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为师不嫁》豪歌

7、喜欢皇宫

　　“师父，为什么你要用面具将眼鼻遮住呢？”
　　早点之后，师徒二人在这客栈小小一隅稍事清闲后，陆笙璃便牵着宇印瑾琛说要出门添置些东西。临得踏出房门前，宇印瑾琛抬头看着师父脸上戴着的青铜颜色的面具不解。
　　陆笙璃闻言伸手触及遮掩上半部面孔的面具，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直直通流到心底。
　　往后不知还有多少年岁，终要与之相伴了。
　　低首看见瑾琛仍是仰着头等他解答，于是他便笑了，将手轻轻抚于他稚嫩面颊柔声与他道：“瑾琛，师父以后只与你以真面目相见可好？”
　　这还不及自己腰线高的孩童，将他的话听后，便一双灰眸定定看着自己，陆笙璃头一次看不清楚到底它里面是藏了什么。待要细想时，这小人儿便将自己的手一把伸过来握住他的，不确定得样子复又问他：“师父说话算数？以后只给瑾琛一个人看么？”
　　陆笙璃失笑放下心来，给予他了一个肯定的点头，“师父说给瑾琛的话自然是作数的，以后只给瑾琛一个人看。”
　　得到这样的答复，这小人儿好像终于放下心来，真的像个孩童一般咧开嘴笑起来，烂漫至真，陆笙璃看着也是欣然舒眉。
　　“那我们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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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们要上街去买些什么？”
　　“给瑾琛买些御寒的衣物，还要笔墨纸砚，该要买的便在这次一次全都买了。”
　　“师父……”
　　“嗯？”
　　“师父……”
　　“怎么了？”陆笙璃转过脸去询问他。
　　他朝自己笑得露出一排小牙齿，摇了摇小脑袋。
　　陆笙璃看着嘴角也不自觉翘得高了。
　　殊不知在他转过头去头，这牵着他手的人儿，一直昂首看了自己许久。
　　默默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师父，有你在真好……

