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爱上你》栖栖猫

9、轻生

　　“我不去。”邓妮语抱着自己的仙人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一时之间更摸不着头脑了。
　　“我自动离职，就不用麻烦你们总裁亲自叫我过去训话炒鱿鱼了。还有，麻烦你告诉他，那三个字他说出口时是戏言，而我说出口时却是出自真心。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拜他所赐，全都成碎裂成片。”邓妮语说完这句话，在众人一阵云里雾里的时候，走出了办公室。
　　抱着仙人球走出程风企业大厦，邓妮语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放眼望去，竟满目荒凉，连天空似乎也比往日灰暗了许多。公路上，汽车呼啸而去，只留下浓黑的尾气，污染着肺部，让人难过到极点。
　　为了他，她放弃了家里大公司广告设计的offer，为了他，她留在了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可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结局。她该怨谁？只怨自己太傻，只怨自己不懂得，这个世界原就充满了欺骗，有着太多游戏人间的红男绿女。
　　人渣，他就是个人渣，是个道貌岸然的人渣。可是，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渣而落泪，他不值得她落泪啊。
　　呜呜，她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不理会路过的人们怪异的目光。
　　走到街心公园门口的时候，她绕了进去，有气无力地走到湖边，虚脱地靠在湖边白色的栏杆上。
　　包里的手机已经响半天了，邓妮语拉开拉链，拿出手机。手中一滑，手机竟滑到了栏杆内的湖岸上，在湖岸边缘摇摇欲坠。邓妮语伸手够了够，却还是相差十公分的距离。
　　心下正郁闷得紧，见手机也跟她作对，哭得更伤心了。她也不管那么多，将仙人球放下，就要跨过栏杆去捡她的手机。
　　“姑娘，别做傻事啊，别做傻事！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从远处飞奔过来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影，边朝她跑过来边说些奇怪的话。
　　邓妮语泪眼朦胧地看了那人一眼，转过身去，继续跨她的栏杆。
　　就在她即将翻身过去的时候，那人将行李一丢，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将她从栏杆上硬是扯下来，两人重重摔倒在地，同时发出“唉哟”的惨叫声。
　　“你干嘛啊……呜……”邓妮语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连一个路人都要和她过不去，她只不过是要捡手机而已啊。
　　“你不要想不开……咦，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这路人的声音也好熟悉啊。邓妮语从地上坐起来，转过身去，泪眼迷蒙中，对面女孩的脸竟是那么熟悉。可是她不应该在欧洲的某个国家旅游吗？怎么会在这。她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泪，总算看清了女生的脸。
　　“杜荷，呜呜，杜荷……”真的是她，她再次哭了起来，一张脸惨不忍睹。
　　“妮语，你怎么这副德行？”面对劈头散发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的邓妮语，杜荷一时间竟不敢跟她相认了。她一个多小时前刚从国外回来，原本想去找邓妮语的，但想到她在上班，便在她们公司附近的公园等她，没想到竟碰上了这一幕。
　　“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发生什么事了？”杜荷轻拍着邓妮语的背，见她哭得伤心也跟着哭了，“有什么事也不能寻死啊，要不是我刚好在，那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两个姑娘在湖边抱着哭了半天，杜荷似乎比邓妮语哭得还伤心。哭得累了，两人停止了哭声，默默地坐在栏杆左前方的上。邓妮语从包包里掏出水杯，打开盖子喝了几口，递到杜荷手上，杜荷沉默地接过，仰头将剩下的水喝光。
　　“肚子饿了吗？”杜荷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邓妮语点了点头。
　　“那吃杂酱面？”她们两个最爱吃杂酱面。
　　邓妮语又无声地点了点头。
　　然后杜荷掏出手机随意搜索了家杂酱面馆的电话打了过去。邓妮语想起了自己的手机，她放下包包，弯腰在地上找了根树枝，到河岸边去够手机。树枝颤颤巍巍靠近手机，肚子突然咕咕大叫，手下一抖，只听“砰”的一声落水的声音，手机彻底和她再见。邓妮语半丝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悼念自己突遭不幸的手机。
