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暴君]爱之结》蓝小河

9、吻痕与心动

　　9.1

　　宗一醒来后感觉身边有一个平静的呼吸。什么动物闯进来了吗？他不敢睁开眼睛，强行克制住不断加快的心跳，等脑袋清醒了，才想起昨天有个叫森永哲博的男人来到城堡里，还强行要一起睡觉。心道：搞什么啊！就算我不讨厌他但也太得寸进尺了，今天一定要把他撵出去！不过，昨晚睡得非常香。并且，为什么今天醒来不觉得饿呢？以前醒来就饿得要命。太奇怪了，难道他半夜做了吃的给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算了，总之现在感觉还不错，如果不是旁边有个人躺着尴尬得厉害真想继续睡会儿。

　　“殿下，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森永说。一整夜都在观察平时暴躁，入睡后却异常柔弱的宗一，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已经醒了。

　　宗一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瞪了森永一眼，猛地发现森永脖子上有两处粉红色的痕迹，刹那间脸颊红成一片，说： “昨……昨晚，我做了什么？”

　　“没有哦。”森永说，脸上是如常的笑容。

　　“你的脖子……”宗一抬起手，正要指向森永的脖子，忽然间收回了手，握紧被子边缘。扭开脸不敢再看森永，心想：我也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你脖子上的痕迹，难道不是吻痕吗？不！不是吻痕……而且，不管那是什么，反正与我无关！

　　“哦，蚊子叮的吧。”森永摸了摸脖子，无所谓的耸耸肩。

　　“是蚊子吧……”宗一说。我才不是那只大蚊子！对方也掩饰过去最好了！想到这里本来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但正相反，他不自知的叹了一口气，眼神黯淡了下去。

　　森永见气氛不好马上岔开了话题：“想吃点什么？”

　　“随便，我不饿。”宗一说。这是第一次被问起早餐想吃什么，平常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准确来说，虽然会饿，但一直都很少主动吃东西——食物并非生存必不可少的保障。那么，保障究竟是什么呢？食物不是必须的，睡眠也不是。呵，我就是一个怪物，和生活在黑暗洞底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不饿也要吃点东西吧，昨晚那么激烈，喝粥比较好。”

　　什么？那么激烈？宗一没时间再考虑吃什么以及吃还是不吃，他又羞又恼地把目光移到屋角，原本想避开森永的视线，却看见屋角扔着断成两截的绳子，再看看自己的手腕，虽然痕迹很淡了，但粉色的两圈勒痕足以说明曾被强行绑住过。

　　“你究竟对我干了什么！”宗一说，“是不是对我下了药！”他揉揉脑袋，非常清醒，一点都不晕，但昨晚的事情确实完全都不记得。

　　森永准备去厨房，走到卧室门口听到宗一的质问，停下脚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愤怒得快要爆炸的宗一。说：“啊？怎么可能下药！”

　　“绳……绳子！”宗一指着绳子，脸涨得通红。他注意到森永的脸疲惫不堪，青色的胡渣都冒出来了，明显昨晚做了非常劳累的事情。心道：都这个地步了还想狡辩。

　　“哦，该怎么说。”森永挠挠头。

　　“唔……等等……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听。”宗一说。心道：原本想听他老实交代后狠狠揍一顿，扔到城堡外面喂狼，但我完全没有听他重述昨晚发生的一切的心理准备。算了，就当被狗咬了。对，被狗咬了！

　　“嗯，我也不想说，你不问最好了。我去拿吃的。”

　　宗一看着森永走出卧室，身影消失在阴暗的走廊尽头。他气得把被子捶得砰砰作响，上牙几乎要将下牙咬碎，说：“大混蛋，我一定要你好看！”

　　9.2

　　宗一坐在书桌前看书，指尖捏着泛黄的页脚半天没有翻动一页。柔和的烛光照在他时而严肃时而愤怒的侧脸上。森永站在一旁看呆了，却猜不准宗一在想什么，本想叫他休息一会儿，但怕打扰到他就没有出声。并且从起床到现在宗一没有跟他说过半句话，看见他也当做空气一般。想来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吧。

　　人类恒定的温度犹如毒品一般侵蚀了宗一，一旦体会过就没办法彻底戒除。他生气的不是森永靠近过他，不是森永拥抱过他，而是明明渴望却羞于开口再次要求。放开捏住书页的手指，缓缓抚平揉皱的纸张，说：“森永，温泉的温度有多高？是恒温吗？”

　　“不同的地方温度不一样，一般来说是三十到四十五度之间。”森永说。

　　“我想去试试，你能带我去吗？”

　　宗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森永听来如遇雷击，这个声音和语调，以及句末轻不可闻的叹息，和梦中的呼唤一模一样。他很想像孩子一般冲过去抱着宗一大叫大跳，大喊当然会带他去，这是命中注定。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为了这句话走了太多路，却非常值得。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宗一，把头搁在宗一肩头，一边蹭着宗一冰凉而柔软的皮肤一边轻声说：“遵命，我的王子殿下。”

