音默和曲歌离正前方，吓得曲歌离“啊！”的一声躲在了琴音默身后。

　　苍涯右手手中轻引一道难以察觉的蓝光，轻轻拍了拍琴音默的头，说道：“抱歉，吓到你们了。”闻言，曲歌离这才从琴音默身后探出头来，苍涯便伸手在她的头上也拍了拍安抚了下她。

　　还未等曲歌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苍涯就已经回到了座位上，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掌门师兄？如何了？”天枢问道。刚才掌门师兄手中那道蓝光，他们是看得真切，那是苍祇探查别人过往的招式，一般只在普通人身上奏效。

　　“那琴音默所言皆真。。。。。。可是。。。。。那曲歌离。。。。。。居然有股力量将她思想保护起来，不允许外界力量触碰。。。。。。这不是一个普通小女孩做得到的。这小女孩。。。。。。绝不简单。。。。。。”

　　“那掌门打算如何？”一旁久未插话的兮珩突然问道。

　　“留下琴音默！让曲歌离走吧！琴音默所言皆为真，而对于曲歌离的所知是一片空白，我都未能探查出来的事情，这孩子一定不简单。试问一个寻常村落的孩子，又怎会术法抵触我苍祇秘术呢？”

　　对于苍涯的决定，三位尊主都陷入了沉默。这两个孩子不妥善处理好或许将会带来一场无法预计的灾难。可是这两个孩子，都还只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啊。。。。。。但不也有那么怀璧其罪一说吗。

　　经过一时的沉默，苍涯方才对着殿下两人继续说道：“琴音默可以留下！曲歌离！不行！”

　　琴音默闻此却是一脸的震惊疑惑，千万种答案都想到了却独独没想到这一种：“掌门明察！曲歌儿是曲叔托付给音默好好照顾的，为何曲歌儿不能拜入苍祇门下？！莫非苍祇还重男轻女不成？”

　　“苍祇自有道理，不是你可以去质疑的！若身为苍祇弟子，便不可如此莽撞，更不可如此向掌门问话！”碧逸出声呵斥了琴音默。

　　曲歌离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伸手拉了拉琴音默的衣袖，摇了摇头：“琴哥哥别！苍祇能收你我就很高兴了，我不拜入苍祇没关系的！”说罢，上前跪下叩首道：“多谢掌门,曲歌儿不拜入苍祇没关系的。苍祇至善至仁，但求掌门不要赶我走，我可以在苍祇干些杂活，我不怕吃苦的。这也算全了琴哥哥答应我爹娘的事，也不算违了掌门的意思。还望掌门成全！只当给曲歌儿一个安身之所。”

　　琴音默却笑着对曲歌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如此。既然答应要照顾她，又怎么舍得她委屈呢。

　　琴音默起身想要拉起跪在地上的曲歌离，但曲歌离却固执的跪在地上，琴音默只有对着苍涯说道：“音默还未拜入苍祇，并非苍祇弟子，苍祇门规也可不予遵守，若有冒犯掌门或尊主之处，还请见谅。不过，音默心意已决，既然答应要照顾好曲歌儿，便不能弃她于不顾，若是掌门真的为难，不让曲歌儿拜入苍祇的话，音默这便同曲歌儿一起下山了。”

　　琴音默看着苍涯又陷入了思虑之中，知道这也确实难决定，便也不催促，只是紧紧握着曲歌离的小手，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等待最终的答案。

　　而苍涯这边看似的沉默，却又是在与三位尊主争论。

　　“师兄！我知道你想留下琴音默。但是你看现在。。。。。。还是让他们都离开吧，我们不能拿苍生冒这个险！”碧逸说道。苍祇千年来都是以护佑苍生为己任，不能拿苍生来冒这个险，绝对不能！

　　“琴音默。。。却是苍祇唯一的希望。难道苍祇千年基业，终是要毁在我手里了吗？琴音默，绝不能让他离开！他必须拜入苍祇门下！至于。。。曲歌离。。。若她真的注定是个祸害，放在我们眼下，总比放在别处好。”苍涯下定了决心，琴音默不能走。苍祇千年之盛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其消亡，而且还是消亡在自己手中。苍祇罪人，他担不起。

　　“可是！若是曲歌离尽得苍祇之学，以此祸害苍生，岂非我们之过！这样的责任我担不起，也不想担！这徒弟我不要！”碧逸反对道。

　　“师妹，我觉得掌门说得对。先留下他们，稳住他们，再做打算。至于曲歌离，谁收入门下后，不要教她便是。”天枢说。

　　“那天枢师兄收下曲歌离便是。”碧逸说道。

　　“我？我也不收。我门下弟子没有三千也有八百，尚且管不过来呢。掌门门下仅有萧声寒一个弟子，还是掌门看着她最合适。”天枢虽说同意曲歌离拜入苍祇，并非代表天枢愿意在身边埋一个隐患，就像碧逸说的一样。

　　结果是谁也承担不起的。

　　正当这看似沉默的大殿进行着争论之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表面寂静与沉默：“师父！弟子有一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