　　江堰是大奕帝都，此值昌荣盛世，这白日街道上又怎么会没有繁复热闹的景象。
　　帝都城内有南北向大街十一条，东西向大街十四条，其中通南面三门东西六门的“六街”，是江堰城内的主干大街。此六条街道，除最南面诵长兴门和长盛门的东西大街，宽有一百八十尺余，其余五条皆宽有三百尺之上，尤为乾坤门内的南北大街——朱雀大街宽达四百五十尺至五百尺。
　　此时陆笙璃师徒二人正走在朱雀道的边处，往东转至一条凡是所需皆应有尽有的商街上。
　　宇印瑾琛第一次出来来到这里，即使是再沉稳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看到一路两边各色的孩童玩意也是东张西望，面露兴奋。
　　陆笙璃也从未想过束缚他的孩童天性，只愿他此时能快乐一时便是一时。
　　便索性牵着他从这家逛到那一家，他若喜欢便给他买下来。只是没想到，走过许多店铺，他也只有一次把他拉住，停在一个小食摊前，怔怔盯着那高高笼屉不动了。
　　陆笙璃一看，原来是个糕点铺子。
　　原来他喜欢这个，于是便低头凑到他耳边问：“瑾琛想吃什么？”
　　小小的人此时踮起脚，伸出手指着那一排排置于油纸上的不算精致但也悦目的糕点与自己小声得讲：“师父，瑾琛想吃栗子糕。”
　　“好。”陆笙璃微笑着应下，对着那正在忙前忙后的老板道：“店家，麻烦给我包五个栗子糕。”
　　“好嘞，公子稍候。”
　　于是，这热闹非凡的商街上，便有了两个气质不凡的男子，一个尚是幼童，精致俊俏，拿着小糕吃得津津有味；另一个虽是面具半掩面孔，唇稍弧度便看着也是醉人。
　　“师父，你吃吗？”宇印瑾琛将手里的糕点递到高处问询他。
　　陆笙璃朝他摆摆手，柔声拒绝：“师父不吃，瑾琛喜欢待会儿就再买些回去好了。”
　　“嗯！那师父喜欢吃什么呢？”宇印瑾琛将小手伸回来，不过却还是依依得追问着自己的师父。
　　陆笙璃想了想，竟然想不出一二，不禁在心中苦笑，难道已经久远到连喜好都已经忘却了吗？
　　“师父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什么都可以吧。”于是便也只有诚实作答。
　　小小的人儿听到却不出声了，低着头咬着手上的栗子糕。
　　陆笙璃见了也不作他想，正好看见一家店铺外面的番布挂着文房四宝四个字，便牵着他的手跨步而入了。
　　两人一上午走走看看也买了不少的东西，都一一叫店家送到下榻的客栈去了。
　　此时也是临近中午，腹中也都是空空如也。
　　正好也将商街走到了头，一拐便上了大道，临近见到一家甚是雅致大气名曰锦食的饭馆，就也进去了。
　　陆笙璃这一路来，心不在游山玩水自也没有闲适的心情停留下来吃上一顿饭，此刻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已经乖巧跟在身旁，便也是心思稍稍宽畅了。
　　挑了几个招牌菜点了后，又招来小二要上了一壶好茶。两人择了个二楼雅间，饭桌正好是临窗的位置，打开窗正好便可见这下面大道上车水马龙的景象。
　　“来，来，这道是清蒸鲈鱼，菜都齐了，客观慢用。”小二放下菜躬了下腰便退下去。
　　陆笙璃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正好看到对面正在怔怔看着自己的小人儿，不禁笑问：“怎么了？这么看着师父。肚子不饿么？快些吃菜吧。”
　　他这才好像收回神来，拿起筷子往面前香味四溢的菜里夹。只是第一筷并没有夹到自己碗里，而是夹到了陆笙璃的碗里。“师父，你吃。”
　　“谢谢瑾琛，师父吃的。”陆笙璃也不辜负他的一番心意，便也拿起筷子。“不过你才要多吃一些，快些长高。”他实在是太瘦弱了。
　　“嗯！”应罢他便低头扒着饭，也真的是饿极了。
　　这时，窗外下面的大街上突然人声鼎沸，热闹喧哗的声音在二楼都是有些吵了。
　　陆笙璃顺声望下去，只看见街道上由远及近有贯耳的铁蹄踏地声，本在街上行走的百姓都被奔至而到的侍卫给拦到了路边。形成了一个景象，便是这朱雀大道两边人头攒动都一致得齐齐望向铁蹄声踏踏奔雷似而来的方向。
　　陆笙璃挑眉起了疑问，两指托着茶杯置于鼻下，静坐凝神，一双眼睛也望着那个方向。
　　不一会儿，那声势浩大的铁蹄队伍便到了眼前，为首的是须发半百，但是一身戎装，虎目峥峥，眉眼皆是霸气。跨下一匹千里疾速的宝马，红缨飘飘。
　　领着身后至少上百人的精兵丝毫不减蹄下速度，朝着皇城奔去。
　　片刻后，街上只留铁蹄踏起的尘土飞扬。
　　侍卫撤去，百姓望着皇城的方向观望了会儿，便各自行各自路，尽数散去。
　　此时正好是小二上来续茶水，看见陆笙璃目光还未从窗外收回，便提着热水上去揭开茶壶盖子，一边与他讲说：“公子，望着窗外迟迟不收回目光是不是被这虎烈将军铁骑队伍的豪壮给震撼住了？”
　　“这也难怪，这虎烈将军是功名赫赫，先帝在世时，他用兵如神将屡次侵犯边境领土的小众之国给打得降书不断。据说连当今皇上都对他尊敬有加，这将军也是才上个月从边关回到了帝都江堰，让江堰百姓一睹将军风采。”
　　镇守边关的人，突然被调回了帝都……
　　陆笙璃接过小二奉上来重新倒上的茶杯，问道：“那这虎烈将军缘何月余前会到了帝都，此中缘由小哥可有听闻？”
　　小二听罢，便躬低了身子凑近贴于陆笙璃耳边将声音都压低了一番。“听传言说，这当今皇上是要打算策立太子了，然这虎烈将军是被二皇子密讯请来想要他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不过公子这些听过就罢了，皇家事，我们这些老百姓也不能妄加定论的，万一有个好歹，十个脑袋都顶不住的。”
　　陆笙璃即刻点头，“那是的，多谢小哥告知了。”
　　“那公子和小少爷慢用，小的就先告退了，有事传唤一声小的立马就到！”
　　雅间门被关上了。
　　陆笙璃回过神发现小小的人儿正咬着筷子，便举筷挑了快鱼肉夹到他的碗里。“瑾琛？”
　　宇印瑾琛却没有立即去吃碗里的鱼肉，而是看着陆笙璃认真得问：“师父，瑾琛想知道师父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做什么的？
　　陆笙璃要去拿茶杯的手一顿，继而朝着这六岁稚童摇了摇头，答得模棱两可：“太久了，师父也不记得了。”
　　“怎么了瑾琛？”
　　宇印瑾琛显然是听不懂但是他从那张青铜面具中看见了师父的眼睛，不是柔柔明亮的样子的，变得有一丝愁绪了，朦朦的。他被吓住了，直觉满满都是不愿看到师父有这样的神情，便也不敢再问了。只是回答的小心翼翼：“瑾琛看到师父刚才看着窗外失了神，便猜想师父是不是喜欢那个大将军策马去的地方呢？师父……喜欢……皇宫吗？”
　　喜欢皇宫么？这小小的人儿在猜测他的喜好么？
　　栗子糕……
　　陆笙璃突然就记起了刚才走在商街上时，他仰着小脸问自己喜欢吃什么后低头不语的模样。
　　心间一暖，原来他一直是在惦记着这个啊……
　　不过，喜欢皇宫吗，能答不喜么？可是可知自己喜的是什么吗？
　　不知吧……
　　陆笙璃神思忽得飘远，再回来时是察觉还没有回答瑾琛这个问题呢。于是，他朝他点头，“喜欢，师父喜欢皇宫。”
　　多少年后的日日夜夜里，宇印瑾琛独自在浩大辉煌的皇宫中受尽万人尊崇时，却四处寻她不见踪迹时，怔怔坐于天子龙椅上享尽这世上最苦的孤独，忽得就想起她今日说与他听的这句话，也是到那时他才知晓她竟拿这一句话将自己的一生都骗尽。

作者有话说

　　快都来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