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祇 永劫调》烨萱瑶

17、七年之期 陌路殊途

　　曲歌离，穷其一生也忘不了那天她所看到的一切。

　　他一袭黑衣，隔云端仗剑而立。墨色长发四散随风，几缕拂在那张虽长大却依旧认得出的容颜上。清洌双眸红尘不沾，眉间唇角喧嚣难染，举手投足间皆似山河失色，星沉月落。

　　他在云间，却似乎离她有些遥远。她识得的不仅仅是他的容颜，还有他身后那把名为“曲心”的古琴。

　　他似早已与琴融为一体。或者说，琴就是他本身。

　　他是琴，琴亦是他。

　　沉静，清雅，动凡尘，静卿心。

　　七年的他褪去了一身稚气，变得更加冷峻默然，只是。。。。。。为什么也变得那么陌生。

　　琴音默。

　　你还认得出我吗？

　　曲歌离在心中不停的呼唤着那个她藏在心底七年的名字。

　　此时的她，眼里说不出的眷恋和依赖，说不出的激动与心安。

　　曲歌离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他诉说七年的思念，期待着再次回到仅有彼此的时光。

　　琴歌合弦，彼时有他。

　　直到。。。。。。

　　曲歌离期待着他低下头来，期待着与他四目相对。他说过，他会在人海中第一个认出她来。

　　可此时为何与他并肩而立的却是另一个女子。

　　女子一袭淡紫色襦裙，衣袂翻飞。

　　白云青天下的她，如同一朵肆意开放的鸢花，那抹紫色似成为天空中唯一的颜色，坦然承受着万人艳羡的目光。

　　那抹紫色的脸上挂着微笑但却透露着些许说不出的傲然与清高。女子淡淡的扫过云下众人，眼神有意无意的在曲歌离身上略一停留。

　　她很美。不同于曲歌离那白衣素颜的样子，她很美，也很媚，美的让人失神，美的让人心惊，也美的让人自惭形秽。

　　而这么美的女子此刻就站在琴音默身边，于云顿并肩而立。

　　紫色妖艳，黑色沉静。

　　眼前这幅画面，突然让曲歌离很想逃离。

　　她开始浑身颤抖，眼中渐渐有了水汽，她开始害怕。但她怕的不是眼前之景，而是在害怕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越是想，思绪却越是清晰。

　　最后连曲歌离都不得不承认，那抹紫与那抹黑，说不出的顺眼，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天造地设。

　　那紫色与黑色何该放在一起。

　　怕就怕，七年。

　　她还在原地，他却在云端。

　　苍曦台倒是相当热闹，众人都暂时忘却了脖子的酸痛，欣赏着眼前不可多得的美景美人。

　　“鸢师姐？！！！是鸢惜师姐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对着云端大喊一声，人群中瞬间议论纷纷。

　　“鸢惜师姐？我怎么没听说过是谁啊？”人群中一些新进弟子一脸的不明所以。

　　“哎呀！笨！鸢惜师姐都不知道还敢来苍祇混，你就注定孤独一生吧。”一旁的男子还颇为惋惜的拍了拍无知孩子的肩，很是替他惋惜道。

　　“鸢惜，苍祇四尊主之一碧逸尊主门下大弟子，于七年前拜入苍祇，天资聪颖，九岁便在苍祇白玉阶上如履平地，足不沾尘。四年前在苍祇一年一度的“剑音节”上，以十四岁之龄便取得第五名的名次，可谓传奇。之后与其余尊主门下大弟子司炎、月随心、月随意同年闭关，四年不出。手中一把“失香剑”长三尺三寸，宽一寸。乐战善笛，一把“紫香青玉笛”伤人于婉转音律中，可谓柔音噬骨。父母双亡，孤儿，单身。截止笔者书写之日，稳坐苍祇女神排行榜第。。。。。。二名。”人群中有个苍祇弟子从身上掏出本写着“苍祇秘传，内销不发，除非二两”的小册子，翻翻找找后一口气不喘的念道。

　　“我去！这什么好东西！”

　　“《苍祇秘传》子川寒著。要不要来一本啊？这可是我师兄偷偷塞给我的，二两银子一本，同门价哦。”

