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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遇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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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风和日丽,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真能让若蔺高兴起来的日子能普通到哪里去。
今天正好是雅雅幼儿园毕业的日子,这表示雅雅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进入一个崭新的环境学习。
五年来看着雅雅生活的点点滴滴,说不亲是假的,若蔺恨不得自己就是雅雅的亲生母亲。
可事实总是无情的,杜母告诉过她,雅雅是若玲的女儿,是她妹妹的独生女儿。
若蔺再怎么疼爱也代替不了母爱,这恐怕会是雅雅日后心中的一个缺憾。
若蔺伤感地想了几分钟。才慢慢把手头上的咖啡泡好,摆放整齐再送进经理办公室。
今天是杨氏的人过来谈合约,听说还是一个比较有分量的负责人,搞的这一层楼的女同事们有些惴惴不安,若蔺怎么想也不明白,有什么可不安的?
等到见到来客的时候,若蔺晓得她们怎么个不安法了,坐在办公室真皮沙发上的有一男一女,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男的长得极其英俊,稍长的刘海垂在眉毛上,也许偏下头就能看到被掩住的剑眉;眼睛大却略为扁长,长睫毛收敛了他眼神里的慵懒,面对旁边的女人眼角弯起来,似笑非笑却也非常好看,看得旁边的女人都痴了。
旁边的女人头枕在男人的肩窝,呼吸间把气息都递往男人耳边,柔弱无骨的小手还故意在男人手心里打圈。
经理还没来呢,这两人居然就敢在别人的办公室里调情?
若蔺目光再往上移点,惊讶得眉毛一抽,这脸蛋这发型还有这勾魂的笑容,不是属于许芊的吗?
若蔺望着旁若无人的一男一女,定下心神,敲敲旁边的门,顷刻间两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门口。
若蔺很明显发现那男人的眼神变得凝重,也发现许芊的脸色变差,总经理恰巧来到若蔺身后:“进去。”
若蔺端着盘子进去,到茶几上摆好两人的咖啡,刚放上去就听见许芊问:“怎么只有副总和经理的咖啡,我的呢”
若蔺抬起头来,正色回答:“经理没有跟我说还有外人在这里。”
“萧若玲你……”许芊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能怕影响形象,所以不敢接着往下说。
她依偎回那个男人的怀抱:“副总介不介意跟我喝同杯咖啡?”
男人听了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低了嗓音说:“这位小姐,麻烦再上一杯咖啡。”
若蔺回头望经理,经理只是在笑,但是他点头了。
若蔺也只能收回盘子再去泡咖啡,也不再去看许芊沉下去的脸。
若蔺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一回想起许芊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忍不住勾起嘴角,主动的女人把持不了矜持,只会徒丢面子。
重新推开那扇门时,许芊已经不见影,于是捧着咖啡杯的若蔺不知如何是好。
打算离开为里面的人带上门时,恰巧目睹这样一幕:杨氏负责人指着她,脸上显现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对经理说:“明天的合同让她送来。”
总经理和若蔺都有些讶异,总经理更是摆摆手拒绝:“她只是做些端茶送水的工作,合同这么重要,不适合让她送去,还是明天让这边专人过去谈洽才好。”
那人站起身,拍拍上衣,一副不屑的样子:“现在的条件你们不是占了不少便宜吗?你们要加条件可以,只要是她送来我都签。”
毫不给面子地扭头就走,经过若蔺时还停了下来,浅浅笑出:“小姐泡的咖啡还真合我口味,明天见。”
若蔺皱眉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她回头去瞧经理的脸色,果真和被拒的许芊一样臭。
若蔺回茶水间时,在门口好巧不巧听许芊与几个女同事句句低语,无非就是抵毁她。
若蔺突然异想天开,如果有一天这里的员工知道她真实身份,会不会与之前其他分公司的人反应有所不同?
这个答案两个月后就能知道了。
杜宅的雅雅正在发愁,若蔺才离开了几天,雅雅已经愁得开始撕花瓣。
“姨姨回来,不回来……回来,不回来……不回来!”雅雅气得扔掉残花,仰起小脸问天,“我第一天上学姨姨到底回不回啊?”皱巴皱巴脸装严肃,连穿梭在诧紫嫣红的翩翩彩蝶也不愿去扑。
杜母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雅雅不爽地趴在窗台闷闷不乐,连她走到身边都不知道。
杜母用记有岁月沧桑的大手去握雅雅的小手,隔了一代的祖孙在想念同一个女人。
杜母轻声安慰:“你姨妈赶得上那一天的,你也要耐心等等,你是若蔺看着长大的,脾气也要像她一点,好让她在外面安心。”
雅雅不解气地撇撇小嘴,歪头嘟囔:“姨姨那天不回来,我就不给她礼物!”
