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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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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婷再次见到钟渐落,是在医院病房里。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手上打着吊针。
方梦迟亲自来探望他,周虹捧着一大束鲜花紧跟其后,裴婷手里拿了一些水果。方梦迟紧紧握住他的手嘘寒问暖,一再赞扬他为澳洲项目呕心沥血,以至积累成疾。
他只说没事,淡淡地应对着,极其渴望地捕捉着裴婷的目光。望着他高高隆起的额头,想到昨晚他抱着她一夜未眠,加之今晨疲乏僵硬的表情,她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离开前,方梦迟叮嘱陪护的雷成照顾好钟总,别急着出院,最好做个全身检查。周虹望了裴婷一眼,似是无意地说:“我记得裴小姐很会做病号饭的,尤其很会煲汤。”
“是吗?那这样,你今天不用上班了,负责钟总伙食吧!”方梦迟立即指示。
病床上的钟渐落眼眸亮了亮,连礼节性推辞也顾不得了,赶紧说了声:“谢谢总裁!”方梦迟和周虹会心地相视一笑,又寒暄几句,两人离开了。
裴婷留下来,可雷成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问钟渐落想吃什么,她回家去做。
“什么都行!”他一脸的可怜巴巴。
做好午饭返回医院时,病房门虚掩着,她刚走近,便听见一段简短的对话。先是钟渐落冷冷的声音:“你威胁不了我的,大不了我辞去卓远总经理!”
另一个阴沉的声音随之响起:“我手里有两份卓远董事会会议记录复印件,你知道方梦迟看到会有什么后果。另外,我随时可以让他哥坐牢。”
裴婷一下僵立在门口,周身血液直冲脑际,这不是那个畜牲任重吗!她嘭地一声推开房门,快步走进去。里面的谈话戛然而止,站在病床前的任重转过身,看到手里拎着保温饭盒的她,脸上浮起一抹讥讽的笑。钟渐落吃惊地从病床上坐直身体,蹙紧眉头。
“啪!”裴婷抢前一步狠狠甩了任重一耳光,怒不可遏地指着他鼻子说:“真是丧心病狂,你不会得逞的!”
“是吗!”任重嘴角抽了抽,伸手摸了摸火辣辣的面颊,眯起眼睛,轻摇一下头:“裴小姐,我不这么认为。”随即,他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钟渐落,咄咄地说:“钟老弟,你再考虑考虑吧,只是别让我等太久。”说完,他冷笑着离开了。
在任重“帮助”下,钟渐落如愿以偿获得了裴婷公寓的钥匙。不出差和没有应酬时,每天晚上他都会过来,和她一起买菜做饭,还时常帮她做家务。有几次他出差,凌晨回来居然还买了早点风尘仆仆给她送上楼来。
自立自强惯了的裴婷突然遭遇如此殷勤,颇不适应。有时饭后她会抢着洗碗,可他总会找出诸如“你上次没洗干净”之类的说辞冷着脸把她撵出厨房。
许是留学时打过工的缘故,他很会做饭,煲得汤更是色香味俱全,比她煲得更胜一筹。每每吃得小肚溜鼓心满意足时,裴婷会乜斜着眼睛问他:“嗨,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啊?”
一般这种时候,他会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仅仅会做饭吗!”
她脸一红,使劲捶他一下,顾左右而言他地娇嗔:“这样下去,我早晚被你喂胖!”
“胖点好啊,你现在就是太瘦了。”他目光漫不经心地在她身上打着转儿。
有时候,她也会担心地问他到底打算怎样应付任重,会不会真的帮他搞垮卓远。每每这时,他就蹙起眉头告诉她安心生活和工作就好,他会处理好一切。
她与钟渐落的关系如此突飞猛进,周虹自是很快感知。有一次,她还当着方梦迟面笑着开两人的玩笑。方梦迟是何等样人,立即笑呵呵声明,卓远没有同事间不能谈恋爱的规定,相反,公司鼓励帅哥美女内部消化,这样有助于人员稳定。
裴婷羞涩地垂下头笑而不语,钟渐落则落落大方地请总裁给裴婷几天假,他要携她回一趟美国拜访一下家人。最近公司各项业务在钟渐落管理下井井有条,尤其西澳洲的铁矿厂更是日进斗金。方梦迟对钟渐落很是满意,这点小小要求,他自是慨然应允。
裴婷与钟渐落恋爱关系半公开后,周虹对她态度大变。她还不知裴婷已知她与方梦迟的事,扮演起热心大姐角色,对她体贴入微,还帮她出谋划策,到美国如何表现以赢得钟渐落家人欢心。
赴美之前,裴婷携钟渐落回了一次家。裴母极其热情地款待这位准女婿,裴父则沉默得多,好几次对这位昔日学生欲言又止。裴锋已从任重公司辞职,与白洁一起经营服装店,夫妻俩也赶了回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吃饭,裴母随口闲聊问钟渐落父母身体可好。裴婷赶紧拽了拽母亲衣角,钟渐落倒没介意,礼貌地告诉裴母,自己父母早已过逝,这次回美国,是去看望姑妈。裴父抬眼看了看他,闷头喝了口酒,没作声。
当晚回到公寓,钟渐落躺在床上轻轻揽着裴婷主动向她坦白了那个小雪。他告诉她小雪曾经是他很喜欢的女孩子,有一双很大很亮的眼睛,笑起来脸上会现出两个酒窝。那只闪电狗就是她送给他的,多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呢?”她搂着他脖子,语气里甚至带着几许婉惜。
沉默了一会儿,钟渐落缓缓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天突然不再理我,也不到学校上学了。我去找她,她也不肯见我。”
