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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找到失踪的美人 ...


  •   阿依木并没多说什么,桑白对己方之事亦是能瞒则瞒,师兄弟两人只吃了些茶水,便行离开。

      回到七鹤宫,桑绿将遇到阿依木的经历告诉戚长楚,后者感到不对劲,当即派人去查新来的刺史。

      众人休息一夜,第二日,正是那刺史施粥的日子。

      戚长楚找了家酒楼,包了雅间,从二楼望出去刚好可以看到施粥的情景。桑白看到那刺史,约莫四十不到,身形偏瘦,笑起来五官都挤在一起,双眼眯成缝,看不清眼眸,他左腿有些瘸,走路不大方便。

      他与阿依木站在一起,桑白觉得这两人哪里是百姓所说的天造地设,看起来分明极不协调。

      “他叫单新。”戚长楚注意到桑白的视线,说道,“他前不久来的升州,不是科举出来的,从前应该是武将。”

      “武将?知道他背景吗?”

      “具体不明,我只知道这些,别的仍在调查。”戚长楚顿了顿,又道,“今早收到二当家的回信,他应该会尽快赶来,广陵那边他已派人过去查看动静。”

      大门派的办事效率便是高,桑白心底佩服,目视单新,新官上任三把火,减税,施粥,单新这几把火烧得旺盛,若他真心为民,自然无需挑剔,若只是来装装样子,百姓就有苦头吃了。

      桑绿则想不到这么多,他盯着阿依木直看,看着看着,愈觉得她与桑妙本质上不大相像,他们的神韵、气质截然不同,桑妙绝不会像她那样笑,即便笑了,也是淡淡的,看不出其究竟有多开心。

      街上百姓很多,其实刚秋收,大家也不差这口粥吃,大多是来凑个热闹,有不少只是立在旁边看,还有不少是专门来看刺史夫人的,阿依木今日盛装打扮,美艳异常。

      桑白扫视一圈,注意到队伍中有人望向这边,头发遮了半边脸颊,露出的口鼻虽然邋遢,却十分清秀,并且眼熟。

      他坐直身子,是桑妙。

      对方竖起食指放到唇边,桑白看他随着队伍向前,离阿依木愈来愈近,不由绷紧身子,替对方紧张起来,只见桑妙从他姐手中取了粥,领完转身离开,随手将粥碗送给身侧之人。桑白眉梢跳了两记,怎么会?阿依木竟没认出他,甚至连一丝迟疑也无,倘若她之后知道了,是不是得气死?

      见桑妙走出人群,“你们盯着,我稍后回来。”桑白丢下一句,立即下楼追去。

      桑妙所去方向是城里东北角,一座很大的客栈之后,桑白辨了辨路,从客栈背后绕过去,桑妙似乎在等他,倚在巷子里,看到桑白出现才迈开步子。

      桑妙外披一件斗篷,看起来很旧,面上满是尘土,头发凌乱,唯发间偶尔露出的眉眼,仍带着入骨的风韵,但桑妙此时并不高兴,表情一直紧绷着:“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

      “梅子谦之故,有人盯上了罗桑门。”桑白只简单将梅子谦与海间王府的关系告诉他。

      桑妙闻言若有所思:“原来是他——看来我在高昌听到的那些离奇的传言,是真的了。”

      原来高昌早有传闻,桑白抿紧唇,灭国后,前朝公主逃往北胡,高昌离北胡不远,看来风声并不是非常紧,难怪王爷府那些侯爷们坐不住,非灭口不可。

      桑白看看左右:“这里说话不便,我们住在七鹤宫,你跟我来。”

      他走了几步,回头,才发现桑妙并未跟上,皱了皱眉:“你来,我们可以帮你。”

      桑妙的目光里透出少许戒备,桑白直直望向他的眼,提醒:“你进了罗桑门,桑妙。”语毕,径自转身向前。

      桑妙迟疑少顷,终是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我昨天看到你们进了刺史府。”

      “你放心,我们没有暴露你,我只是觉得奇怪。”

      桑妙沉默,眉头一紧,临近酒楼,他拍去斗篷上的灰尘。

      两人回到酒楼,桑绿看到桑白,连忙抽回被戚长楚握着的手,目光投至桑白之后,愣了记:“这,这不是妙妙么?”他十分高兴,错认阿依木为桑妙之后,他还当桑妙并不在这里。

      桑白幽幽看了戚长楚一眼,拉桑妙坐下。

      桑妙脱下斗篷,身子斜靠至椅背,一脸的疲倦,桑绿神情关切,张大眼等对方开口,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只怕自己问了,会教对方更加心烦。

      桑妙捏捏鼻梁:“阿依木是我姐,你们都知道了。”

      “我与你们说过,我自小失了双亲。”桑妙垂下眼帘,“当时我生病,很严重,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北胡给我买药,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那段时期正好是海间王讨伐北胡,桑绿听他话里的意思,问:“妙妙,你要报仇吗?”

