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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预感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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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外洞出现了一张放满食物的崭新桌子,那张已经变成木屑的桌子,变成了做成这顿美餐不可或缺的生火木柴。
于是,三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讨论昨日未商讨的重点。
莉莉被派去查探外界的动向,而顾言一作为最有保障的监护人,暗中保护涵星。因为在决定之前,涵星还汇报了一下,长玄最近有人暗中监视自己的问题。然后顾言一桌子一拍,根本还没商讨出什么对策的情况下,就这么决定了。于是,涵星对于顾言一这种我是师父我最大的态度很是鄙视。
涵星怕自己失踪一夜,不知道那三个看起来友好的室友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顾言一也同意,并且叫她小心行事,他觉得监视涵星的人似乎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有此行为,涵星心里不禁一个咯噔,她点头应是。然后从匆匆与顾言一和莉莉告别,足尖轻点,消失在了二人眼前,顾言一再一次对自己有眼光的问题自喜起来……
……
涵星第一次独自破阵回断崖的时候,其实还有些吃力,毕竟是靠自己的力量,不过回来的路自然就轻松许多,只见几个轻身反转,在轻身飞跃,便踏进了长玄后山。
只可惜,她脚尖刚触碰平地,刚想暗自对自己的成就小小赞叹一番的时刻,在阳光逆光的状态下,跳出许多黑影,然后随之而来的是黑影们闪出剑光,一一指向了涵星。待涵星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师兄师姐们围攻了。
一众弟子的身后,缓缓的走来一人,显然这人是众弟子的带头人——燕凡山。
燕凡山一脸凝重,对涵星摆出痛心疾首的姿态,大声宣布着:“弟子韩星,因擅闯禁地,按律将其带入刑堂,由刑堂长老发落!”
没想到预感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的是带给她不详气息的不是她担心的月心宫,而是生活在这里一年多的长玄。她连谨慎的准备都没开始做,就要迎接她应验的预感。
众弟子见涵星并未反抗,然后将她捆了起来。
涵星懒得挣扎,她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在众多弟子身后的燕凡山——孟云池的大弟子。涵星盯着他盯了许久突然她意识到,在长玄的这些日子,虽然她不是很八卦,却也略听到一些孟云池与杨云清不合的传闻。涵星再瞥了燕凡山一眼,心中似乎有了什么。来后山禁地是杨云清授意,她相信,也确定,杨云清不会害自己,那么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要对付的或许不是自己。想到此,涵星满是愧疚,心中祈祷着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而在她惴惴不安不知后面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已经被押进了刑堂。
刑堂内主位上坐着孟云池和刑堂长老,下首坐满了长玄各堂掌事,还有在刑堂处事的刑堂弟子们。然而涵星扫视了一圈终是没有看到杨云清的身影,心中的不安又加了几分。
孟云池轻捋着长须,眯着眼睛算计着什么,那算计里满是成功后的自得,涵星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弟子韩星,已带到,请刑堂长老处置!”燕凡山躬身抱拳,语毕,走向了孟云池的身后,然后毫无表情的直视前方,似乎他的任务已完成,其他的事情已经完全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押着自己的两名弟子,一脚踢在涵星的腿弯处,涵星一时不防双膝硬生生跪在冰凉坚实的地上,膝盖的疼痛让涵星额头冒出了冷汗。
“罪徒,你可知罪?”一声呵斥,打破了刑堂内的宁静,回音不绝于耳的充实着整个刑堂内。
涵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宅女,但不代表宅女就是一个遇事就会乱了分寸的胆小鬼,正因为她看腻了人情事故,所以她厌恶,不屑,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变成了彻头彻尾怕麻烦的懒鬼,虽然这有逃避现实的嫌疑,但也不能表示她就害怕去面对。现在便是她不得不去面对,必须亲自解决的时候,这是她不得不抛弃过去准备面对的第一仗。
涵星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心中所有的不安一一吐了出去,铿锵有力的说道:“弟子不知!”她不能承认。
“大胆,你身为长玄弟子,竟不知长玄条规里写的清清楚楚禁地不得擅闯吗?”刑堂长老厉声道。
“长老既已定罪,还问我做什么?”涵星直视着刑堂长老,那眼神中什么情绪也没有,让刑堂长老惊颤。
刑堂长老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被一旁的孟云池接了下来,“那么老夫问你,你去禁地做什么?”孟云池没有想到这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竟然如此镇定,他开始对她真正的身份起了些许兴趣,倒是不急着给涵星处罚。
“我什么都没做!”
“看来需要动用刑罚你才会招喽?”仿佛孟云池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一般,他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涵星,似乎要从涵星身上看出什么。
“上刑!”刑堂长老见孟云池给自己递了个眼色,赶忙叫弟子上刑具。
正当第一套刑具要开始施行的时刻,“且慢!”堂外传来洪亮沉稳带着内力的嗓音,震得除了在座的长老外,其他人包括涵星都一时有了耳鸣的症状,可见此人内力深厚。
回音在堂内回旋不止,直到余音熄灭,出声的人也终于踏入了刑堂的大门,而这人就是长玄的现任掌门——杨云清。
杨云清看到跪在地上还被绳子捆着的涵星心疼之意不言而喻,“这是做什么?去禁地,是我允许的,还不快放人!”一向温和的掌门,何时这般严肃过,就算是长老也很少见,可见杨云清对涵星的爱护。
孟云池当然不在其中,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这个护短心切的掌门不来,他怎么能一网打尽,然后坐上他该坐的位置呢。
他起身恭敬的对杨云清道:“掌门师弟,若是你允许的,你大可以告诉我们大家,为何却要让师侄这么偷偷摸摸的呢?难道你们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师兄,你这可是欲加之罪!”