“啊!”裴婷大惊失色,“小雪是你的初恋,那她,那她——”裴父告诉过她,钟渐落当年是因为早恋对象自杀才被学校开除的。
钟渐落喉结快速滚动了下,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很沉痛地点了点头。
钟渐落姑妈是一位开朗健谈的老太太,身体不大好,居住在科罗拉州一个风景秀丽的小镇上。老太太房前屋后栽种了很多植物,整座房子掩映在鲜花绿树间,宛若世外桃源般。
钟渐落和裴婷的到来,为老人增添了无限欢乐。她每天拉着裴婷给她讲钟渐落刚到美国时的种种趣闻。
“那时候我在纽约工作,每天下班很晚,毅儿常常给我做饭。有一次家里抽油烟机坏了,他炒菜时打开了厨房窗户。结果邻居看到窗口冒出油烟,居然报了警。”老太太笑得异常灿烂,皱纹里夹满愉悦。
不知怎么,听到姑妈叫钟渐落毅儿,裴婷总是有点别扭。虽然父亲早就告诉过她,他以前叫钟毅。
钟渐落跟姑妈很亲近,每天哄小孩子一样哄老人家开心,临走前拉着姑妈的手问她想不想搬到夏威夷去住。姑妈一听立即笑起来,摇着头说:“你们想去哪里定居就去哪里,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呢?”钟渐落着急地搓着手,“如果您实在喜欢住在这里,我和婷婷以后也过来陪您就好了。”
说完他探询地看向裴婷,裴婷立即顺从地点头附和。老人欣慰地笑了。
离开姑妈家,钟渐落带她去纽约,他要去那里会见一位朋友。路上,裴婷问他为什么想让姑妈搬去夏威夷。他深情地望着她,歉意地说:“我知道你很喜欢海岛,可姑妈喜欢这个小镇,咱们以后可能会先在这里陪她几年。向你保证,我会在夏威夷买一座大房子,以后咱们定居在那里,每天听涛看海,生一堆白白胖胖的男孩女孩……”
裴婷大张着嘴巴望着他那双乌黑的眸子,强烈的幸福感汹涌澎湃将她淹没。他已经开始规划独属于他们的人生了!
钟渐落纽约投行的朋友年纪与他相仿,他称他阿强。阿强看起来很懒散,头发长长地披在肩头。即使与他们一起坐在咖啡店里喝咖啡,他手边也开着手提电脑,时不时瞄一眼上面不停波动的曲线,懒懒地对钟渐落说:“你逆向投资的那些股票涨势很好,还有几支货币基金建议你长期持有。”
“请你把那些股票帮我转成保值的债券。”钟渐落轻啜了口咖啡道。
“你跟钱有仇吗!那些股票可都是潜力股,至少还有5-10%的上涨空间的。”阿强十分惊讶。
“我不想持有那么多高风险的股票了。”他淡淡地说。
阿强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又看看他身旁的裴婷,明白什么一样无奈地叹口气:“好吧,不过你得先把欠我的管理费付清。”
钟渐落笑了笑,拿出支票本,迅速给阿强开了一张转帐支票。看着支票上那串数字,裴婷惊得目瞪口呆。这可是美元啊,光付给阿强管理费就这么多,那他拥有的货币资产得多么可观!阿强接过支票扫了眼,随手装进口袋,颇为惋惜地摇摇头。
这时,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和两个高鼻梁蓝眼睛的人轻声说笑着走进来,看到这边起身正要离开的钟渐落和裴婷,蒋一帆惊异地停住脚步。
“Hello!”他冲他们招招手,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掩饰不住欣喜,“真的是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纽约?”
钟渐落伸手揽住裴婷,冲他灿然一笑:“我们来美国一周了,刚到纽约。”
他目光迅速从钟渐落搭在裴婷腰间的手上扫过,眼里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陪她在纽约玩了几天,期间进行了疯狂购物,还带她参观了他就读的学校和打过工的咖啡店。每天回到酒店,她都累得不行,踢掉高跟鞋窝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这时候他会安排酒店送来烛光晚餐和红酒,然后关掉屋里所有的灯,就着摇曳的烛光陪她一起慢慢喝酒聊天。她问他夏威夷的海滩是什么颜色的,上面有没有亚裔居民。他浅笑着告诉她,那里不仅有迷人的白沙滩,还有闻名遐迩的绿沙滩,岛上居民80%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人。
“哦,那为什么姑妈不愿意搬去那里呢?”
“老人总是比较念旧。”沉吟一下,他望着她说:“等忙完国内的事,我带你去那里看看,如果你也不习惯那里,以后咱们可以定居在任何你喜欢的地方。”
他的话说得她心里暖暖的,亲见那天他开给阿强的支票,她相信身边这个男人有这样的实力。与此同时,她心里又会涌起一丝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哥哥的事受制于任重,他完全可以辞去卓远总经理职务,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任重的事,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她忍不住问。
他喝了一口酒,想了想说:“我已经有办法了。”
“对了,蒋一帆回国前,曾把一些资料交给我,他说是上次卓远做空任重公司的即时数据。”
“是吗,那我回去可要好好研究研究!”钟渐落眼眸一凛,把酒杯放到茶几上,轻轻搓了搓手。
皓月当空,银白色月光穿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进房间,懒洋洋铺在地板上。斑驳陆离的淡光流影中,他眼眸亮闪闪的,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