　　“孤儿。。。。。。那就不用担心她父母反对，单身。。。。。。那就是还没人下手了，条件不错啊。美中不足的是这。。。第二。。。。。。就有点辱没我第一美男。。。。。。等等！我天！第一是谁！都长这样才第二，‘第一’还让人活不了。等等！兄弟！你婉转点告诉我！‘第一’活着没？有主没？我打小身体不好，你悠着点说。”旁边的苍祇弟子一脸不忍听到的表情，捂着自己的小心肝，闭上眼睛等待答案。

　　“这就不清楚了，册子上说第一是个谜，七年前就把小师叔迷的七荤八素的。不过这些年倒是没见过了。估计是被小师叔金屋藏娇了。。。。。。”

　　“完了。。。。。。天不佑我啊。。。。。。”

　　。。。。。。

　　周围的声音丝毫没有传进曲歌离的耳中，她只是一味的痴痴望着云端的男子，连同他身边的紫衣女子，都一起痴痴的望着。

　　直到泪水不经意的滑落，直到一双手按上她的肩膀，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挡住她痴迷的眼睛。

　　那无赖却也温柔的足以抚平一切悲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个总是笑得温润如玉，俊如谪仙的男子左手从后面按上曲歌离的肩膀，右手环到曲歌离身前，轻轻遮住她的眼睛。微微俯下身子趴在曲歌离的耳边，说着曲歌离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短却最能抚平心灵的话。

　　“不哭，不看，我在。”

　　那年，那天，他说：不哭，不看，我在。

　　那双被遮住的眼睛，却一直在流着好似流不完的泪。。。

　　对不起，遮住了眼，那心呢？

　　云端，台上。

　　两个世界，各自天地。

　　云端那名叫“鸢惜”的紫衣女子淡淡一笑，台下的众弟子瞬间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感觉。

　　“音默，你在找什么啊？”鸢惜离琴音默近些，旁人自是看不出什么，鸢惜却是瞧的真切，琴音默那丝迷茫失落又期盼的眼神，自是在寻找些什么。

　　“无事，走吧，师父与尊主们来了。”

　　苍曦台上，苍涯与三位尊主姗姗来迟，此刻正端坐在高台上。

　　苍曦台上众多弟子也回过神来，跪倒一片。云端那五道身影以琴音默为首也飘然而至，纷纷跪倒在高台前。

　　“弟子拜见掌门尊主。”

　　苍涯笑着点点头，抬手示意众弟子起身。苍涯那张久经岁月风霜的老脸上，挂着说不出的笑意。

　　旁边坐着的天枢尊主自是习惯性的挂着和善的笑容，暂且不提。就连一旁一向清冷的碧逸尊主也满意的点点头。而余下的一位兮珩尊主，微闭着双眼，右手支着头，完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底下就算再跪上一片，也跟他无甚关系。

　　苍涯自是看在眼中，微叹了口气。

　　十八年了，再无什么能在兮珩的生命中留下一丝痕迹，姑且随他去吧。

　　苍涯微咳两声，算是清了清嗓子并表示有话要说，其实他咳不咳都无甚关系，这里他最大，反正你也说不成他什么，还不如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今日，乃吾与三尊主门下大弟子出关之日，实乃乐事。七年前吾门下弟子琴音默闭关不出，七年苦修今日出关。”于此，苍涯将目光投向琴音默，复又继续道，“音默，莫辜负为师之望啊。”

　　“是。”

　　苍涯满意的点点头，旋又将目光看向琴音默身旁的四人，继续道：“你们四个虽说比音默晚闭关三年，但却也是你们师父所寄予厚望的人，莫要懈怠才是。”

　　“是，掌门。”

　　苍涯抬抬手，示意以琴音默为首的五个人站到各自师父身后，方才起身向苍曦台众弟子宣布了一个惊天消息：

　　“我苍祇，立派千年，居四御山福址，修长泽仙灵，辅之五行，平人间苦难，除魔卫道。乃人仙之媒介，上通天听。天下苍生，神祇护佑，此乃苍生祇佑，即为苍祇。苍者，乃天下苍生。祇者，乃天地神明。而今妖魔肆虐，恶鬼游荡，我苍祇虽不敢以神祇自居，却愿以此身鲜血，三尺青峰，一抔黄土，半缕清魂为誓，安天下妖净，逐九霄魔清，此乃苍祇之任。既身在我苍祇，便要以此为誓。三月后，乃我苍祇一年一度的‘剑音节’，此番门派内部的较量依惯例进行，点到即止，苍祇门下所有弟子均可参加。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前三甲将会得到一个任务，若何人能顺利完成，则。。。。。。即为苍祇第一百一十五任掌门。”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