　　宗一触电般弹起来，肩膀撞到森永的下巴，两人都痛得倒吸一口气。宗一说：“别这么叫我！我讨厌这个称呼！”

　　“对不起……”森永说，“你想什么时候走？”

　　“马上。”宗一的手紧抓衣服下摆，随后又缓缓放开，长舒一口气，眼神从不安变成了坚定，说：“越快越好。”不要让我有时间思考，不要让我有机会后悔。

　　宗一神色的变化让森永高兴，他说：“外面的世界不会让你失望的——但是，你的身体……”

　　“你别管，车到山前必有路，出状况了再说。”宗一说，他知道自己在铤而走险，但比起在这石头城堡中终其一生不如冒险出去看看。“我准备行李，你在外面等我。”

　　森永走出房间关上房门，靠在旁边的墙上，并没有狂喜的情绪，幸福来得太容易反而令人不安。

　　看着房门关上后，宗一放松身体陷进椅子里，柔软的靠椅将他安全的包裹起来。推开桌上的书，无力的趴在上面。耳边还有森永的气息，以及那句“我的王子殿下”。心中想着：每次矶贝来城堡都会宠溺的叫着“我的王子殿下”……暂且不去想被矶贝抓住的后果，鼓起勇气说要离开，难道只是从专属于矶贝的王子变成专属于森永的吗？不！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只是我自己的。

　　9.3

　　宗一站在阁楼窗边俯身看着每天都在看却从没有踏足过的地面。穿着森永为他准备的厚厚的披风，连指尖都被保护得非常周全，但此刻他犹豫了，“只是从专属于矶贝的王子变成专属于森永的”这话反反复复敲打他的心，对森永说：“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我听过一个说法，人类梦里的意识是共通的，你的潜意识在呼唤我。”森永回答。

　　“你怎么知道是我。”宗一说，心道：并且我又不是人类……

　　“就算不是你，现在我也决定就是你。”

　　“你是笨蛋吗！”

　　“对啊，我就是个很喜欢王子殿下的笨蛋。”森永笑得一脸温暖。

　　宗一瞪了森永一眼，说：“不要说这种话！恶心死了！我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吧。”

　　森永脸上飘过一丝愁云，叹了口气，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如果你能慢慢喜欢上我当然好，如果不能，我只希望你不要强迫我放弃，也不要讨厌我。”

　　“讨厌你还能让你留在我身边？”宗一把脸往披风的帽子里躲了躲，不希望森永看见他脸红了。

　　心思细密的森永只看宗一的动作就知道他现在的脸色，却不揭穿。笑着说：“不讨厌我，我就满足了，不过只是暂时满足哦。”他将绳索套在窗框上，拉扯了几下确定足以让他们安全着陆后爬上了窗框。“走吧，我们下去。”

　　“我不认为我们逃走后会有什么好结果。”

　　森永停下手中的动作，坚定的看着宗一，说：“不管结果怎样，到了再说，现在我只想带你离开。”

　　“我不想害你。”宗一说，“把我养大的人说过我出现在世上只会造成人类的恐慌以及对我自身的伤害。虽然我不愿意相信，但那很可能是事实。”他退后几步，撞到屋中的茶几才停下来，双拳握得紧紧的，手指甲陷入肉中掐出深深的印子。“你不了解我。”

　　森永想告诉宗一经过昨晚他已经了解了，非常了解，但昨晚的事，他觉得还是不提为妙。从窗框上跳下来，走过去将瘦弱的宗一抱在怀里，轻声说：“不用了解，我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我们在彼此身边就够了。”

　　“我……不会伤害人类吗？”宗一抬头看着森永。

　　“你伤害我了吗？”森永说，“我就是人类，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连擅自入侵城堡的我都没有伤害，你会去伤害陌生的人类吗？”

　　先就这么决定吧。宗一不再说什么，安静的靠在森永怀中。这时，他瞥见远处天空漂浮着无数的明灯。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八月二号。”森永说，“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祈愿灯。”宗一盯着森永，一脸愤怒，说：“这是你刻意安排的吗？”

　　“啊？”

　　“你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的离开城堡制造的幻觉或者联合外面的同盟弄出来忽悠我的假象。”

　　“我还没那么大实力。”森永挠挠头笑了起来。同一时间放出上万盏祈愿灯唯有大国的国君做得到，就算回到小小的故国继承了王位，成为一国之君仍旧做不到。说：“是殿下的亲生父母释放的，只是我没想到这里也能看见。”

　　“哦，勉强相信你。”宗一离开森永的怀抱，走到窗边拉了拉系好的绳子。看着天空，心想，能够看见外界的祈愿灯说明结界越来越薄了，或许是个离开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