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豂青树

1、第 1 章

　　亲亲。
　　毛小弟发音不准，总是说成“卿卿”。

　　【阿卿】

　　卿是你。
　　阿卿。
　　我每每把你联想到他的口头上，缘是我的错。是我太想念。裴卿。我每这样叫你总是一副九五之尊的态势，我把你联想成臣服于我的臣子，我把你联想地低眉顺耳，蛰伏在下，仰头看我时是无比的恭敬与仰慕。我想让你抬眼便是我，我是踩在九天祥云凌驾众生的真龙天子，而你，则是我最心爱的臣子。你辅佐我，打下这盛世江山。
　　现实是我无法想象的残忍，不愿提它。我不说。

　　【我努力入驻你的生活，我焦头烂额，你不惊不喜】

　　阿卿。
　　我多希望你可以满心满眼都是我。可老天从不眷顾我，我只是一个可怜人。你的声音，味道总是萦绕在我旁边，挥之不去。而我之于你，甚至没有一个路边乞丐来的重要。你从来不懂你对我的意义。没有你，万物失色，世界失声。
　　我常常设想你伏成低微的姿态，只听我的声音与指令，你只对我下跪，你冷漠的唇只为我开阖，你冰凉的眉眼只在望向我的时候有了温度，你雌伏，你像瞻仰一尊佛，你像朝圣者一样虔诚与专注。你的目光缠绕在我指尖，我就能感知到你的温度，那一刻，我的耳边骤然响起大片鶗鴂一同展翅的声音，我的眼前骤然出现千山万壑的冰雪倏尔融化。
　　可你生性凉薄。
　　你薄情寡义。
　　你漠然。
　　你冷淡。
　　没有人能停留在你的眼中。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的心是冷的，我多希望把它挖出来暖热。你每每望向我，我都在你的波澜不惊中战栗，而你，却在转瞬移开目光。我瞧得清楚，那里没有我的倒影，就像是一潭死水。尽管我们已经如此亲密。

　　【那一世，你是臣，我是君，相爱相知，而不能相守】

　　就像曾经我要求你的你会做到，你的话我也会听，半字不落。
　　我忘记你以前的模样。
　　我忘记了你青缎长衫的样子。
　　我忘记了你从不绾发，任青丝肆意垂在脑后的样子。
　　我忘记了你皮肤的温热。
　　……
　　我忘记了一切，可裴卿二字是如何也忘不掉。这么多年过去，它们和我生长在一起。
　　我更始终不敢忘记那一年初雪，你乌履青丝，素袍白缎，在我面前施施然跪下：臣何德何能，感膺圣眷如此。
　　——你值得。
　　——你是我的裴卿啊。
　　朕为你做的，远不及你为朕做的多。未登大宝之时在禁宫之中，有多少次你为我涉险。登帝之后，你又何尝不是一心为我。

　　我想告诉你，有一件事我骗了你。
　　那年禁军三千，我杀敌无数只为护你周全，谁料一支羽箭刁钻，将你穿胸而过，我骗你我要好活。却在奈何桥上又相见，你苦笑，我叹气：我不愿独活。
　　你让我喝下孟婆汤，忘记你重头来过。我答应了。其实我仍是骗你，我看你一饮而尽，我也端起碗，实则一滴未沾。
　　忘川河水浩浩汤汤汹涌而去，奈何桥上你我从此别过。

　　【这一世，你我相守，却不相知】

　　我寻你良久。

　　裴卿。裴卿。裴卿啊……
　　我踏破铁鞋走过万水千山。
　　我千遍万遍在口中描摹你的名字。
　　我终于找到你，可你已经不再是你。
　　你果真忘记了一切，你眉眼深处早已不见了我的影子，我只好一点一点进驻你的生活。
　　你是裴卿，可你又不是裴卿。
　　你是裴卿，你又不是我的裴卿。
　　你独独把你这一副躯壳并一个缠在我嘴角吞不进咽不下的名字留给我。

　　也许本就是我错。
　　在你阖上双目的时候我就已经大错特错。
　　你让我从头来过。
　　不是“我们”。
　　你一向心狠。这一次，竟是对我。

　　我消受不起。
　　因为我早就说过，我不独活。
　　只有你，也只有你了。

　　【罢了】

　　罢了罢了。
　　既然已经寻到你，就这么着了吧。守着你这一辈子，或许几辈子。我都认了。
　　从前我可不会这么优柔寡断，那时我强势，杀伐决断从不皱眉。可现在的我，已经变了这么多。
　　罢了。
　　缘是我的错。
　　是我太想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