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船于无人之海》爆裂眼珠子PONG

3、Double

　　你依旧能看到scepter4的室长每天准点坐在办公桌前玩着不重样的拼图，一边分析着手中的各种资料和信息。有时会在办公室另一边的榻榻米上用繁琐的流程泡茶饮茶。

　　这里也会时常出入忠心耿耿的副长来汇报工作或是送来些甜点，还有性格很烂的下属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住地咂舌。以及拥有青色力量的其他家伙，被纪律约束而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成为一面坚不可摧的盾。

　　领导着scepter4的人是青之王，宗像礼司。

　　一切如常。这里每天都在处理着一些不那么普通的政府任务，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曾经的吠舞罗现在已经不复存在，所以之前经常惹麻烦的家伙也都销声匿迹了，就是那一部分借着赤之王名字到处生事的杂碎。

　　真正的吠舞罗中心人物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消息，只有关于那个小个子的突击队长的事情，伏见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他最近也不会安静了许多。十束多多良已死，草薙出云、栉名安娜还有镰本力夫等人不知去向。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发生的变化还真是大啊。赤色的力量虽然依旧存在，但群龙无首的家伙还是很快被青色镇压下来了。

　　宗像之前看起来很闲，但现在是真正闲下来了。拼图的效率似乎又提高了，“赤色炼狱”的红色拼图块铺满了整个桌子。从这堆拼图中随便挑出两张，颜色是无差的。宗像的青色正好与其相距了九十度的色相环。那一块块的拼图根本就没有区别，所以宗像可以拼出来或许算得上一个“奇迹”？但他说，与奇迹相差甚远，只是熟能生巧而已。

　　不论是拼图的技巧，还是对赤色的敏感辨识度。

　　本以为头脑中已被赤色充斥，因为有血的洗礼，花的感动以及那个惹眼的赤发之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宗像到底还是属于青色的，不会有冲动与暴力，他所代表的只能是冷静与秩序。
　　单从这点来说，石板对王权者与色彩的匹配与划分真是太独到了。

　　行船于海上的宗像大概就对周防说了类似的这些话，他不知道周防到底有没有在听，因为他所看见的那片赤色只是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突出缭绕的烟气与海上的白雾融为一体。

　　“阁下不妨也给我来一支吧。”他如此说道，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

　　他所看到的周防只是扶着额笑了几下，然后朝着他这边走过来，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递过来一支烟，而是凑的愈发进了，宗像看见那张被放大的脸与熠熠生辉的金瞳，并不打算闪避。

　　嘴唇的触碰就像是冰与火的融合，紧闭的牙齿被轻而易举地撬开，不会换气的他被这深深的吻弄得几乎要窒息，他把双臂环上周防的脖颈，这样就算是更甜蜜的拥吻了。本以为会尝到那略带苦涩的烟味，还有闻到那人身上的那种特殊的气息，可除了口中的湿滑感和紧抱得腰骨有点痛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回是轮到嗅觉和味觉了么？

　　如此也罢。那种东西本来就在人的感觉中占不了多大的位置，平时就不在意食之无味。真正人与人之间的味道也不是靠鼻子嗅出来的。除此之外，真是想不到这些感知力的其他存在的必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防已经放开了他，结束时还不忘恶劣地咬了一下他的嘴角，看到宗像有些吃痛地捂住了嘴，他似乎露出了诡计得逞的愉悦表情。

　　整个的这一幅画面似乎与那时的环境并不相合。原本平静得如同死海的的这片海域不再风平浪静。海面上被渐起的大风吹起了波澜，在压的低低的黑云之下的还也不再美丽如宗像的眼睛，而像是倒入了什么肮脏之物一样渐渐变黑，甚至让宗像觉得海水发出了死去已久的尸体才会发出的恶臭，这与海腥气混合在一起，简直令人作呕，只是他恰逢时机地失去了那不需要的感知力，所以也该为此感到庆幸。

　　而周防则依旧一脸平静，并不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害怕，就如已经无数次经历过此事的的人的神情，那样的沉稳。他划动着船桨，没有被越来越大的阻挡。天色大暗，唯有那对金色眼眸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像是拯救一切的神明。

　　但周防的划船技术好像真的很一般，海水开始溅进船里，沾湿了两人的鞋底与衣角，于是此时周防的淡定只能让宗像觉得生气。“我也来帮忙吧”本打算看周防如何战胜风浪的他似乎被扫了兴，于是在坐着等死与宽容一下一起战斗这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无法使用赤青两色的力量，却反而像解开了枷锁一样。即便仍有金属摩擦的痕迹，但至少如释重负，不会被装饰着璀璨珠饰的铁环拖累，越堕越深，沉入海底，与珊瑚虫为伴，永远看不到海面上折射而来的微光。

　　宗像是在那之后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尽管之前就不上什么盟友，但至少是可以彼此依偎的。“只有王才能理解王”这句话像是一条不可打破的规则，它让所有向它发出挑战的人都陷入了无法解脱的漩涡，宗像有时候真的觉得，这是个再恶毒不过的诅咒。仅仅是“王”，就理所应当要承受万人之上的孤独么？

　　可就算谁都能抱怨这不公平的条例，但无谓的口舌之争在强大的事实面前也只有沉默。缄口不言，只是因为说了再多也只是无用功。宗像深知这一点。

　　在这个岛国绵延几万公里的海岸线上，似乎没有哪一处有这样的光景。不再熟悉的范围内却并不感到不安与焦虑，就算是一叶孤舟翻腾于风口浪尖也不感恐惧。有王相伴——或许是这个原因。但在王之力不奏效的当下，为何还因对方是王而倍感安心呢？

　　——周防。

　　——周防尊。

　　——与宗像礼司。

　　他们并不是带着王的名号的空壳，而是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的“王者”。这么说来，“只有王才能理解王”这句话似乎亲切了许多。就像两个人互以对方为精神支柱，视对方为此生唯一的倾听者，这可能也不叫爱，但却坚若磐石堪比任何一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