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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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中。
紫胤真人静静立于窗边，冰蓝色的长袍在风中起伏，雪白的发丝长至腰间，面庞却不似想象中的那般苍老，更像是一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
恬淡的眼眸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泊，让人见了也是不由静下浮躁的心来。
掌教真人见他背手伫立在那里并未开口，便忍不住说道，“这百里屠苏虽罚紧闭三年，可是，如今天墉城的清气不知何故已经消散，恐怕也镇不住他的煞气！还有，这清气消失的蹊跷，定要好好彻查！”
此时紫胤真人才是淡淡开口道，“若非那人愿意，无人能取走燃心石，此事不必再查。”
这话一出便是让掌教真人一噎，随后又是有所不甘地说道，“那这百里屠苏……”
紫胤真人闻言转过身，面上表情不怒不喜，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只是这几个字却将掌教真人说的哑口无言。
“心有正气，何惶邪煞。”
…… ……
到最后，屠苏还是只被罚在禁地面壁三年，紫胤真人在将他带入禁地后又是重新开始闭关疗伤。
而幽都婆婆的伤势没过多久也是痊愈了，奇怪的是，她在见过掌教真人后不知谈论了什么话，一反之前不肯罢休的模样，竟肯带着晴雪回幽都。
在他们回幽都那日，陵越、芙蕖和慕灵还是去了天烨阁，三人站在隐蔽的一处地方，亲眼见着幽都婆婆带着晴雪往山门走去，晴雪虽再三回过了头，最终仍是带着失落离开了这里。
“她就这么走了……”芙蕖看着晴雪离开还是有些伤感的，虽然她对晴雪向她隐瞒身份的事有些生气，但她曾经也是真心将晴雪当作朋友的，如今晴雪要走，她反倒有些不舍。
慕灵与芙蕖则不同，她看着晴雪好几次回过头不舍地看着天墉城，鼻子一酸也是有些想哭。
马上，她也要像晴雪一样离开天墉城了……
这里有大师兄，有芙蕖师姐，有闷葫芦，还有好多好多师兄，她舍不得……
这里还有好多渊谷没有的好吃的，她也舍不得……
陵越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则是微叹了口气道，“晴雪并非我们想的那么坏。”他回想起那时师尊将屠苏关进禁地时她冲喊着屠苏“云溪”，心中也明白她必已经识破屠苏的身份，却也没有任何强求的举止，对屠苏，也只有关心。
“大师兄……”慕灵吸了吸鼻子，突然回过身，望着他的眼中有着从所未有的认真，“我能不能去见闷葫芦一面，我……”她垂下眼睑，有些伤感，“也要离开天墉城了”
“你要走？”他心中微微一惊。
“慕灵！”芙蕖听此心中也是一急，忙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问道，“你为什么也要走啊？难道是天墉城不够好吗？”
“不是……”她紧咬着下唇，片刻才道，“在这里我很开心，但是，我娘身体不好，我也是时候要回家了……”
陵越闻此便不再作声。
芙蕖的眼里充盈着泪水看着她，最后一跺脚抹着眼泪就跑开了。
“芙蕖师姐……”望着芙蕖的背影她低低喊了一声，最终也是不顾形象地嚎啕哭了起来，肩膀也是一颤一颤的。
陵越见状只能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别哭了。”
“呜呜呜，我舍不得你们……”她抽泣着抱住陵越的腰，把鼻涕眼泪都沾在了他的衣襟上。
陵越看着自己的衣服被她弄湿了一片就是苦叹了一声，低眸望着她哭的通红的脸，眼底也是泛开不舍的情绪。
第一次见她时，以为她是妖，差点误伤了她，到后来，她成为了他们的师妹，她爱笑，他便想让她能够改变屠苏，却不知，在不知不觉中，他竟也有了改变。
曾经，他从不觉得修练的日子有多枯燥，可如今，想着她要离开，却为何已觉得烦闷……
曾以为自己一心想要修仙，对生死离别这事必将看的极淡，可他一直无法忘却丢失在人间的弟弟。
现如今，大抵也无法将更多东西割舍下了……
他轻柔地抚着她的背，心中却长叹一声。
求仙问道，究竟是对是错……
禁地石洞内的装饰简陋，自从燃心石不见，清气不再充斥后更是死寂一片，宛如与世隔绝般。
屠苏此时正盘腿坐在石座上调息，眉间那点朱砂宛如鲜血涂抹而成，在白皙的肌肤处显得格外刺眼。
他双手捏诀放于膝上，企图将蠢蠢欲动的煞气压制，但煞气却始终盘旋在经脉中，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的身子不断颤抖着，面上流露着痛苦之色，脑海中则是不断回荡着那日他挥剑斩向陵越的场景，就在剑快落在陵越身上时他猛地惊醒过来，却也除了一身冷汗。
他狼狈地喘息着，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此时轻微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他抬眸瞧去，看见来人时微微一愣。
“少恭？”
…… ……
慕灵此时在禁地外则等的心焦，不时探着头朝里面张望着。
又等了好一会儿，仍没看到少恭出来便一脸失望，“少恭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啊……”
“慕灵。”正当她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少恭已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朝她微笑着轻点了点头。
