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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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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蔺怀抱重重心事,回到公司。
经理眉开眼笑地接过合同,高兴得批准了若蔺的请假,虽然只是短暂的三天假,但经理却强调是带薪的。
离开办公室若蔺想,一份分量一般的合同就能改变人的看法,几个小时前经理还不是骂她连小事都办不好吗?果然人都是善变的。
去往茶水间,若蔺为自己泡杯咖啡醒醒衰弱的神经,抿着咖啡沉思今天杨鄂云神经质的行为。
一套精致杯具落入若蔺视线,她只是往旁边让开了点,并没有分神去看杯具的主人,结果悲剧发生了。
许芊在冲速溶咖啡时,看着开水缓缓流入杯里,等待中无聊开始踢地。
高跟鞋不小心崴了,瘦削高挑的许大美女就向侧面倒去,若蔺有点背对着许芊,没注意到她倒下,身后袭来的重量让她向前栽去。
咖啡在杯子中打个圈,瞬间倾洒在地上,杯子碰到地表已经粉身碎骨,若蔺再慢也反应过来了。
在脸离地上的碎片只剩半公分的差距时,做到了两掌撑地,只是手被刺了个伤口。
许芊就没那么好运了,脸直接就挨着碎片与大地亲吻,划了几道小口子,有些血丝渗出。
许大美女不顾形象地抓狂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对若蔺骂骂咧咧,大家过来劝阻,她也没停歇喝口水过。
若蔺坦然说不是自己的错,还拨开人群找了清洁用具与医药箱回来,托同事帮许芊清理伤口,自己则清扫地面防止碎片再伤人。
许芊这个作俑始者倒是发起脾气来,硬是推开别人要若蔺给她清理伤口,碎碎念一直不止:“她做的好事不敢自己承担了,还要别人来善后,这不是没良心逃避是什么……”
若蔺没有什么怨言,继续扫自己的地,直到干净为止,她只是有点想封住许芊的嘴。
若蔺接过同事手里的消毒棉与药水时,发现许芊脸上还有碎渣没有除尽。
从医药箱里翻出镊子,小心翼翼拔掉嵌入皮肉的碎渣。
可能是某个动作比较重了,或是许芊做作。突然一声尖叫捂着脸庞一直喊疼,却又死活不挪开手让人检查伤势,只是一个劲谩骂若蔺,真是什么难听什么上。
若蔺还手持镊子等她松手,坐在那没什么表情,但是串串恶语自己不难受别人都难忍了,有些人实在欠教养。
“你说都是我的错。我承认,是我的杯子摔在地上伤了你那如花似玉的脸。但是杯子是怎么摔在地上的你比我更清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趾高气昂指我鼻子骂我?你可以看不起我看不惯我,但你凭什么把你最肮脏、最践踏人,最具有侮辱性的话安在我头上?就你这副德行,去到外面不是难道不是一直在丢脸?跟那天应聘的女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若蔺吐完长长的话,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别的同事,眼里的厌恶吓人一跳,她什么都不再说,直直走出茶水间。
连许芊都被吓住了,最后想辩驳什么,却也被同事们鄙夷的眼神逼回去了。
到了家门口,握上了把手,若蔺才感觉到手掌钻心的疼。摊开一看,右手手心有被碎片刺伤的口子,刚才在公司一直没怎么注意到。
窝在沙发里有些疲惫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揉起眉角,然后手指捏着消毒棉花,轻轻擦拭伤口,即将贴上膏药时,手机响了。
“喂,您好。”
“是萧若玲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低低压住的音色有些沙哑,痒痒地挠人心神。
“我是……您是哪位?”若蔺索性开了扩音放在茶几上,左手空出来努力为右掌贴上膏药。
“萧小姐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今天你本来还说要请我吃饭的呢!”
“请吃饭莫非你是……临时工先生”若蔺颇不好意思,才过了没几个钟头,她就忘记对方叫什么名字了,突然警惕起来,“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打电话告诉你就是这个原因,你的钱包落在公司门口,被我捡到了。”梓清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女式钱包,然后笑起来,“萧小姐,都下班了还叫我临时工先生。你不会是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吧?”
听见若蔺在那头支支吾吾,梓清在这头爽朗笑着,半是取笑的声调对着电话说:“我叫王梓清,萧小姐要是今晚不忙,就请我吃个饭顺带把钱包带回去如何?放心,我肯定是会狠狠宰你一顿的。”
若蔺踌躇着,看看墙上的挂钟,都已经六点了。
想到自己还请了三天假,一下子精神起来,“好,你等等我收拾收拾出门。”
收起医药箱的声音哐哐当当,连电话的梓清听了都奇怪,同样是开了扩音放在桌子上,等着若蔺收拾完回复他。
“喂,还在吗?”
