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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醉里有词故人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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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慕容熬坐在慕容策平日里坐的位置,桌边放着一杯上好的夜雨茶。看着这里素雅的装饰,竟有些惊讶。
“这策儿的王府从门到内都是两字素雅。还真不像王爷的府邸。”慕容熬抿茶说道。
福公公看了看四处,水色珠帘,紫色藤花,淡淡的兰香,柱上一副闲逸对联,点头笑道“皇上所言极是。从未来过煜王爷府内,这是第一次。比起奴才见过的大臣府素雅多了。这是含贵求雅。帘妃娘娘的蘅蕊宫也是这装饰。”
“呵呵!这让朕有些不想回宫去了。”一时心情渐渐淡忘了彼此间的事情,有些留恋这里。
福公公笑了笑,道“皇上若是喜欢,日后多多来,亦或在宫里修建一座雅宫。”
“所言极是。这出宫也是不能。”
两人慢慢说着,秦墨烟伴着假慕容策来了,进屋去时,两人齐声跪地。
“策儿在府内可想清楚了,自己错在何处?”慕容熬为让两人起身,语气变得高傲。
朱琪沉默片刻,淡然的说道“儿臣无错。”
“呵呵!你若是无错,朕何必将你禁足在府内?”听闻慕容策的回答,难得淡下去的心又起波澜。
“父皇既是将儿臣紧在府内,不许踏出半步,那么,必然有父皇知道儿臣自己不清楚的错误。所谓,君王一言,错也否,对也否。儿臣乃是这凤渊朝帝王一臣,对错都是父皇一念。”朱琪尽量的学着慕容策的语气说话,这话半分掺着自己的心事半分掺着慕容策的心事。自己年少时父亲丢下自己狠心离去,十几年都忘不了,那恨也放不下。面对这无数次打压、暗算自己亲儿子的慕容熬自是不会喜欢。
福公公脸色一沉。
端着杯子的慕容熬神色变得阴郁,透过珠帘看着半身跪在地上的人。那点像朕的儿子?那点?
“依你之言,是觉朕冤枉你了?”
“儿臣从未觉得冤过。心甘情愿的为我煜王府的人洗去冤屈,还我煜王府清白,怎会觉得冤枉?倒是觉得肩上的责任比以前多了一份。儿臣,应该感谢父皇让儿臣明白此理。”
身边的秦墨烟不由看了看身边的人。你何苦如此执拗的将自己困在这里?
“好。”慕容熬气的无话可说,今日好心来看看,竟是来受气的。可,自己也不能发气。起身说道“你既是不明这其中的错,便待在这里。若是敢离开半步,便去边疆待着。回宫。”
“恭送父皇。”
慕容熬气冲冲的走到慕容策身边,看了看地上的人,冷哼一声就离去了。福公公无奈的摇摇头。
待两人离开,朱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终于走了,吓死我了。
秦墨烟起身看向身边的人,打量了一番后,道“王爷今日可要喝点鹊莲茶,压压惊。”
朱琪看向秦墨烟,忽然觉得这秦墨烟挺好的,笑道“好啊!”
可那知下一刻,秦墨烟忽然抓起他的手臂,眯着眸子说道“王爷从不喝鹊莲茶,今日,为何要喝了?嗯?”
被秦墨烟抓住那一刻,朱琪还不明白,但被她如此打量,心里有些慌。这问题可把自己难倒了,刚才才被恭苏看穿,现在又栽到她手里了。可,
“王妃此言何意?王府是我的,我喝与不喝你,有什么资格管?”
“哈哈!你的相貌的确像,丝毫不差。可你却不知道王爷在行礼时从不双膝弃跪于地。而你,刚才,似乎弃跪于地了。”
朱琪一惊。
“王爷。”此时,紫捷走了进来。
见状,朱琪立刻抽回自己的手,离开半步之远。
秦墨烟看向紫捷,道“你连自己的主子都识不出吗?”