杜母有点愣:“什么礼物?”
雅雅眨巴眼睛以表不解:“外婆忘记了,九月一号是姨姨生日?”
杜母表情有些僵,过了好久才缓过劲,神色戚戚地自嘲:“是外婆不好,老糊涂忘了。”
第二日,若蔺驱车来到杨氏大厦口,顶着稍毒的太阳,头发闷在头盔里真心热乎。
她将装有重要合同的公文包从后车箱拿出,薄薄几张纸还要她动用别人的摩托车提早送来,若蔺总觉得经理的做法有点小题大做。
这项合作利润也不算很可观,即使再大的她也做过,经理这么一弄,搞得杨氏集团就是杜氏集团的老大一样,若蔺不禁思考着是不是该换一个新的经理了。
摘下头盔深呼吸几次,若蔺锁车拎包进入大厦,先询问前台员工:“请问,杨副总是在哪一楼的办公室里?”
低头工作的前台小姐一抬眼就有点呆,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若蔺打扮得很奇怪:穿着纯棉白T恤衫,头发微卷却乱糟糟,估计是脱头盔的缘故,黑色边框的恶俗大眼镜架在小巧鼻头上,这位员工还错看以为若蔺左眼下有泪痔,其实是吃早饭时不小心沾上的豆沙。
一系列组合成的造型让前台小姐跌镜,好不容易稳稳声音:“呃……请问这位小姐你有预约吗?”
若蔺眼神暗了一下:“我没有预约,但是你们副总昨天说好的,你通报一声他就知道了。”
问者立即喜笑颜开,得体的微笑让若蔺想打人:“哦没有预约,那么抱歉你不能上去。”
“麻烦你打个电话上去问一下,浪费不了你多长时间的。”
“小姐请您体谅一下,没有预约我们是不能随便打扰副总的。”
若蔺有打人的冲动,公文包在手里被抓了几道,极有耐性回答:“我是来给杨副总送文件的,耽搁了的话就是两家公司几百万的损失,小姐请问你负担得起吗?”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给上面的人拨了电话,过一阵子才对若蔺说:“杨副总请您上去等他找他,副总办公室在九楼,还有,员工电梯坏了正在维修,恐怕小姐你得爬楼梯了。”
若蔺推推眼镜,眼皮耷拉起来,暗叹运气不好,在前台小姐的亲自指引来到楼梯口,慢慢走上去。
一口气登上九楼,倚住栏杆上气不接下气,一股燥热在嗓子涩涩蔓延开来。
若蔺费力地撑住身子不蹲坐下去,往旁扯过一个女员工:“请……问……副总办公室在哪里?”
那女士上下打量过若蔺,神色闪忽:“这里是九楼,副总的办公室是在四楼来着……”
若蔺抬头难以置信拉她的手:“是在四楼?不是九楼?我还要爬楼梯?!”
那位女员工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向她解释:“楼下的小张可能记错了,其实……是在四楼来着,我还有些事,你自己下去找副总吧!”
若蔺眼镜后头开始冒火,忿忿下楼梯。没有回头,自然也没看见那员工捂住胸口说了句抱歉。
到五楼她提不起气说话了,背靠栏杆喘气了近十分钟,有个好心人过来问若蔺是不是不舒服,甚至还送瓶矿泉水给她。
若蔺道过谢,继续问路,那好心人跟她说在十三楼。若蔺阴下脸静静沉默。吓得那好心人赶紧离开。
奔波于楼梯的她赶到十三楼,简直感觉身体软成一滩烂泥,随便抓个员工问起,尽是好脾气也被磨光了,居然又说在九楼!
她皱眉皱得很紧,有股狠劲在眉间凛冽起来:“你们杨氏集团的人是怎么回事?问个路不是百般刁难就是闪烁其词,总是给我错的路线,看到我奔上奔下你们觉得很好玩是不?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恶劣,真是奇怪这里怎么还没倒闭,是等别家公司来吞并吗?”
松开抓人的手,若蔺望着没有尽头的走廊嫌恶自语:“大不了不签这合同了!破罐子破摔,便宜谁也没占尽。”
有些气喘转身离开,这时手机响起,是总经理打来的,若蔺控制住呼吸,接起电话。
“是若玲吗,文件送到了没?杨副总他签了没?”
若蔺平平淡淡回话:“连办公室的楼层都问不出,经理这文件我送不了。”
“这么不经练,办个事都办不好?半个小时内合同要是还没签好的话,你明天就别来报到了!”电话被挂断了。
大不了传真给芹漾让她去处理好了,就凭这么点事情就要炒她鱿鱼,总经理想得美!
若蔺把手机塞回裤兜,疲惫地闭上眼睛,懒得再找人问,径直一步步下楼梯。
到了楼下大堂,她一点也不想再呆下去,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巡视,快步走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