“哼,杨云清,你无视长玄条规,徇私枉法,滥用职权,今天你来的正好,长老院已经对你的行为进行了判决!”说着,孟云池击掌三下,然后从刑堂的后室,纷纷走出一众长老。
涵星见势不妙,使出内力挣脱了两名弟子的压制,“是我擅闯禁地,与掌门师父无关!”
孟云池对涵星的反抗根本没放心上依然冲着杨云清冷哼道:“师弟,师侄认罪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来人!将韩星废除武功,押进大牢。”
孟云池斜瞥涵星,又看向杨云清:“至于师弟你……回你的正修院面壁死过。”说着,便点住了杨云清的几处大穴,防止反抗,然后又命令众弟子将杨云清看管起来,谁都不许见。
杨云清大怒,他知道孟云池对他种种的不满,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除了掌门的位子已经把大部分的权利都交给了孟云池,依然防不住孟云池对权利的欲望,“孟师兄,你非要如此才肯罢休吗?”
孟云池仰身大笑:“哈哈哈哈……杨云清,你就好好待在你的正修院度过余生吧!”
“……你”还不待杨云清说下去,便被长玄弟子拖了出去。
……
刑堂内所有人都纷纷散去,涵星对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悔,她现在才明白,如果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孟云池怎么会随便找这么个借口,去做逼宫篡位的勾当。她还是太嫩,终究没有体验过弱肉强食真正的感受。
她失魂的被刑堂弟子带进了大牢,然后架在刑架上,然后一名执行的弟子持剑走了过来,准备废除她的武功。
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明明不要变成他人的累赘,可为什么还是拖累到别人?而自己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为什么却连一点施展的机会都不给,就这样无力的被捆绑了起来,这跟她没有能力又有什么区别,她还是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涵星沉浸在自己的质问中,却被无法承受的疼痛袭进全身,甚至比她在打通经脉时的痛疼还让她难以忍受。那疼痛从她的脚腕上传来,原来自己的一根脚筋被挑断,涵星忘了呼叫,那一瞬间甚至让她昏厥过去,只是这一次疼痛,就已经让她浑身湿透,再无半点力气。
她终于意识到,绝望是什么……模糊的视线,看到的只有一个虚幻的影子,再不断的向你靠近,然后那种等待下一刻痛苦的来临的过程,宛如恶鬼一点一点将你吞进永无止境的黑暗,恐惧——涵星第一次有了想死却不能死的恐惧感。
然后,第二次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痛处再一次来临,涵星终于大叫出声,嗓子撕裂的感觉也无法掩盖钻心的疼痛,泪水,鼻涕,口水,无法控制的流尽。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涵星无力的底下头,她恍惚的看到脚下鲜血淋淋,她感受到身体的血液,在不断的向着脚下的出口涌出。
一丝嘲讽从涵星的脸上生出,明明已经痛到扭曲的脸孔,多出了嘲讽的表情,显得如此狰狞。谁说,如果受不了折磨就咬舌自尽是最好的方法,她现在根本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替咬舌了。
脚上的痛渐渐麻木,涵星竟然开始想起了以前看的小说,然后还对自己当时那种不屈不挠的英雄们万分敬佩的心态表示了严重的鄙夷。
执行的弟子见涵星低头没动静,以为她昏了过去,然后拿来一盆水泼向了涵星。
凉水流淌涵星的全身,确实让她清醒不少,浸过完全废掉双脚时,竟然还减轻了一点疼痛,涵星心中庆幸,幸好泼的不是盐水,看来他们对自己还算仁慈。
执行弟子见涵星醒来,也不多说,看她缓和的差不多,把剑指向了涵星的手腕处。只见执行弟子举剑就要划向涵星的手腕时,那把剑却突然受了什么撞击一样,执行弟子无法承受的脱了手。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而站在一旁监刑的两名弟子,也没看清是谁,便倒地了。
“小丫头,都是为师不好,为师来晚了。”
顾言一在断崖打算美酒一番,到了深夜在开始,潜伏到涵星身边,却在他正享受一半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后山传来的内力深厚的传音,他确定那是小清清的声音。他心中一紧,赶忙施展轻功向着后山前去。到了刑堂,却已是人去楼空,这让他不免焦急了起来。然后又向着东阳苑奔去,看到正修院竟然被弟子们严格把手,便趁着守门一个不注意,钻进了正修院,见到了杨云清,才得知自己已经来晚了,自家的徒儿已经被押去大牢废除武功。
许久不曾发怒的顾言一,此时已经到了狂怒的状态,他没有想到,曾经那个一本正经,虽然心高气傲,但绝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侄孙,竟然在多年的权利熏染下,变得如此贪婪,狠绝,完全不念同门之情,长辈之爱。
等他感到大牢时,他竟生出要灭掉孟云池一众,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可爱徒儿,竟然成为孟云池吞噬权利的牺牲品,怎叫他不恨。他抱住摇摇欲坠涵星,听到一丝微弱的呼唤,然后便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