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引路者》还说誓言

10、Time 9 所谓时间

　　幸村再次抬起头，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他往旁边一看，未名依旧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耽美小说，并且已经解决了一大半。
　　目光落在那张当做书签用的草稿纸上的三角形图案，他忽而想起来，实则半年前的事在她那边看似结束了，而在立海大这边，还留了一个不小的闹剧。
　　那一天，如未名所料，幸村发病送进了医院，并连续住院了几天。
　　网球社的队员们总是会抽时间过来看他，清水也经常拜托他同班的人抄笔记，带到医院来给他看。所谓的闹剧，也就是出在这份笔记上，并且其中大部分原因还是来自于未名的。
　　一日周末，他翻开笔记准备与课本一起学习，忽然发觉笔记中夹着一张草稿纸。兴趣使然，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反面，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待到下午队友们和小经理都到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部长是笑得莫名的灿烂，自觉又逃不了加倍的训练了。
　　“对了，部长，这是昨天的笔记。”清水把本子放到一边，没有发觉他愈加绚烂的微笑。
　　“幸村，怎么了吗？”这个时候还敢开口的，也就只有真田了吧。
　　“没事，只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物。”他从旧的笔记本中拿出那张草稿纸，递给真田。
　　黑神大人目光一凝，半晌对小经理吼道：“清水，这是你写的？”
　　“什么？”还处于迷惘状态的清水看着他怒不可遏的脸，巴眨着眼睛满脸无害。
　　“清水雅莹，现在立刻给我绕医院跑三十圈！”真田用不许质疑的喊道。
　　她不满撇了撇嘴，但无奈现在反驳肯定会加倍，只能连那张纸到底写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去罚跑了。
　　仁王看着幸村依旧的微笑和真田更黑的脸色，好奇地凑过去，“到底是什么东西？”结果只是一眼，肩膀就高频率地抖了起来。
　　“什么什么，我也要看。”文太见仁王强忍的笑，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和切原一起也想要看个究竟。却不想才刚走了两步，就被真田冷着脸宣布：“这个星期全体成员训练加倍。”
　　说完，真田不动声色地把纸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自然，没有一个人有如此胆色去翻垃圾桶，只能不明不白地承受着这个惩罚。

　　而在世界另一端的未名，正闲来无趣地又画画写写地将原稿复原。
　　“三角恋的概念图：女1——男1，男1——男2（?），男2——女1（？）；数据代入：小公主——黑神，黑神——女神，女神（？）——小公主（？）；四舍五入：男1——男2，黑神——女神（和谐！）”
　　【作者：其中“——”表示喜欢】
　　只是这层真相的大白，大概是加倍训练过后的一个星期，刚巧路过三年E班的柳无意中听加藤和井上说起。未名在上课睡不着觉的时候，偶然写了这些东西，至于为什么会在清水给幸村的笔记里，恐怕也只是混乱的结果。
　　不过柳并没有说明这一切，因为看着别人痛苦，自己偶尔也会快乐，同时还能得到很好的数据，何乐而不为？

