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有赌未为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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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明媚，河提杨柳一丛绿，碧波里，燕子抄水，轻盈盈。
不过有些人的心情一点儿也不轻盈，天色渐晚，仍然未见人烟，今夜怕是无处投宿了。驾车的红衣女子单手扶额，神情忧郁地叹了口气。
赶路，自然少不得露宿荒野。不过在燕三娘累死累活安营扎寨的时候，她的同伴正在不遗余力地到处捡垃圾。追命真不愧为生在大宋朝、长在神侯府的，有思想有道德的好青年，看到什么便捡什么，拉里拉杂捡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燕三娘粗略一瞥，见到路边的野花一把，废弃的葫芦两只，破烂的靴子一只，竹竿五根，渔网一张……且这些垃圾的总数正在不断增长中。
“娘，我在路边捡到一个好大的……”
“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不许叫我娘！”燕三娘对这个怪异的称呼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追命的报告。
“那我叫你什么？”追命眨巴着眼睛，很是不解。
“翩跹，我还有个名字叫做燕翩跹，你喊这个。”燕三娘明智地没有让他称呼自己三娘，因为她不想再解释大娘和二娘哪里去了这种愚蠢的问题。
“翩翩？”
“翩跹。”
“跹跹？”
“是翩跹！”
“翩翩。”
“算了，随便你吧……”燕三娘有些气不动了，干脆随他去了。
慢着，追命肩上扛着的是什么？燕三娘余光一瞥，秀眉微蹙，这傻瓜，好像，捡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这是什么！”
“一个人。”
“天，你怎么连人也捡？这真是你路边捡到的？不是抢的吧！万一人家以为你是采花贼怎么办！”面对燕三娘的斥责，追命有些无措地摇头，连连解释道：“我没抢，这不是我抢的。”
燕三娘示意他放下那女子，扶着她靠在了树下，细细打量起来。
这女子虽然一身狼狈，但容颜姣好，身姿楚楚，倒是个美人儿，不过此刻昏迷不醒，嘴唇干裂，脸色也十分苍白。燕三娘让追命取了些水来，给她喂了一点儿润唇，不一会儿她便苏醒过来。
“小女子……荆如忆，谢过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客气。”燕三娘被她一双翦水秋瞳看得心头发毛，这世上她最不能招架的三种人便是老人、小孩、和女人，尤其是白发的老人、胡闹的小孩和柔弱的女人，遇见了基本都是绕着走，其中尤以第三种为最，白飞飞表面看起来也是柔弱的女人，不过还好她比较表里不一，否则她俩绝对没可能做朋友。
倒霉的是，追命这个胡闹的小孩不知从哪里给她捡来一个柔弱的女人，麻烦，真是麻烦！燕三娘幽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捧着乌龟玩的追命，认命地对那女子道：“你好好休息，明日随我们一同进城吧。你的身体很虚弱，最好找个大夫看看。”
“谢谢你。”荆如忆凝视着燕三娘，很诚恳地道谢，使得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燕三娘的恶狠狠其实从来就是伪装，她的心很柔软，骨子里也是柔软的女子，只不过，人有时候往往不能自知，反不如旁人看得清楚明白。
燕三娘原本并不想多管闲事，不过这女子着实可怜，她还是忍不住起了行侠仗义之心，决定帮帮她。
荆如忆告诉他们，她父亲出了事，情况危急，唯有她父亲在京城的几位朋友可以帮忙，所以她才孤身上京，不过京城路遥，她不慎丢了行囊又迷了路，故而才会昏倒在路边。燕三娘听她语焉不详，料定必有隐情，并没有多问，只是把马车让给了她，让她安心休息。
第二日一早，三人收拾妥当，便继续赶路。
正午时分进了城，投宿之时，燕三娘忽然发觉身上银子不多了，不由犯了愁。从前独自行走江湖之时，从来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因为她向来是走到哪里，便偷到哪里，去当地为富不仁之家借点盘缠，还不是小事一桩。不过此时带着两个拖油瓶，着实不好行动啊！
除了偷，还有什么法子能获取不义之财呢？不如凭运气赌一把得了。她斜了一眼不远处招牌上偌大一个“赌”字，轻轻挑了挑眉。
作为一个有操守的神偷，燕三娘很少干这种跨行的事情，她始终觉得外行人肯定别想在内行人手里占到便宜，所以神偷赌钱肯定赢不了赌徒。不过，这天赌场一行使燕三娘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神偷或许赢不了赌徒，但是傻瓜可以，这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但是，鉴于这个傻瓜和她是一伙儿的，她决定容忍一回这种不公。
原本她已经快要把带来的银子全部奉献给这家赌坊，不过追命的运气实在太好了，短短半个时辰，光是玩骰子、猜大小，就把她给他的一两银子翻了十多倍。旁边的那些赌客见状，纷纷跟着追命下注，那荷官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燕三娘估计追命要是再赢下去，他很可能要晕过去了。见好就收这个道理，她还是很明白的，见追命赢得差不多，她便招呼他走人了。倒是教一群跟风的赌徒大呼扫兴。
二人走出赌坊没多久，便被一群黑衣大汉围了起来，燕三娘叹了口气，转头对追命道：“烂赌鬼就是没品，虽然你今天运气不错，但是十赌九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赌钱，明白了吗？”
追命抱着一堆赢来的钱，乖巧地点了点头。燕三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其实原本她想拍他的头来着，不过追命不低头的时候，她不抬手便够不着，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那领头的人见燕三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有些吃不准是不是碰上了硬茬子，稍稍犹豫片刻，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喝道：“我们怀疑这小子出千，你们不能走！”
“出千是什么？”追命歪着头看燕三娘，表示不解。燕三娘轻咳一声，解释道：“出千就是作弊、作假骗人，你不懂，也不用懂。”
“哦。”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赢的，没道理一次也没输呀？”燕三娘扯了扯追命的长发，示意他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发问。
追命忍不住揉了揉被燕三娘的发丝拂过而有些发痒的耳朵，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回到道：“我听出来的……”燕三娘感觉被气息吹拂过的耳朵略烫，连忙推开追命，“行了，我数一二三，跟我跑。一，二，三——跑！”
话音未落，在黑衣大汉们惊愕的眼神之下，燕三娘拉着追命飞奔起来。那一刻，他们有幸见识到了这世上一流的轻功，以及一个神偷和一个神捕袖手并肩逃跑的英姿，不过，这些人彼时并不知晓。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两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长街之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没人发觉叠角飞檐之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背靠着背，正在说话。
“我跑得真快！”
“这就是轻功，下回会用了吧！”
“会了。”
“你真能听出骰子的大小来？”
“嗯，听得见。”
“是天生的还是变成傻瓜的福利呀？”
“啊？”
“算了，反正还是个傻瓜……”燕三娘笑嘻嘻地敲了敲追命的脑袋，追命不明所以，见她笑了，便跟着笑了。
赚足了路费，燕三娘便带着追命和荆如忆继续向着京城进发，这一日黄昏，终于抵达了京城。
京城，到底是大宋都城，连城门都比别处来的气派威武，厚实的大青石板铺就的大路，踩在上面仿佛也能感觉到汴京的厚重沧桑。落日的余晖洒落城头，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平添了几分朦胧。
这是燕三娘第二次来京城。上一回来这里已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女，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就像现在的追命一样，不对，话又说回来，她还是比他强多了，至少她绝对不会盯着街边的糖葫芦迈不开步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有赌未为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