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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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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莲弱柳扶风似的走了后,红蕊当即向蒙珣请罪:“是奴婢不小心,给夫人添麻烦了。”“与你无关,她这次只怕是早有准备,以后我们还是万事小心的好。”“奴婢明白。”
安莲回去后,小荷道:“夫人今日没有责罚莲夫人,这可如何是好?”“无妨。”安莲拔下头上的碧玉流云簪“她不是给了我们这个吗?有了这个,就不愁不好下手。”说完又嘱咐了小荷几句。
年关将至,蒙珣日日要听管家上报诸多繁琐事宜,倒也无暇理会安莲那边。可忙终生乱,安莲那边却还是出了事。
这日一大早蒙珣刚刚梳洗完毕就有人来报说安莲那里见了红,已经去找了大夫。蒙珣去了安莲房中,只见安莲躺在床上挣扎,被褥上已经红了大片。“怎么回事?”蒙珣问小荷。“回禀夫人,昨夜莲夫人便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又怕太晚了惊扰了少公子和夫人,便想着今日再找大夫来,不想就......”“胡闹!”
正说着,那大夫来了。安莲如今有孕不过四月,既已见红,又哪里还有保得住胎的道理。安莲哭的凄惨,饶是蒙珣平素不喜她,心中也是有些伤感的。
此时胡亥得人传了信也自宫中赶了回来。
“少公子!”安莲见了胡亥,哭的愈发伤心。“你放心,此事我定会查清。”
当晚胡亥留在了安莲那里,蒙珣一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夫人还在想白天的事?”红蕊守在外面听见内室有动静便来看看。“我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夫人多日不曾与莲夫人见过面,莲夫人小产又能与夫人有何牵扯。”“话虽如此,我却仍是放心不下。你明日一早便将我房中事物打理一遍,仔细被人动了手脚。”“奴婢明白。”
第二日红蕊把蒙珣的东西彻底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差错蒙珣才稍稍安心。可就是这般,还是有人请了蒙珣去了前厅。蒙珣到时,安莲即刻扑了上来跪在蒙珣脚边:“夫人,妾身知错啊夫人。”“你这是作何?”胡亥叫人拉开了安莲,安莲却仍哭个不停:“少公子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卑微,不知哪里得罪了夫人,竟要妾身腹中孩儿以命相抵!”这话直指蒙珣害她小产,蒙珣大吃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曾害过你!”胡亥拿出手中的那枝簪子“这东西你可认得?”正是蒙珣那日给安莲的碧玉簪。
“认得,这簪子是妾身前几日赠与莲夫人的。”“你可看清了?”胡亥此刻多希望蒙珣说不认识这枝藏了麝香和红花的簪子,那么一切便不作数。“那我问你,你为何要在这簪子中藏了麝香与红花?”“妾身没有!少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叫人去妾身的屋子里搜!但凡搜到一丝一毫可疑之物,妾身任凭处置!”
“夫人既有心加害,又怎会在自己房中留下凭证!可怜我孩儿还未出世,便无辜惨死!”安莲边说着有嚎哭起来。“送莲夫人回去!”胡亥终于开口,随后走到蒙珣面前:“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蒙珣看着他的眼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身是蒙家之女,蒙家人从不做这般阴暗龌龊之事!少公子若是一心认定是妾身所为,大可禀明皇上,休妻下堂!”说完蒙珣转身便走。
“夫人,如今这般可如何是好?”“你去收拾东西,跟我回蒙家!”“夫人,这龌龊事虽与夫人无关,只是夫人若是就此回了蒙家,只会让夫人坐实了这罪名,若不是夫人做的,夫人为何要心虚回蒙家。”“我不能回蒙家,难道就要留在这少公子府任由他们冤枉了不成?!”“夫人是正室,即使夫人犯错也有皇族规矩在,不能由他们随意冤枉处置了。况且夫人与少公子成婚虽不到一年,但奴婢看得出,少公子对夫人情意甚笃,想必定会查明真相不会平白冤枉了夫人。”“情意甚笃?!”蒙珣冷笑,在她心里胡亥不过就是图她如今年岁正好,容颜如画而已,等她老了,不好看了,怎么还会有情意在。可怜胡亥对她一片真心,在她看来竟一文不值。
