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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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在已经熟睡的蒙珣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便又坐回小案前看刚刚还未看完的那些奏折。
看着看着胡亥便想起了从前初见蒙珣时，虽是举止上带了几分刁蛮，只是眼波流转间却带了不知几分娇憨。如今的蒙珣则只剩下了娇憨，虽然不再是少女，却依然灵动娇媚。
可不管是怎样的蒙珣，胡亥对她的爱意从未改变，反倒随着年华逝去而愈发深沉。没娶到她时，每日想她想到抓心挠肝，等她终究成了他的妻，又日日讨好安慰，生怕委屈了她，惹她不快，如今她成了这副模样，他便日日陪她玩耍嬉闹。有人说男儿应胸怀天下志在四方，可他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他毕生的志向也只有与她相伴到老而已。
在蒙珣失忆前，两人做了多久的夫妻就同床异梦了多久。如今蒙珣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她不愿面对不愿接受的过往全部如同冬日十分的落英一般被与泥土一同碾压在深不见人的地方难以再见天日。此刻蒙珣的梦里全是胡亥，她看到他在渭水河畔等着她，呼唤她的名字，她向他跑去，却发现离得越近他的面孔越不清晰。耳畔一声声的“珣儿”却愈发清晰急促。一片浓雾将她越包越紧，四顾茫然之下，蒙珣下意识的大喊胡亥的名字，终于惊醒。
胡亥听到蒙珣的一声惊呼，丢下手中的笔就跑到了榻边，也不顾甩下的墨点污了的那份奏折是不是什么要紧的。
“珣儿！珣儿！”只见蒙珣抱着头呜呜咽咽的哭着，胡亥不知连着叫了蒙珣多少声蒙珣才终于肯抬头，见眼前是胡亥，便一下扑进了他怀里。
如果胡亥没记错的话，这大概是蒙珣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扑进他怀里。曾经多少次他想将她拥入怀中，让她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心跳，却只得到她僵硬敷衍的回应。
胡亥一下下轻抚着蒙珣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不怕了珣儿，只是梦魇罢了，都是假的，没事了。”
蒙珣情绪渐渐安定下来，终于睁着一双已经哭到红肿的双眼问他：“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胡亥温柔的拭净蒙珣脸上的泪水道：“当然不会，永远不会。”除非你不再需要我，否则就算惹你生厌，我也要在你身边永生永世的守护你。
是夜，咸阳城外一座小山上，赵高细心拔掉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冢上的野草，随后在坟前插上三柱清香，靠坐在坟边打开了一坛酒。
“杜若啊，你走了多少年了？你在那边过的好吗？”赵高喝下大半坛酒，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窈窕的身影。他是宦官，是阉人，即使他随侍嬴政身边，即使那些人对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可他还是能从他们眼中读到那种不屑与厌恶。可是杜若没有，水汪汪的一双眸子里，没有掺杂任何他讨厌的东西，或许就是从那时起赵高就对杜若上了心吧。
她是德诚夫人身边的人，所以但凡是有关德诚夫人的事他便会多尽几份心。德诚夫人原本就是始皇帝心尖上的人，始皇帝在德诚夫人那里的时间多了，赵高见到杜若的时间也就多了。渐渐的他也知道了几分杜若的故事。
她和他一样，原本都该有着无比优越的出身，原本都该锦衣玉食平安一世，可偏偏最后他们都成了罪奴。一个成了阉庶，一个成了媵人。
世人来到世上无非就是来寻找另一个自己，然后相守，是为情爱。而在这所有女人都只能把一个男人视为全部的咸阳宫里，能找到另一个自己又是多么难能可贵。他是阉人，人生早已没了指望；她是始皇帝最心爱的女人身边的媵人，从未有过一分逾越的心思。情愫就这样在他们之间默默滋生。
但赵高也知道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她，宫中规矩大，如若他们之间的私情被他人知晓，谁也救不了他们，他不能娶她，不能给她幸福，不能给她未来。以她的身份，以德诚夫人的恩宠，她定能觅得一位好夫婿，然后生儿育女，享天伦之乐。可还没等他亲手斩断这根情丝，杜若就永远的走了。
杜若行刺始皇帝未果，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德诚夫人捡到了那一晚杜若掉下的玉佩。或许德诚夫人曾有心瞒下此事，却不知门外的始皇帝把杜若所说的每一句话听的清清楚楚。
始皇帝为了维护他心爱的德诚夫人，亲手杀了赵高心爱的杜若。那柄每日由赵高亲自悬到嬴政腰间的长剑插在了杜若的背上。她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来世再还今世欠他的一切。
杜若的鲜血流了满地，赵高的眼前一片猩红。他从幻象中陡然恢复神智，眼神中却已经有了积分癫狂。始皇帝毁了他的一切，他便把他珍视的一切也统统毁掉。德媛夫人狠毒了德诚夫人，那他便帮她一把；始皇帝遍寻天下只为了长生药，那他便在他濒死之前当着他的面把药毁掉；扶苏是始皇帝毕生的心血，那他就让扶苏与父母团圆；还有这大秦的江山......凡是他能毁掉的，统统都不留！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