　　幸村仰头望了望天空，天边聚集了一些雨云，虽然不明显，但是看势恐怕是夏天来得突然的雷阵雨。
　　未名自然也注意到了，因为吹来的微风渐渐有些湿气。她便建议：“幸村，我们先回病房吧。”
　　“嗯。”他虽然讨厌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也厌烦看到满目的白色，可也不喜欢被淋雨。
　　还没到病房，已经能依稀听到房门前护士无奈的哄声与孩子们叽叽喳喳吵着要见幸村的闹声。
　　未名转头看那张绝美的面孔，感叹外貌果然是笼络人心的绝招。就像如果把幸村换成真田，恐怕到时候孩子们个个见他都是躲着跑的。（当然这里不是说真田的外貌有多差，毕竟任何人和幸村比起来都是差一个档次滴）
　　渐渐地，幸村听着那些天籁之音，脸上带上了微笑。不像平日里那种礼貌或是深藏不露的笑容，而是如矢车菊一样，体贴宽厚，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或许只有离开了球场的这个时候，他才能够享受到简单生活的温暖吧。
　　见到他回来，孩子们立马丢弃了护士姐姐，跑过来围着幸村，前呼后拥地走向病房。留在后面被遗忘的未名浅浅一笑，走过去扶起了原本蹲在地上（因为孩子们比较矮，所以护士们一般都要蹲下来和孩子讲话，尤其还是哄孩子的时候）的护士小姐，感叹道：“幸村还真是受欢迎。”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望着那个坐在病床上，抱着孩子们笑得比阳光还温暖的少年，护士小姐也说：“是呐，多亏了他，负责照顾小孩子的护士才稍微减轻了一些负担。”
　　“对了，幸村的病应该快好了吧，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说到这个护士小姐只好抱歉地回答：“我只是负责照顾孩子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他的病。”
　　“好吧，谢谢了。”
　　与护士小姐又说了几句，未名抬手看了看时间，离他们训练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于是准备再待一会儿，先把书什么的在幸村的病房里放一下，和他打了声招呼后离开房间去买点喝的。
　　在金井医院，自动贩卖机很好找，下了楼的休息椅旁就有。未名注意到跟在身后的小小身影，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刚才那群孩子中最安静的一个，于是按了两瓶牛奶，然后坐在休息椅上等他。
　　看到她正在喝牛奶，那个小身影也耐不住等待不再躲藏，走到了她面前。
　　未名将另一瓶牛奶递给他：“能喝吗？”
　　“嗯。”小男孩接过来，和她一样坐在椅子上。
　　她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粉雕玉琢般的小脸上每一个五官都格外精致，与她一样，这个孩子有一头银色靓丽的头发，并且还有一双同样独特的银色眼睛……
　　银色的眼睛，的确很少见。她大概知道了，这个孩子为什么跟了自己一路，恐怕和这双眼睛有关。
　　想到自己的银发红眸，从外表上看，是明显的白化症症状，又和吸血鬼一般模样，也怪不得当初自己会被遗弃。虽然自己不但没有智障或是体弱病残，反而睿智而又活蹦乱跳的（这算自夸吗？）。
　　“好了，说吧。”未名将喝完的饮料瓶丢进垃圾桶，然后问道。
　　男孩也把牛奶先放到一边，一双银色的眼睛里含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平静，看着她：“姐姐，你觉得我可怕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同学们都说我是怪物。从来没有人的眼睛是银色的，爸爸妈妈都是黑色的。”
　　揉了揉男孩柔顺的头发，未名笑问：“你讨厌自己的这个模样吗？”
　　他愣了愣，平淡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未名起身，对他说：“等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讨厌还是喜欢，再来和我说吧。至少，我不觉得你很怪，我也不觉得自己很怪，独特点，不是很好嘛！”
　　男孩抬头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浅笑的模样。
　　她朝他伸出手，“回去吧。”
　　手里传来男孩暖暖的温度，未名不可抑制地把笑容挂在脸上。
　　“对了，你应该也是刚才那些孩子中的一个吧？为什么不跟幸村说这些呢？”
　　“精市哥哥很受欢迎。”
　　“耶，这么说来，我就无人理睬吗？”
　　“没关系，我喜欢你。”
　　再一次摸了摸他的头，未名感觉这个孩子其实很不错。

　　傍晚，外边的雨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开着的窗户送进来带着泥土清香的清风，拂过床头的那一盆矢车菊。
　　幸村半坐在病床上，看着继续翻书的银发少女，问道：“你刚才应该见过小枢了吧？”
　　小枢？应该就是那个男孩吧。
　　她回想起来说道：“嗯，很可爱的一个小家伙。”
　　听她这么说，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幸村点了点头，继续欣赏着这恬静的一幕。
　　依旧是平静地翻动书页，依旧是如初见般的淡定，这个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女生，有太多地方让他看不清。正如当初她所说的那般“切原是海带，丸井是小猪，胡狼是小狼，仁王是狐狸，柳生是兔子，柳是白鼠，真田是老虎，幸村是凤凰，清水就是清水，而我未名，只是风。”
　　流水无痕，实则有痕；而风，从始至终都是过客；风，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