她面上一喜，拔腿就是往里面跑去。
在她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慢慢回首望着她的身影，眼中的神情难以捉摸。
…… ……
“闷葫芦！”
她人还未进石洞声音早是传了进去，屠苏却是背过了身，眼睑微微垂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闷葫芦，”慕灵很快就是兴冲冲跑了进来，见他像是一只孤兽般被困在中间一个小小的区域中，脸上兴奋的神色立刻就是消失无影，握着拳头忿忿道，“掌教真人也太狠心了！竟然这样把你关在这里！”
他脸上神情不悲不喜，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缓缓开口道，“少恭说……你也要离开天墉城了？”
她愣了愣，随后就是垂首不敢看他，低低“嗯”了一声。
听完他也良久没再说过，身子仍是背对着她，末了才是先开口道，“你们下山以后……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望着他显得寂寥的背影，眼里逐渐闪烁着泪光，抿着嘴唇重重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道，“闷葫芦，你和大家也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们平时对我那么好，我……我却没办法帮到你们什么，而且……而且……”她哽咽了几声，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我平时还老欺负阿翔，偷它的肉吃，其实……其实我也偷吃过你的东西，大师兄以前送你的那盘……那盘酥油饼是我偷偷藏起来给吃了……闷葫芦……呜呜……对不起……”
听着她的哽咽声，他的拳头也是渐渐握紧，关节处泛着无力的白色，却也只能强自咽下心中……那么多想要说的话。
想要让她不要哭，想要替她拭去眼泪，但那一层薄薄的封印，却早已将他和别人隔开许远，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
“慕灵，”少恭此时又走了进来，见她在那哭的不能自拔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再看向背对着他们的屠苏，心中微叹一声，开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慕灵这才是渐渐止住哭声，不舍地对屠苏说道，“闷葫芦，我……走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些复杂情绪。
她抬手向他的背影小弧度挥了挥手，这才失落地垂着头跟少恭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走远后他低垂着的睫毛才是颤了颤，额前细碎的发丝轻抚过脸庞，原本淡漠的眸子此时却是含着细碎的晶莹光芒。
他日，还会有机会……再见到你们吗……
白色的雾气团团萦绕在山顶之上，仙鹤盘旋于云雾之上，嘹亮的鸣啼声回响在每一处。
而山道两侧的树木因着充足的灵气而生长的愈发茂盛，几乎成遮天蔽日之状，只有丝缕的光线在地上头下淡淡的光弧。
慕灵和少恭一同走在下山的路上，在从山门离开之前，陵越与芙蕖前来送行，慕灵于是又和芙蕖一同抱头痛哭了一番，直到现在……
少恭无奈叹了口气，侧头望着仍抹着眼泪抽泣着的慕灵，却是揶揄道，“都说女子是水做的，今日一看慕灵师姐，果然不假。”
“情到深处难自禁嘛……”她瘪着嘴，又抽泣了几声，这才慢慢止了哭声。
少恭却只是轻笑一声，抬眼见已到了山脚便停了下来，“到这里，我们也该分开了，若慕灵他日有空，也可到到琴川来寻我一叙。”
“嗯，”她点了点头，最后再做出一副师姐的姿态，拍了拍少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少恭啊，你也要一路小心。”
他一脸好笑，却还是配合她点了点头，轻挥衣袂，朝前缓缓走去。只是他往前没走几步，就见一穿着黑袍，身材挺拔修长的男子漫步朝他们这边方向走来。
当目光与那男子交汇之时他的心中却猛地一震，直觉便已察觉此人必不同寻常，那人如深渊般让人难以深察，竟让他生出些诡异之感。
心中思绪虽已转万千，少恭的速度却仍没减缓，两人擦肩而过，风拂起发丝，与他的眼神交错而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与那人渐渐错开了距离。
南华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半分波动，仍是缓步朝慕灵走去，在她跟前停了下来，低眸深深地望着她。
“南华哥哥……”慕灵微仰着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些哭腔，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被擦去。
他温热的指尖落在她脸庞上，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淡褐色的眸子里包裹着她的身影。
“慕灵，我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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