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X王爽]相思绝》青衣成白

28、第 28 章

　　第二十七章愤怒
　　宋言自己不着急，在翰林院一呆就是三年，赵子和为他着急啊。眼看着宋言被排挤，他几乎是愤怒的。他们同年的庶吉士一个个都是五品六品的要职人员，宋言这个状元郎却依旧在翰林院做七品修撰，要说没有猫腻谁信？
　　宋言忍不住笑，他终于知道为何赵子和的家人要压着他迟几年科考。实在是赵子和、性子赤诚较真，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这样的人要是没有家族做后盾，早就被啃得渣都不剩。
　　家族不会做他一辈子的后盾，镇国公府看似煊赫，其实全赖先祖和本朝太祖的、情、分。这些情分终究会磨光的，而赵子和并不适合官场。要是赵子和在宋言的朝廷，要是他们还是至交好友，那宋言必然给他安排个最为清贵的职位，让他教书育人。若是他们没有交集，那宋言的做法和眼下景帝没有不同，会喜欢这样的臣子，会有几分看顾，但更多就不会了。不是针对赵子和，而是皇帝天生的俯视众生视角。赵子和有才华，赤子心肠，很令人欣赏，但有才华心眼好的人多的是，皇帝并不是非赵子和不可。宋言不用看相观气可以预知赵子和的未来。他极有可能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在某些需要他的时候。
　　“人人都羡慕翰林院清贵，你倒是打抱不平。”宋言笑吟吟的开着玩笑：“嫂夫人那么清雅脱俗的一个人都没有把你这个俗人扳正。”
　　赵子和和宋言不熟的时候还端着，装的君子优雅。等两人成了至交好友宋言才发现赵子和其实相当的……豪爽不羁。要换一个人来说，那简直就是粗鲁野蛮无教养。
　　镇国公府听起来略叼，实际上也就那回事。已逝老镇国公也就是赵子和的祖父是个屠夫，只是运气好的搭救过太祖皇帝。
　　本朝太祖素闻绝不是什么土老冒出身，他出身青河素氏。青河素氏是有名的书香世家，最鼎盛的时候，五世同堂，三人做过首辅，七人进了内阁。为官清正，风骨十分。
　　素氏之所以灭门就是因为太有风骨了。
　　前朝末帝是矫、诏上位的，最忌讳被人说得位不正，偏偏素家人不识抬举，为官的统统辞官，小辈也拒绝科举，闭门不出。对着天使也能大骂前朝末帝是逆臣贼子的那种。
　　实际上官员骂皇帝真不是多大的事情，前朝言论自由十分，指着皇帝鼻子骂的绝非个人。坏就坏在末帝同志实在是没有他祖先们心胸气度，再加上矫诏上位这事他讳莫如深，素氏简直捅了马蜂窝，被下令诛素氏九族！
　　素氏九族连诛就是前朝江山坍塌的开始。
　　后来，素氏唯一漏网的小鱼，也就是本朝太祖推翻了前朝，做了皇帝。赵屠夫作为皇帝的民间友人，又多次舍命救皇帝，被皇帝封为镇国公。
　　实际上，赵家底子薄的什么似得。更有赵子和他爹根本不是他祖父的亲子，而是侄子过继的。想想他爹前三十年就是个老土农民，日子过得贼憋屈，老婆死了，留下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女儿，连个儿子也没有。有朝一日突然成了镇国公世子，狸猫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太子。不过多的是人巴结这个突然富贵的土老帽，于是续娶了赵子和他亲妈。赵子和他亲妈说是三品将军的嫡女，实际上她的父亲也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民间友人出身，自身档次高不了。两口子都不笨，甚至还有几分聪明，但要达到京城勋贵水准那是差的远了。爹妈档次不咋高，即使赵子和他爹给他请了名师教他学术礼仪，赵子和也学得很好，但也紧紧限于表面而已。
　　等到赵子和这一辈，他爹妈终于憋足了气给他娶了书香门第的贵女凌氏。宋言见过那个女子，还真的算是不错的姑娘，聪明会来事。宋言猜测压着赵子和不让他科举的也许不是他爹，而是这个颇有心计智谋的凌氏。
　　赵子和和凌氏夫妇感情似乎非常不错，凌氏先头生了一个女儿，再多年未育，也不影响夫妇感情。
　　赵子和就是在蜜汁罐里泡大的，父母疼爱，夫妇和睦，自身争气。所以才能保持赤子之心。
　　赵子和如此生气的原因自然是有的，一直以来，宋言和赵子和、宋厚德、王钧等几个同年关系都处的不错。宋言两辈子就没有缺过钱，即使他现在也就是小康，他也没有小气过。他脾气好能力强肯照顾人不争功不小气，就是同僚下属上峰也少有难为他的。当然，不含恶意也不代表上司一定要提拔他。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哪怕是混资历，也足够宋言再升上一级。
　　实际上，宋言还在做他的七品纂修，升官的是宋厚德。
　　这种结果让赵子和冷笑不已。
　　结果倒是宋言混不当一回事，还劝赵子和不要生气。
　　宋言怎么会生气？他自己以前也没有少做一边和杨晨兄弟情深一边收拾杨家的事情。他对杨谌真的有兄弟情分才限制杨家，不然杨家势大必然会威胁国家统治。若他不动手，到他的子孙动手那绝对更狠更绝。不管是杨氏赢了压下皇室还是他的子孙厉害彻底压下杨氏，对整个国家，对天下黎民有害无益。
　　但他的理由从没有给杨谌说过，哪怕说了杨谌也不见得会理解。当局者迷这四个字对任何人都有效。
　　宋言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力，宋厚德和他们几个当初来往的时候是真心想要结交他们的，甚至这一次截了他的胡也不见得不愧疚。但即使再愧疚，若有下一个机会坑了他上位，相信宋厚德还是不会拒绝的。
　　至于赵子和所说的背叛，宋言不以为然。
　　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哪来的背叛？宋厚德真心和宋言结交，也真心想踏着宋言走上去，心肠不坏，但野心太大，终究不适合和赵子和这等
　　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人相-交。
　　宋言见着宋厚德，依旧能笑意盈盈温柔亲切，宋厚德也能礼尚往来端方自持，只怕赵子和那是再也不会理会宋厚德了。
　　只是可怜宋厚德一腔心事，赵子和永远也不会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