紫捷恭敬的行礼,道“王妃有所不知。王爷前日不小心被贼人伤了左膝,无法单膝跪地。”
朱琪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墨烟,一言不发。索性选择离开。
“你说什么?你是如何保护主子的?”听闻慕容策受伤,刚才还阴狠的人一变着急。
“王爷的处境,王妃应该明白,不需属下明说。”
玄音一身灰色襦裙执剑走在城外的醉蝶花场,盛开的花朵开满了山坡,一望去尽是淡紫色、白里掺粉。那人一身海蓝青衫立在花中央,梳起的青丝随风飞起,很安静的站在那。
“恭苏。”
恭苏站在那不说话,直直的看着远处的盛开的白色木芙蓉。
“王爷不告诉你自是不想让你担心他的安危,你也别多想了。”
“若是告诉我去了何处、去做何事,我便不会担心。可他却对我不言一句。这算是不让我担心吗?若是被皇上知晓,你们,”狠狠的看向玄音,“能有多大的能耐保他安危?”
恭苏一向平和,又知辈分,今日如此狠毒无礼的话让玄音一惊,觉得有些不妙,道“我们是不能保卫王爷的安危,若你周全便无什么风险。你切莫因王爷一时的隐瞒而不顾后果啊!”
“玄音师父,恭苏早早把王爷当作了此生的唯一。不是朋友,不是知己,不是仇敌,不是路人,亦不是主仆,他是我的亲人,比血还亲的亲人。我不允许有人玷污他,有人伤害他。若是,谁伤他一分就必须拿命来偿,我敢为他行剑天涯,急马风雨江湖,与天下人为敌。”这份情无人能懂,无人会看懂。也不会有人看清。一个忠字难言,一个情字难尽。
恭苏一言,玄音有些感动,从不知恭苏的心坚定到如此地步。跟随二十年,同甘共苦,如今,依旧敢教生死相付。的确佩服他。
“恭苏,或许我们这些人不知晓你对王爷的心,但是,有你这几句话,我玄音也算放心了。无论王爷此次为何瞒你,待王爷回程,你,便可问问清楚。”
“他是不会说的。对玉清风他太心软了,渐渐让他成了自身的软肋,曾经七王爷是他的软肋,而如今。时过境迁,什么都变了。可他,却什么也没发现?”恭苏转身看着洁白如雪的木芙蓉,好似那件雪衣。物是人是,心却不是。
玄音淡笑,道“无论这根软肋是何人?只要你在,相信王爷都不会有事的。王爷没有弱点时,你便是他的守护神,当他有弱点时,你就是弥补那弱点的优点。”
“玄音师父,我知你是安慰我。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他去了何处?血心、孤琯、缦诀都不在锦城。”
“这事我真不能告诉你。好了,我先回去。你不要在外待得太久,朱琪仍需你在左右候着。”
“师父。”
“别再问了。我要回玄音谷一趟,陇天的伤还需我治疗。你好好保护,别再出差错。”说完便走了。
恭苏垂眸。
片刻后,拔剑起身。
恭苏,这丝竹之乐不仅可愉悦双耳,还可收神定情。不过,这凤琴音你若是喜欢听,我为你上弦一曲又何妨?你便随着我的音出剑一次。
那日山水间,慕容策一身白衣抱琴盘膝坐在水面浮出的大石上,含笑调弦一曲。悠扬如水,琴声盘旋在山水之间,引来山上红透的枫叶缠绕在周围。
恭苏拔剑随音御水,水如丝带轻飘飘的随着剑旋转,一滴不落。
“书里风花雪夜人如玉,弦下醉意笠翁衣除尘。飘飘兮,醉意梦兮,弹指兮,凤琴依兮。长剑兮,山水袖兮,心灵犀,浅笑明兮。乱剑江湖,宿歌眠笛。莫问渔者,勾上几只?我心忧兮,天下错兮。何人了知?恭苏唯一。”
那段小词依旧留在那里,如今万花丛里,独身一人。回着小词再无琴音在此。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