      桑妙脸上闪过些复杂:“说实话,那时我还太小,我甚至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得,爱也好,恨也罢,我其实……”说到这里,他语塞,怔愣许久,抬手拖住额,面露自责。

      桑白明白桑妙的心情,因为从来都不记得,要去产生什么感情也很困难,他也是如此,从来不记得遇到桑羊之前的事,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父母是被人所杀,让他去手刃仇人,他一定觉得很迷茫。

      “我和阿依木都是姆妈带大的,我知道她很辛苦,她一直让我们活得自由而快乐,也从来不向我们隐瞒真相,我就算没想过要报仇,但你们大唐的兵士,至少我不可能会主动接近他们。”

      “但阿依木,却要嫁给这样一个人。”

      桑白从桑妙的言语里,还是能听出他其实很讨厌大唐的军队。

      “她想嫁去中原,我们闹翻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留在高昌,没想到……”桑妙微微停顿,“我留在罗桑门,多多少少也想看她过的好不好。”

      “你姐过得挺好的。”桑绿看看窗外,施粥还在进行,队伍有加长的趋势。

      “她变了。”桑妙情难自禁地皱起眉,语气显得凌厉,“我不认识这样的她。”

      桑白见他如此,问:“你想怎么做?”

      桑妙望向阿依木,眼底带着留恋:“把她变回来。”

      桑白深吸一口气,这是何苦,人心哪有那么容易改的,阿依木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肯定不会再回头,即便是被迫,也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她了,不过天底下只有亲人会不管对方如何都不肯放弃罢——桑白手指轻抚桌案:“桑妙,那单新你知道多少?”

      “他是怀化大将军手下的一个校尉,北胡战败后,大唐招降了高昌,他就是那时来到高昌驻军的,我原本并不在意,直到五年前,才发现阿依木跟他有异样,知道的时候,太晚了,她已决定要离开高昌。”

      怀化大将军?桑白在心中默念,朝廷里的关系自己压根不清楚,抬眼瞅瞅戚长楚,对方了然地点点头,他会从这个方向去查的。

      施粥直持续到傍晚,阿依木中途休息过两次,单新始终站着,笑容连变都没变过。

      几人回到七鹤宫,这里与其说是七鹤宫的分部,倒不如说是绸布的中转仓库,布匹从杭州运来这里,再从这里发往淮南道,这里的人大部分是在当地请的壮丁,因此罗桑门在这里落脚的事,戚长楚对他们也是三缄其口,并不多言。

      桑妙跟着桑白一行到七鹤宫暂住,用过晚饭,桑白到他房中:“桑妙,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让阿依木回心转意?”他来升州有几天了,不可能没有想法。

      桑妙冷笑:“如何?自然是杀了单新。”他皱眉,“秦淮河畔的一艘画舫有问题,当是联络打探消息之用,单新自己不出面,总让阿依木前去,她深陷泥潭而不自知,要杀单新,得先去了这后顾之忧。”

      画舫,桑白回忆起昨日遇到阿依木的情景,她对城里很熟悉,知道如何避开众人去到秦淮河边,桑妙当局者迷,又偏了心,阿依木并不如桑妙想的那样简单,单新更不简单,这件事很不好处理,好在桑妙愿意留在七鹤宫,桑白也有机会想法子稳住他。

      怀化大将军与海间王一同北伐,单新多多少少会与海间王有些关系,只是不知双方立场如何,桑白暗自思忖,若事情顺利,兴许能将梅子谦的事与桑妙的事并成一件来解决。

      念及此,他在意地望望桑妙,嚅了嚅唇:“梅子谦是海间王之子,你恨单新,却不恨他吗?”

      “恨他?”桑妙反问,“你知道你们前朝公主是怎么死的么?她被海间王所囚禁,在生下孩子之后,逆不过海间王,便自尽而死。”

      桑白睁大眼,听梅子谦所言,他娘亲分明是因生他而难产致死,却原来是这般……他吸进一口气,待桑妙走后,都静静地想着梅子谦的事。

      之后几日,戚长楚差人去留意画舫的动向,桑白等人一直没有出门,留在家中讨论对策。

      第五日,梅子谦与方越仁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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