赵梦秋坐在安莲床边:“你也不必太过伤心,孩子虽没有了,只是你好好休养,以后还会有的。”安莲道:“有她在,少公子几乎都不曾来过我这里,,此番我必定要借机将她赶出少公子府。”“平日她管教府中人事虽严厉了些,可是也不见与你有什么嫌隙,怎么会下这般狠手谋害于你。”“哼!谅她也不敢!她再如何也总要顾忌着自己身份。”赵梦秋听了她这话,心里隐隐明白了几分,便又与她闲聊了几句别的便起身走了。
这一次大概是蒙珣过的最冷清的一个年,无论宫宴家宴蒙珣一律托词身子不适没去。胡亥是皇子,故而安莲的孩子即使是庶出的也是皇家子弟,是要记入皇家族谱的,如今这孩子没了,皇族之内定当都已知晓,蒙珣不用想都能知道其他人会在背后怎么嚼说她,与其平白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倒不如眼不见为净的好。
“夫人,如今外面花园中梅花开得正好,夫人可要出去看看?”“也好。”红蕊见她应了,便去拿了件大红斗篷来为她穿上。“如今正在年中,夫人穿红的喜庆些,也好压一压这一年的晦气。”“都听你的。”
主仆二人提了灯径直朝着花园而去。到了园中只见此时梅树枝头上还覆着点点残雪,梅花却已吐蕊。此时满园寂静,暗香浮动沁人心脾,蒙珣不禁想到了从前在家时,每每到此时节都会与蒙恬一起在花园中品酒赏梅,蒙恬若是有兴致,还会与她一个舞剑一个抚琴,好不自在,如今父女两个离得虽不甚远,却是各自孤单。面上一凉,蒙珣才发觉自己已不知不觉的落了泪。“夫人,如今是年夜,不兴想那些烦心事,今夜守了岁便又是新一年,都会过去的。”“红蕊,还好还有你陪着我。”
两人有在花园中走了走便要回去,只听身后有人唤了声:“珣儿。”蒙珣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脚步顿了顿,想要装作没听见便继续向前走。“珣儿,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吗?”蒙珣回头,俯身行礼:“妾身见过少公子。”胡亥刚刚喝了些酒,觉得有些燥,便独自出来走走散散酒,不想却看到了多日未见的她。一件厚重的大红斗篷穿在她身上缺丝毫不显得臃肿,一张玉面几乎和风帽上的狐狸毛一样的白。她今日的打扮与他初见她时差不多,只是当初的灵动少女如今却这般瘦弱苍白,满目含怨,胡亥只想拥她入怀,却也知是不可能,只能站在那里:“珣儿,你我之间从此便要这般冷淡下去了吗?”“妾身戴罪之身,少公子不责罚妾身已是妾身大幸,妾身哪里还敢在少公子面前造次。”“珣儿......”胡亥还想说什么,蒙珣却道:“妾身身子不适,先告退了。”说完又施一礼转身走了。
赵梦秋在远处看着,虽听不清两人说什么,却也能从二人神态上看明白几分。
年后便是蒙珣生辰,红蕊为蒙珣做了碗寿面。蒙珣倒是少见的好胃口,一碗面吃的一口不剩。“夫人今日倒是好胃口。”“许久未尝过你的手艺了,果然还是不错的。”“夫人若是喜欢,以后奴婢便每日给夫人做。”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人来请蒙珣去前厅一趟。“夫人......”蒙珣给红蕊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起身往前厅去了。
蒙珣到了,见除了安莲都到了。“你先坐吧。”胡亥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蒙珣刚刚坐定,安莲便来了。安莲一见室内状况,心中顿感不妙,只得硬着头皮进去行了礼。行过礼后胡亥也没叫她起身,只是朝一旁的家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将一张绢帛呈到了安莲面前。“这上面这方子你可识得?”安莲怎会不识,只若是认了,她必死无疑,便道:“妾身不过一届妇人,不通歧黄之术,怎会认得这方子。”“你既不认得又为何会从你处取得?”“冤枉啊!妾身从未见过这方子!”“你既不认,那这个人你认不认得?”说完又叫人带了个男人上来,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诊出安莲有孕并一直照料安莲身子的那名大夫。阖府上下都知道这个大夫为安莲把过脉,安莲再想不承认也不行。
“你看看她手中的方子,你可认得?”那大夫接过那张绢帛。“这......”“你且照实说,无妨。”“诺。”那大夫道“这方子草民曾在医书古籍上见过,按这方子服药可使女子脉象状似有孕,不过只能维持三四月之久。”
安莲此时已脸色煞白,却仍是狡辩:“饶是如此,又与妾身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