　　只听长椅那边传来了杜荷的沙哑的吼声：“你们的服务也太差了吧，我都打了几通了，你们才接电话，还要不要做生意啊！……我在街心公园……街心公园你都不知道吗？从你们店过来估计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你不是指这个那你指的是什么，有屁快放……我还能在哪儿，我在长椅上……你不会自己找啊，街心公园是有多大……真是服了你了，多走点路会死啊。我看看，我在湖岸边的长椅上，我们前面有棵巨大的老槐树……噢还有，你们店里不知道有没有水，给我来两瓶水……快点啊，我都快要饿死了！”
　　挂上电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杜荷仰头靠在了长椅靠背上，表情呆滞，像一个巨大的人面无表情的形玩偶。
　　终于，杂酱面来了，两人狼吞虎咽了一番之后，无比满足地靠在椅背上，力气逐渐恢复。
　　“我还以为店主会因为我的破脾气而给我减分量呢，没想到分量这么足，吃得我好撑啊！”
　　“吃饱了吗？那个，我怕你不够吃，还，还多带了一份。”一个男声从右上空飘来。
　　吓！杜荷和邓妮语差点没被吓死。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憨厚老实的瘦高男生站在椅子边上。
　　“啊？”杜荷一时不解。这人怎么还不走？难道她还没付钱？不对，她已经付过了。
　　“你之前在电话你说你快饿死了，所，所以我就多带了一碗……”
　　“啊~不用了，我们已经吃得很饱了，谢谢你啊。”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杜荷眯起眼睛笑了笑。
　　瘦高男生“噢”了一声，终于放心地跨上他的小电动离开了。杜荷想了想，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小伙子，我们以后会经常光顾你家的店的。”
　　男生转过身，羞涩地一笑，小电动一溜烟没了踪影。
　　吃饱喝足的两人，终于又力气问起了彼此的情况。邓妮语将自己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杜荷。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一直以来都一厢情愿，自以为有过亲密的关系就算是爱了。”邓妮语再次凝噎。
　　“不是你傻，是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你太过单纯，雪白雪白的就像冬天的雪花，可是社会是沟沟壑壑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跌入条臭水沟中，沾染上泥污臭水。”
　　“可是，为什么我已经知道了那是条臭水沟，想到要离开，却还是难过得要命？”
　　“那是因为你曾经在乎他，你曾经将他当作最清澈最甘甜的泉水。有人说啊，女人一生中总会遇到一次人渣，他可以让你成长，让你更明白如何爱自己。妮语，时间总会带走一切的，无论是伤痕还是爱。”
　　“他的确让我成长了，还没经过一夜，我却觉得自己已历经沧海桑田。我的心也因为那个男人而改变了，我竟然学会了恨一个人，我恨不得填平他这条臭水沟，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邓妮语想起程苏勉对她所过的话，还有让她瞠目结舌的那一幕，以及那张现在想来充满其他用意的支票，恨意在心中蒸腾。
　　“那就让恨将你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击垮他。”
　　邓妮语想了想，颓然地低下了头。
　　“我真的可以变强大吗？这辈子，我恐怕都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渣了吧。他是大公司的总裁，那样高高在上，拥有万千资产，而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市民，我怎么赢他？……不瞒你说，我现在倒是想用美人计将他骗到床上，然后直接在床上勒死那个无耻的男人，可是，我没有那个资本，我这么丑……”谁愿意从自己口中说出丑字，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啊。如果她不丑，他怎么可以转瞬将她忘记。原来她不懂相貌与爱情的关系，她一直坚信爱来自心灵，与外在的一切无关。可是，当她转身逃离他的办公室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同事A的暗示已经那么清楚，她却一直糊里糊涂，真是可笑。
　　杜荷闻言轻轻拨开邓妮语的头发，细细打量这张她早已熟悉的脸庞，笑道：“谁说你丑的？你只是未经雕琢而已，细细打磨，你将会是颗出色的美玉。”
　　“你别安慰我了。如果我不丑，干嘛一直以来都男生没人追啊。”话一出口，她心里的失落更深了。原来她一直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男人懂什么，他们只吃现成的，所以哪里看得见你隐藏在邋遢、土里土气、蓬头垢面、走路有点外八加上不善于表情管理等特征下的美貌啊。”
　　“喂，小荷子，你这是在变相骂我吧！”邓妮语假装嗔怒道。
　　“哈哈，小脑袋瓜有长进噢……”杜荷像摸小狗一样宠爱地摸了摸邓妮语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