梓清又从回忆中拖回现实,定定盯住那张合照,眼里含有淡淡的笑意,嘴掩不住笑:“来你楼下附近拉面馆吧,我已经在这里了。”
若蔺刚好关上家门上锁,侧过身子拔出钥匙的一瞬间,瞥见阴暗的楼梯转过一个更为阴暗的身影,等到走近楼梯时,那个身影已经隐没在转角。
若蔺心存疑虑,但还是急急下了楼去赴梓清的约。
九月的夜,夜色晴朗,城市的夜空并没有繁密星星来铺垫。
若蔺稍微抬眼望着无尽中的点点亮光,脚步不由得放慢下来,轻抬轻放,恐踩散这本就寥寥无几的星星,也为放开重重心事,尽享自然。
拉面馆旁有瘦长笔直的路灯,橙黄的光线斜斜射出,若蔺的影渐渐由长变短,再由短变长,最后恋恋不舍被橙光撒开投入白亮,那白亮来源于拉面馆的盏盏长灯。
若蔺徐徐走动,目不转移直视前方,看得出目光呆滞无神。
她的眼睛只盯在一处,无法控制转移,像是被抽去心神一样,只是牢牢盯住一个地方,却又很匪夷所思能看见其它景物,能认得路,丝毫没有偏差地笔直走路。
突然发觉右方传来敲打玻璃的咚咚闷声,若蔺游移的心神被牵引回来。
转过头,只见灿烂夺目的笑容,混入灯光照进她的眼底,她也被感染了,轻轻勾起嘴角,显出最简单傻气的笑意。
叮叮咚咚的声音从口袋中想起,打开手机发现了一条短信:“来碗牛肉拉面如何?”
若蔺恍悟再次转头,男子挑挑眉像是在等待遇她的回答。
若蔺不客气地猛烈点头,让过往路人眼神都有点异样,她大大方方走进拉面馆,走向梓清坐的位置。
桌上赫然摆好两碗面,细袅白烟慢慢上腾,坐在位子上,居然连对面人都无法看得清晰,当然这是两碗排在一线的杰作。
“你的钱包,右手边。”梓清饿得不行,知会若蔺一声后自己就开动了。
若蔺翻翻自己的钱包,身份证,信用卡都在,唯独自己与雅雅的合照不见了。
“王先生,我夹在里面的照片去哪了?”
梓清停了吸面的动作,在自己的右手边拿过照片递给她:“不要见外,叫我梓清就好。这个小女孩挺可爱的,是你的女儿吗?”
“这是我妹妹的女儿,我妹妹不在了,就由我一直抚养。”若蔺接过来后对着照片上的雅雅投去心细怜爱的目光,却没发现梓清的神情好了又坏,失神地盯着她手里的照片。
“我们不谈这些了,还是赶紧吃完腾出位子吧。”面馆内人多得没有空余的位,吵闹的嘈杂声也渐渐多起来,梓清有点想离开。
从面馆出来,外面寂静很多,也才快七点,吃饱了没事干的两人不想回家,在大街上晃悠晃悠着就到了超市。
若蔺在里面溜达一圈挑了些日用品,还顺便装了一大袋零食,要去结帐时发现梓清还站在一柜子商品前像钉住的钉子。
若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过去,有点雷到的感觉,她不由得戳戳梓清结实的手臂:“你看搓衣板做什么,难道你女朋友……”
“哎哎不是的,只是我想起我爸他说过,我妈当年跟着他吃苦的时候,洗衣服都是用搓衣板的。”梓清说到这里,眼里有淡淡哀愁与沉痛。
“呃……那你是打算买回去给你妈看好让她勾起过往记忆?”
“我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就只是在想,要是我也能和我爸一样,遇上一个肯为我吃苦搓衣的女孩子,那该有多好……”梓清已经掩去眼里的异样,一脸憧憬地看向一排的搓衣板。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你买回去备着吗?等到交了女朋友就把这个拿出来,要是她不给你洗的话就拉倒分手!”若蔺说到这里藏不住笑了,“王氏招媳标准之一,挺不错的……”
梓清一本正经抚着下巴,也胡闹起来:“这个好,买回去备着,将来要传给我儿子找媳妇的!”
几句玩笑话间,驱散两人之间无形的悲伤与隔阂。
若蔺最后用手肘捅他:“那你还站着干嘛,赶紧挑块硬实的然后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